涓流,用于救治和保护生命。从治疗手段上来说,艾琳娜已经不比任何医生逊色。而最切身体会着的,
莫过于奥贝雷恩。他那颗受创的心脏上植入的钢带和纤维片都是自己动的手术,而所有的生体组织都是艾
琳娜所为。从只会毁灭到可以治疗,中间的过程不过是数月而已。
奥贝雷恩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是轻微的声音,已将熟睡中的艾琳娜惊醒。她张开眼睛,就看到了奥贝
雷恩那双灰绿的眼睛,忽然清醒过来,抬头去看他胸前的伤口。不过旋即艾琳娜就完全苏醒,感知扩张,
察觉了奥贝雷恩没有任何事情。再次看着奥贝雷恩的眼睛时,艾琳娜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可是却又把握不住。只是想到奥贝雷恩发出的此战行将获胜的宣言,她忽然心中一颤,思绪不可避免的偏
到了另一个方向。清剿了加德勒,打败议长军队的主力,这场战争就该算结束了。贝布拉兹自然有蜘蛛女
皇对付,那不是他们这个层面的事情。
艾琳娜是个很聪明的女人,知道战争拐点已现,那么结束就已不远了。
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说:“奥贝雷恩,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就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履行完吧。”
奥贝雷恩一怔:“你是说要个孩子?这个当然没问题,前面两次你不是不满意吗?也许战争结束后,
我们会有一个很聪明的孩子。”
艾琳娜摇了摇头,说:“不需要聪明,只要有就可以了。然后,我们之间的约定就结束了。”
“你要走?”奥贝雷恩这次是真的吃了一惊。
“嗯,战争结束,我也该走了。”说出了心事后,艾琳娜显得轻松了很多,她仔细看着奥贝雷恩,似
是想将他的一切细节都刻印下来,然后说:“我毕竟曾经是贝布拉兹的人,当初帮着他杀了不少的人。在
他失败后,那些仇人都会找上来的,就算他们没有当时发难,也会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这是政治,虽然
我不喜欢,但是我懂。而且,战争结束后,你也应该能找到梅迪尔丽的下落了。现在的你很出色,也很优
秀,并不比苏差,我相信你有很大的机会得到她。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奥贝雷恩微笑着问。
艾琳娜轻叹了口气,说:“你的身体,特别是心脏已经到了极限,一定要注意。我能做的一切都已经
做了,现在没别的办法了。如果心脏再受到重伤的话,恐怕你……只能再活三年。”
奥贝雷恩微笑着说:“三年可以干很多事了。”
艾琳娜盯着他,忽然堆上一个美丽的笑容,说:“如果你三年后就死了,梅迪尔丽可就是别人的了。
你可要想好了!”
“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并不是为了梅迪尔丽,而是为了你和我们的约定
。”
奥贝雷恩的话让艾琳娜全身一震,她讶然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奥贝雷恩有些顽皮的笑了笑,说:“什么意思,等战争结束后才会告诉你。所以,你也要好好的活下
去。”
“当然!”
在血腥议会的生化实验室最深处一间严格保卫的房间内,光屏上忽然闪动大片的数据,随着一根进度
条到达尽头,靠墙竖放着的四座培养槽中有一个接通了能源,然后是多达数百项的自检。待整个自检过程
完成后,那座培养槽边缘数十根试管全部下沉,将里面盛放着的液体注入到培养槽舱室内。培养槽内如同
开了锅,液体沸腾着,一粒小肉块迅速凝成,并且翻滚着不断扩大,转眼间就有了拳头大小。数根通向培
养槽的粗大电缆开始接通,庞大的电力需求瞬间形成了能量黑洞,让整个实验基地的灯火都为之一暗。有
了充足的能量供应,培养槽内肉块飞速增殖,转眼间就有了生物体的雏形。
不久之后,培养槽的舱盖掀开,从里面走出一头奇异的生物。它有两只反关节的下肢,尽头是昆虫一
样的利爪。上身如同人类,但覆盖着一层厚而坚韧的钢毛,头部依旧如狼。右臂还是人类的手臂,但左臂
末端却是长长的刀锋。它睁开四只复眼,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踉跄着走了两步,来到光屏前,仔细看
着一排排数据。然后又向墙壁上的一面镜子看了看,看到了里面自己的清晰映像。他看了足足几分钟,再
抬起左臂看了看末端的刀锋,以低沉的野兽般的声音自语:“1小时15分钟就重新生成了新的身体,看来
我的力量又有所增加了。这只刀锋,就是高级生命形态必备的武器吗?我能够感觉得到它的力量,嗯,内
部结构和已知生物完全不同,如果用力的话……”
它四下看了看,大步走到一个厚重的仪器前,刀锋如闪电般一击劈落!仪器无声无息地分成两半,厚
达一厘米的合金外壳断口异常平滑。它显然对这成果非常满意,继续自语着:“……果然可以斩开最高等
级的合金。只不过现在力量的增长有些缓慢,和计算中的不符,究竟是什么原因?按照我的计算,这种基
因应该没有进化的尽头才对,而我现在……”它再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或许连十一阶的实力都没有,怎
么感觉不到力量的提升了?难道应该让自己的血脉更加纯粹些?”
