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呼风唤雨为所欲为,而她却要为家族放弃太多,并且现在还要面临命运的考验,她要不得不嫁一个她不爱且不爱她的所谓“门当户对”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已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但也不能歇斯底里地失了大小姐身份,所以正好趁着这次旅游考察机会溜了出来。
车子在天山脚下的石河沟边停了下来,已经不能再向前开了吗,这倒不是,张月只是想一个人走走,她心里乱糟糟的,她摸摸身旁的阿郎,阿郎曾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在一个冬日的夜晚,张月在路边捡到了它,当时的它饥寒交迫濒临死亡,它趴在街道的阴影里用恐惧的眼神打量着匆匆过往的路人,那时的它是乞丐中的乞丐,它不知道多舛的命运何时会有转机,或许不曾有,或许就在当下即时,命运女神曾经遗弃过它,而在它走投无路面临绝境时,它又再度得到了女神的眷顾,或许前世有缘,或许缘分天注定,同样孤单却不在流浪的张月捡回了它。自从流浪的阿郎在张月温柔臂膀的呵护下一天天康健起来后,阿郎再也离不开张月了,她俩就天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
默默此生悲寂寥,漫漫长路相伴好,人老心不老,随我丈海角。
她们是彼此心灵的慰藉,虽没有去上刀山或下火海,也不必去赴汤蹈火,但即便如此,阿郎也在所不辞,它像是都不会犹豫一下似的,时刻相伴着,总是像个侍卫一样坚守在张月身旁。
此时聪明的阿郎摇摆摇摆尾巴,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跟着张月下了车。
张月心中未了之事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在梦中浮现的场景,几天前当她看到天山天池的照片时,她突觉如此熟悉,从未得识却又似曾相识,于是趁这次忙中得暇悠哉游览之即,她决定上天山走一遭。
她曾几度欲往到此,但愿望却未曾得偿,她是要逃避现实还是要来确认梦中情景,其实在她自己心里也疑惑重重,她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为何每每几欲梦回此地。
走完了戈壁石子路,趟过一条条深浅不一的河道,翻过碧草丛生的山脚还行,可要是等走到了雪线之上就没那么容易了,那上面空气稀薄,呼吸肯定困难,张月也清楚这一点,但不知为什么,她一股子劲一门心思非常想上去。张月坐下休息了一会儿,随便吃了些随身携带的干粮,喂了喂阿郎,就接着上路了。
阵阵凉爽的风迎面吹来,此时虽是夏季,但此处却实实在在地散发着秋的气息。
张月撩撩头发,略带疲惫的脸上写满坚毅,十七岁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要无端挑起各种不该属于她的担子,她觉得她整个人都快要到崩溃的边缘了。
她故意绕过已开凿好的铺设了沥青的路,是因为那边人多,她想走属于自己的路,这样做虽让自己的身体疲惫了些却可以让思想稍稍放松些。
人人都夸她貌如天仙,才比潘安。随着她渐渐地长大,出落得越发别致大方了。你看那绛唇皓齿,粉额朱腮,黛眉如峰峦关山聚,明眸如秋波清涟泛,青丝碧发披撒如波卷云舒,体态身姿轻盈如弱柳扶风,好一位玲珑剔透晶莹如璧出水芙蓉俏佳人啊。
但这美带给她的却是困惑,也可谓天生丽质难自弃,从小严酷的家教使她似笼中之鸟,每接触到男同学就会遭到严密监视,她举手投足都要谨小慎微,生怕被父母训斥,更生怕被家族里的人揪住把柄。
她感到现实太残酷了,她已经累了厌倦了。她身心俱疲。
抛却世间的烦扰,她无所顾忌地躺在了绿草如茵的大地上。想想这熙熙攘攘纷繁复杂的人世间,疲于奔波在其中的人们到底为的什么啊。
而到了这儿,在这浩瀚的苍茫中,在这天与地的交界处,真是多么地令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啊,张月放松地深深吸一口气。
看着身前红的、白的、蓝的、紫的等各色的鲜花在风儿的吹拂下摇曳生姿,似锦织的地毯绵延到远方。望着仍旧遥不可及冰封雪裹白皑皑的雪峰,张月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
再一次在梦中遇见了那飘渺云海之端,湛蓝的天空中,如同一颗耀眼夺目的钻石高悬的冷月下,一颗硕大的如同璀璨的蓝宝石般镶嵌于山之巅的湖泊再次映入眼帘。是梦吗?
