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的数字田丰说道:“你可知我细细算来,兖州、徐州二地的税收竟然是冀、青、幽、并四州的两倍还多!”
“什么!”沮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迟疑了一下后的问道:“这不可能吧?曹操于两年之前将农税削减了一半,商税也降低了许多,况且兖、徐两州久经战乱,人口并不算多。”
田丰望着沮授说道:“非但是你不相信,就连我在刚算出来的时候也是不相信的。但……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不信。曹操自屯田以来采用深耕之法,仅兖州官田与军田所产之粮食已经比我四州之地不逞多让了,所以才能在两年前得徐州之后减免农税,表面看似减少了农税却又因为推行摊丁入亩将豪门望族的所占的田产纳入了征税范围,不但未少还多了一些,而商税……哎……单只是徐州一地经营盐铁的商人所交纳的商税竟然比冀州一州之地的总合还要多。且曹操在徐州寻到很多铁矿,冶炼所得都制成了军械,据闻曹军之中连普通兵士都有半身铁铠为甲。而我军士兵除五万精锐外其余多为皮甲,面对曹操铁军怎能不败?”
沮授心中盘算了半天后才问道:“元皓既知曹军虚实,当日为何不对主公言明?”
田丰苦涩的回答道:“我也是来到这牢狱之中才知道这些的。”
沮授看了看田丰,有看了看四周说道:“这里?”
田丰忽然面露喜色说道:“这牢中有一奇才,若是能将他招揽到主公麾下这一战或许能有转机!”
“奇才?”沮授深知田丰虽然不持材傲物、目无余子,但也很少夸奖他人,能让田丰称做奇才的人定有不凡之处,忙问道:“这人现在那里?”
田丰说道:“此人叫丙和,端是了得,曹操所行政令的深意都是经他点破我才明了曹军虚实。你要是能见他一面当知我所言非虚!”
“丙和!”沮授觉得这名字很是熟悉,仔细一想,刚才领自己进来的那个人不就是了吗!他转身来到门前说道:“丙和先生可在外面?”
“小的不敢当大人如此称呼,”丙和进门后抱拳说道:“大人唤小的有何吩咐?”
沮授对着丙和深施一礼说道:“不知先生大才,适才多有怠慢,望请海涵。”
丙和不卑不亢的还礼道:“小的不敢当。”
田丰见丙和进来说道:“昨日闻先生说,曹军不能力敌只能智取,不知道该如何智取?”
沮授也说道:“请先生赐教。”
丙和说道:“小的那都是胡言乱语,当不的数的。两位大人都是袁公重臣,何必为难小的!”
田丰与沮授见丙和推辞不言十分焦急,当然也没注意到那丙和称袁绍为袁公而非主公或明公。他们二人对视可一下后互相一点头,二人扑通一声双双跪到在丙和面前说道:“主公不听我等劝阻,执意起兵攻曹,然我等深知此战有败无胜,望先生能指点一二,救我主于危难!”
丙和心中暗道:乖乖!奉孝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怪不得下了死命令让我一定要混到这座牢狱之中,原来先生在五年之前就算到袁绍会将田丰下到这座牢狱之中,两月前更是来信交代应该在这两人会面之时如何应对。我家先生真是厉害啊!
原来这个丙和并非他人,是我在山中隐居之时所收养的孤儿,全名郭丙和,当日在收魏延之时就是他为我驾的车。五年前他奉命带了十个人来到翼州潜伏,除了为收集袁绍情报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田丰和沮授。按照我的推算,要捉住两个人不难,毕竟一个被关押在牢里,而另一个到了官渡也会被监禁起来。但想要收复这两个对袁绍愚忠的人,那可是难之又难啊。但两个如此赤诚又有才干的人就这样被历史的尘埃埋没实在可惜,能不能收他们为用我也只是尽尽人事。
郭丙和将面前的两人搀扶起来后说道:“非是我不愿为袁公谋划,只是我今日为两位大人出了主意,两位大人何以为报呢?”
田丰和沮授就是一愣,他们见过很多不要脸的人,但还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没怎么地呢就要回报。虽然有所不齿,但为了主公两人顾不了那么多了。田丰说道:“先生若是求财,蒙主公所赐,我田家也算有不少的钱财和田地,我愿意将田家所有田产都送于先生!”
沮授说道:“若先生是求官,我愿推荐先生于主公,并将奋威将军让于先生。”
郭丙和摆手道:“小的非是求财、也无当官的念头!”
沮授问:“先生要我等如何才愿赐教?”