它在实验室中来回踱步,显得烦燥不安,过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只要有强大的力量,是不是还有
加德勒的血脉并不重要!只要我记得自己是谁就可以了!”
章二十九 平淡 四
它小心翼翼地打开了墙壁内嵌的保险柜,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培养皿。-当中放置着几滴鲜艳之极的血
液,正在缓缓地来回滚动着。它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开关,于是一管营养物质被注入培养皿,那些血珠
立刻象见到了猎物的恶狼,猛然扑了上去!
尽管拥有非人的力量,也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幕情景,但是它仍然禁不住颤抖了一下,畏缩与恐惧之
意显露无疑。这是它最大的秘密,也是强大与恐惧之源,是康纳博士留给他最大的遗产,取自于苏的入侵
者,还保持着活力的入侵者。加德勒在绝境中将入侵者的基因注入自身,经过几个夜晚无法形容的痛苦,
他居然奇迹般的和入侵者基因融为一体!
这的确是一个奇迹,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入侵者基因会选择将自身插入他的基因中,从而构成传
统生物学意义的整体。代价是沉重的,加德勒再也无法保持人类的形态,甚至在实验基地内部,他也要靠
私人密码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要知道,每次重生,加德勒的形态都和上一次有所不同。
沉重代价所换来的,是力量,不可思议的力量。
加德勒发现,哪怕自己在战场上尸骨无存,预先存贮在实验中的备份也会随之苏醒,哪怕只是一个单
独细胞,也能成长为完整的个体。如果能量和营养供应充足,甚至可以在不到一天的时间内成长为新的加
德勒。而当个体长成时,他就会重新找回一切记忆:直到上个身体临死前的记忆。
这种种现象是加德勒完全无法解释、无法理解的,远远超出了他所拥的知识体系。而他自认已站在人
类目前生物学的巅峰,是最具权威性的人之一。之所以用之一这个词,并不是因为康纳,而是海伦。加德
勒始终看不透海伦,也不清楚海伦目前的研究进展。只是海伦早些年曾经发表的一份论文中提出的几大猜
想,加德勒已用自身的经历加以亲身证实。而海伦如何会提出这些猜想,他却至今都想象不出。在整个逻
辑的链条中,缺失了最关键的一环。至于海伦是有意还是无意漏掉了这一环,就无从得知。
看着培养皿中的血液迅速增殖,加德勒的刀锋颤抖了一下,然后强自镇静,慢慢关上了保险柜的门。
站在自己专属的实验区中,他忽然有些无所事事,于是举目四顾,视线中出现了一本黑皮的厚厚笔记本。
看到这本老式风格的笔记本,加德勒的眼睛立刻眯了起了,如同被强光刺到一样。
这是他的研究笔记,但是里面记载的不仅仅是最重要的数据,还有他的心得、体会,以及在取代康纳
之前,一些只能对自己说的心里话。换句话说,这本笔记本就代表了加德勒内心深处最深处的世界。但是
它记载的是以前的加德勒,或者说,记载的是他过去的形态。和奥贝雷恩的战争很艰苦,也很漫长,经历
了一次次死亡后,加德勒逐渐强大着,从血脉深处涌现出的无穷力量让他狂喜,他的心态也在一点点地改
变着。加德勒起初并未意识到这种改变,他觉得自己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变化。当可以无限重生时,死
亡也就成了一场梦,只是更加真实些而已。他不再害怕痛苦,更加不会畏惧死亡,然而在这个过程中,加
德勒也在渐渐淡漠生命本身。起初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变化,某一天偶尔间翻到了过去的这本笔记,才蓦然