郭丙和说道:“我有两位朋友危在旦夕,只要他日我有所求时,两位大人能救这两人的性命,确保我的两位朋友不死就行了!”
田丰羞愧道:“先生大义,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不知先生这两位朋友姓氏名谁,我等要如何才能救得他们性命?”
郭丙和说道:“时机未到,到我有所求时,两位大人自然就会知道他们是谁了。只是不知道两位大人可愿意搭救我这两位朋友?”
田丰、沮授点头道:“他日先生但有所请,我等定然不负先生。”
郭丙和说道:“请两位大人对天起誓!”
见郭丙和如此慎重,田丰和沮授十分钦佩其为友竟然放弃垂手可得的荣华富贵,也不怪他咄咄相逼便跪倒在地对天盟誓。
郭丙和见大事已定就说道:“与曹操交战的这件事情说容易也容易,但说难却是难如蹬天!”
田丰问道:“何解?”
郭丙和说道:“破曹其实很容易,只要袁公能兵分三路,一路在官渡牵制曹军主力;二路取白马进兵兖州;三路绕道兵取许都。如此一来,曹军必败!但是难就难在袁公会这么做吗?”
沮授和田丰先是一喜而后颓废道:“先生之言甚是,审配他们自持兵多将广极力蛊惑主公强战曹操,先生之策虽妙,但主公……咳……!”
郭丙和说道:“若要强攻也可!只要能在官渡拖住曹操,待孙氏稳住江东后,孙氏必然会袭取许都,到那时曹军不战自败。田大人可做书于袁公,陈明厉害,也许就会有所转机。”
田丰点了点头说道:“也只好如此了。”
沮授说道:“不可,元皓依然身在牢狱之中,若是再冒犯主公恐有杀身之祸!还是待我去于主公当面讲的好。”
郭丙和摇头道:“大人不可!”
沮授问:“有何不可?”
郭丙和说道:“田大人做书,即便冒犯袁公,大人也可在旁周旋,以袁公的秉性,田大人当无性命之忧。而且田大人的话即便袁公不听,大人您也可再做打算。”
田丰也说道:“应当如此,我今晚就写信。”
沮授对丙和说道:“先生如此才华,在这里任一小吏实在可惜,不如由我推荐先生于主公……”
“大人!”丙和打断了沮授的话说道:“以小的的低贱之身,大人以为会为袁公所用吗?”
田丰和沮授又是一阵长吁短叹。分别之时田丰托付沮授转告田氏宗族尽散家财远走他乡,沮授也说道:“若是主公见信后仍执意出兵,我当随军而去,胜则威无不加,败则一身不保矣!”两人是挥泪而别。
袁绍大军临发之前,收到了田丰从狱中上书沮授曰:“今且宜静守以待天时,不可妄兴大兵,恐有不利。”
逢纪谗言道:“主公兴仁义之师,田丰何得出此不祥之语!”
袁绍大怒,欲斩田丰,且幸沮授早有所备,联络不少官员,众人言说未起兵先斩谋臣多有不吉,田丰才得幸免。
袁绍恨道:“待吾破了曹操,明正其罪!” 遂催军进发。
时刻关注着袁绍大军动向的郭丙和将袁绍已经出发的消息发出后,带上人手连夜去见田丰,这时候的田丰正在为袁绍不听劝谏执意出兵之事辗转反侧苦闷不已呢。见到郭丙和深夜到来就问道:“先生值夜吗?”
郭丙和说道:“非也,小的乃是奉命前来。”说着一招手,一个手捧着精美的瓷瓶和杯子的人走了进来,来人将瓷瓶打开从里面倒出粘稠的液体到杯子里面。
田丰面色惨白,虽然不知道那些液体具体是叫什么名字,但除了是毒药外不可能是其他东西了。因为这两件精美的瓷器他是认识的,那是有人重金购得后献给袁绍的,当时自己还侧面的劝谏主公不要玩物丧志。
见田丰面若死灰,郭丙和心中暗笑但表面上却是没有显露出一点来,他说道:“小的也是奉命行事,田大人请吧!”