发现,过去的自己竟已是如此陌生。
加德勒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是直觉告诉他,似乎在他身体内有一种异常强大的力量正在苏
醒。它就如蛰伏的凶兽,等待着吞噬的一刻。
但是它并不是加德勒恐惧的惟一源泉,贝布拉兹,是另一个源头。在融合了入侵者的基因后,加德勒
才切实地感受到了贝布拉兹的气息究竟是什么,那是一种同样来自于宇宙深处的凶蛮气息!平时温和和蔼
,几乎从来看不到发怒的议长,在加德勒心底只要想起,就会令他不自觉的微微颤抖。贝布拉兹,他的恐
怖已经超越了生物学的常识,到了只要想到就会感同身受的地步。
所以战争的胜负显得格外重要,因为这会关系到议长的喜怒好恶。但是必须承认,战争到目前为止并
不顺利,甚至还有了失败的迹象。连加德勒都能看到失败,可以想象局势已经糟糕到了何种地步。加德勒
不想失败,因为他推卸不掉责任,所以失败就意味着要面对贝布拉兹。在与入侵者融为一体后,从本能中
他绝对不愿意再见到贝布拉兹,哪怕是想想都不愿意。
在等待入侵者增殖的时间里,加德勒无所事事,只是无意识地摩擦着自己的刀锋。这给了他更多思考
的时间,但最终只是坚定了他毫赌一场的信心。在海顿战死、威斯特伍德重伤之后,他就自然成为议长麾
下能力者的首领,但是在他的带领下,战果只能以糟糕来形容。他并不觉得这是自己根本不懂战场指挥的
缘故,而是归因于奥贝雷恩几乎打不死的特质与不断提升的能力上。在加德勒看来,战争胜负只和能力高
低有关。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对的,但也只是在某种程度上而已。
“奥贝雷恩,帕瑟芬妮,艾琳娜……”念到后一个名字时,加德勒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缕炽热。艾琳
娜的美丽在血腥议会中都很有名。加德勒和她战斗过数次,有一次还差点胜了,却因为动了色心而让她逃
脱。所以现在,在咬牙切齿之余,他还想象着要如何去折磨她。但是停顿了一下,他却说:“我会要你们
都去死。”
加德勒并没有意识到,最后一句话时,他的口气变得淡漠而冰冷,再也没有一丝肉欲性觉在内。
在荒野中,到处是废弃的小镇。不过现在在血腥议会的区域内,有许多小镇是新近在战火中被废弃的
。在战争中被打散的残兵自然谈不上什么纪律,能力者又几乎没有任何约束:只要能力强于对方。所以流
寇残兵所带来的破坏甚至比战争本身还要大,而且和旧时代不同,几名能力者就足够毁灭一个小镇。
然而此时,一座被焚毁了大半的小镇却有了些生机。在一座加油站中,柴油发电机正在轰鸣着,所发
出的电力为旁边的房间带来了温暖,也驱动着电磁炉。这是一座很大的房间,是由修车的车间改装而来。
里面被打扫得很干净,还隔出一间小小的厨房来。房间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在平底煎锅中,猎晰蛋混合
了蔬菜、香料,摊成蛋饼,正在慢慢煎着。阵阵诱人的香气就是它发出来的。而操刀主勺的是一个女人,
灰色长发盘在头顶,欣长的身材即使是在最朴素的衣服里,也诱惑无限。她专心致志地看着火候,似乎全
世界就只剩下这么一件值得她关注的事。
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随后一双有力的手就从后揽上了她的腰,微一运力,她就顺势向后倒去,靠在
了身后人的怀里。后面的男人上身前倾,一头淡金色的碎发飘落,盖住了她美丽无伦的侧脸,然后在她脸
上轻轻一吻。一缕斜阳从天窗中射下,正好照映在两人身上,留下了一幅绝美的画卷。
帕瑟芬妮和苏,即使放在人类历史的长河中,也可留下一幅剪影。
啪的一声,帕瑟芬妮重重地拍了下苏揽在腰间的手,哼了一声说:“去!一边老实呆着去,不然的话
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