颤抖着双手田丰将杯子举了起来,他走到屋子外仰望寂静的夜空,天际上有颗金光灿灿的星星在眼前闪亮,那是刚刚升起的启明星。张了张嘴,田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随着田丰将伴着枯涩泪水的杯中之物一饮而尽,没过多久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就不醒人事了。
郭丙和上前推了推田丰见毫无反映笑道:“这种‘麻沸散’还真是管用。”
把昏迷中的田丰送到在后门接应的车辆之上后,行了没多远,这辆不起眼的小车就混进了赶早出城的商队里大摇大摆的从南门走了出去。
天光大亮后一道浓烟从牢狱中升起,肆虐的大火无情的将半个监狱给吞噬掉了。
第六十五章
却说颜良、文丑领兵来到官渡外扎下营寨。哥俩一合计,觉得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大军到来之前先立些功劳的好,便一同来到夏侯惇的营寨前讨敌骂阵。
袁绍军中专职骂人的几十个大嗓门兵丁往曹营的门前一站,扯着嗓子开始问候曹操祖宗十八代。
夏侯惇对颜良、文丑这两个袁绍手下的大将是久仰大名,虽然很想出营较量一下,但离开许都之时他接到过只许守营不许出战的军令,用奉孝先生的话说那就是:“袁绍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门了,千万别把他给吓跑了!要打也需等到袁绍的大军快到的时候再打!”所以只能一边在大营之内看着对方的两员大将在那里耀武扬威,一边操练兵士。一旁的魏延、张辽等人听着辕门外污秽不堪的骂阵之声,眼睛之中虽然充满了战意但却没有出去一战的冲动,因为在他们眼里外面两个笨蛋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天了。
颜良和文丑很是高兴,颜良在马上傲然说道:“都说曹兵精锐、曹将勇猛,怎么今日连营门都不敢出了。我看不过如此!”
文丑笑道:“那也要看对手是谁!换成他人也许曹军就勇猛了,不过……见到我们!嘿嘿!若不是未带攻营之物,此刻我与兄长定然已经在曹营之中把盏言欢等候主公的大军了!”
望了望曹营紧闭的辕门有看了看天空暖洋洋的日头后颜良说道:“兄弟!不如这样!从明日起你我轮流带队出来骂阵,看谁的运气好,能骂出几个不怕死的。你要是能立下头功,我就送两个美人给你!”
“好!”文丑爽快的说道:“若是兄长立了头功,我也同样送两个美人给兄长!”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两人对视是哈哈大笑,作为袁绍最喜爱的大将,平时各种赏赐金银珠宝那是不用说了,而美女更是不会少了,但很多人都有一种别人家的东西都是好东西的心态,所以两人对对方的歌姬都是垂涎三尺,但平日没什么好的借口,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赌上一把实在可惜。
第二天颜良骂阵、第三天文丑挑战、第四天……,但连续数日曹营就是没人出来,气的二人把曹营门口的‘免战牌’砸碎了好几块,后来几天曹营干脆连免战牌都不挂了。十天过去了,颜良和文丑都觉的好生无趣,算算日子主公再有五六天就到了,便也不再出去而是于营中与私带的歌姬饮酒做乐。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才不去挑战两天,曹军反而打开了营门出来挑战了。
原来就在颜良、文丑不再出营的当天曹操就带着先头的两万骑兵来到了官渡,还有十五万步兵也将在不久之后抵达。夏侯惇及其手下将领一见曹操是热泪盈眶,这几天可把他们给憋坏了,纷纷请命出战颜良和文丑!
曹操见众将官斗志昂扬很是高兴,他问程昱道:“仲德以为何人可出战?”
众将一起眼巴巴的看着程老头,都想从他的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程昱挨个看了一遍后不知道该推荐那个出战为好,连续两年没有打仗了,看着文官们凭借内政不时的被提升,而这些个武将只能憋着一股劲玩命的操练兵马,所以都个顶个的要借这个机会建功立业。程老头虽然资格老,但这一开口怕是要得罪一大批人。他想了一想,有了!
程昱笑呵呵的回道:“公达曾说颜良、文丑,匹夫之勇,一战可擒。这出战之人吗……明公可问公达!”
从程昱微笑的神情中曹操看出了一二,他转过头来问荀攸道:“公达欲荐何人?”
荀攸暗骂程昱道:‘真是人越老越精,你不想得罪人,我就想吗?’他看了众人,发现一个人正在那里闭目养神。谁啊?敢在主公近前如此行事的不是郭嘉又是那个!
‘对不起了!’荀攸盯了一眼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我后说道:“路上之时,奉孝言道颜良、文丑跳梁小丑灭之易如反掌,主公还是问他为好!”
我闻听此言眼睛一睁,我说过这话吗?似乎没有吧?但还是说道:“主公,这出战之人非……”帐下的众将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我靠!想咬人啊?“非……嘿嘿!非……”
曹操见我欲言又止便说道:“奉孝只管说来!”
我见也掉足了众人胃口就说道:“大家一起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