张月睁开眼,再使劲揉一揉,她不觉得自己睡着了啊。但当她再次擦亮眼时她有点莫名其妙的恐慌,自己不是躺在碧草地上,而是躺在了如同镜子般平静无波的湖的岸边。
湖水清澈,晶莹如玉。见神池浩渺,如天镜浮空。白皑皑的群山环绕着湖泊,就如同用白金嵌着蓝宝石,又像是山做成的夜光杯中盛满了琼浆玉液,又如同在雪白的眼睑中一颗蓝色的眼睛注视着苍穹。那是地球的眼吗?它阅过多少的斗转星移沧桑巨变,它又经过多少的奔溢,多少的干涸,曾历经过几亿年风霜雨雪的打磨,却仍旧在洞悉着这世间万物百态。
“瑶池阿母倚窗开,黄竹歌声动地哀。八骏日行三万里,穆王何事不重来。”张月嘴里念叨着,咳!连主宰万物的西王母尚且有难以奈何的事,她一个凡人又能耐几何。
让她安心的是阿郎一直陪着她,她抱着阿郎走近湖边,啊,湖水中映着一个一身黑色长袍从头裹到脚的女人,张月怔住了。
张月吓得退后几步,“你是什么人?”不像池主西王母,更不像被王母点化封住的小白龙、水怪、玉女,倒像是一女巫,故此张月问道。
再过去瞧时,湖水中又映出了一个美丽清纯的女子,那是她吗?应该没错,因为湖镜中的她也抱着阿郎,但湖水中的她穿着奇怪的古代服装,张月再瞧瞧自己,还是一路走来穿着的衣服啊。
张月一动不动,不知怎么了,她觉得有股无形的力量在拉着她。
水中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是在说要不要跟随我而去来摆脱这尘世间的烦恼郁结呢。
真能让我忘记这些痛苦和烦恼吗?张月不禁地伸手去触摸这平如镜的湖面,水面上泛起了涟漪,张月觉得微波下的另一只手似乎拉住了自己,身体正在往冰凉的湖水中慢慢地下沉。
第二章 阿郎救我
更新时间2012-6-4 18:58:05 字数:3269
这是开元十九年的一天,辽阔的西域边陲,一座繁华城郭郊外的一处简陋石屋里。
“阿郎救我!阿郎救我!……”
几声喊叫,张月被自己的声音喊醒了,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
“你醒了。”一个清亮的声音传过来。
“啊,这是哪儿?我怎么会在这儿?”张月揉了揉眼睛问道。
“这里是我家,我今天上山去采药,回来的路上听到有人在喊叫,侧耳细听过去时,我似乎听到了你在喊叫着我的名字,疑惑之余,我跑去看时就发现了你躺在草地上昏迷不醒,口中却在喃喃地喊叫着‘阿郎救我,阿郎救我……’,我边疑惑不解着边把你背回来了。”那人坦诚得很,就像心明净地如水似的,不掺杂着任何的杂质。
“你是仙女吗?怎会知道我的名字?”那人问道。
“仙女?你的名字?”张月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是啊,仙女,你肯定就是仙女了。我上山采药经过那时,那里根本就没有人啊,可没过一刻钟的功夫那里就躺着了一个人,这难道不是很玄乎吗,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还没等张月回答,那人接着就自顾自地爽朗率真地一古脑儿把经过讲了一遍。
“还有,还有就是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我已经很久没听人喊叫过了。”那人越说着越发热情起来。
我知道他的名字吗?我见过他吗?我以前认识他吗?我何时得知他的名字?张月心想着,她大为不解。
“仙女竟也有落难的时候啊?来,快喝点药汤吧。”那人递过来一碗药。
“我不是什么仙女。”张月边接过药边说道。
那人惊奇地睁大眼睛瞧着她。
“你一身超凡脱俗的装扮若不是仙女的话,莫不是妖女吗?”那人边说着边欲躲远着。
张月见状既生气又好笑,他还真把她当妖女了不成。
“我也不是妖女,我是人。”张月正正经经回答解释着。
“那你怎知我名的?”那人又追问道。
“这……”这个张月还真回答不上来了,因为她压根不记得曾叫过谁的名字。
“那我叫过你什么啊?莫不是我说梦话了。”张月灵机一动,便想先探探那人的口风,听听情况以好找个正当的理由来回答他。
“你喊阿郎了呀,你大声地叫着我的名字,喊我救你啊。”那人目光中闪着疑惑和不安,他不清楚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历,因为未知而带来了莫名的恐惧和不安。
阿郎?如此耳熟的名字,可张月此时就是想不起来了。
“我可是身无分文,而且皮包骨头,没滋没味的啊。”小伙忐忑地靠墙边站去。
张月听罢只想笑,她望向那人,仔细看来,原来是一小孩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眉清目秀年轻俊俏,未经世事的脸上写满稚气,个头高挑却也有着强健的体魄。真乃皎如玉树临风前之潇洒美少年啊。
“你多大了?”张月面对着这个救过她一命的少年问道,话语里充满了感激怜爱之情,也不知他是如何将她这般大人从山上搬来屋子里的,张月看着瘦小的他,颇觉感动。
“我,我,我十七啦。”那少年惶恐地答道。
“我也是十七岁,跟你一样大。”张月很温和地说道,在他身上,她感觉不到同龄人的气息,倒有点觉得他就像是她弟弟一样,刚一见面时就觉得很亲切。
“既不是仙女又不是妖怪,那莫不是哪国的公主吗?”少年见她并没有要害他命吃他身的意思,便打足勇气问道。
张月该怎么回答呢,要是说不呢,自己这身莫名其妙的行头打扮也无法解释,干脆来个省事的,以后再慢慢解释吧。
“嗯,是的。”张月点着头回答道。
“那为何会来到这里,莫不是公主落难了不成?如若果真如此,待在这里大可放心,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要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对在下说,我也会尽全力帮你的。”少年见状不知为何显得颇为高兴,善良的他从未想到过来历不明的人会对他有何不利,他只是一味地好心想帮助别人,他开始拍起了胸脯大言道。
“那你是叫什么名,又是哪国的公主啊?”少年看似天真稚气却也颇为聪明伶俐。
“这,我……”张月这时又被问得卡了壳。其实她的记忆一直处在模糊之中,这时的她压根想不起她究竟叫什么名字,但她还是脑门灵光一闪。
“叫我月儿吧。”她也不知道为何突然想起这样一个名字就随口说了出来。
“噢,是月儿公主殿下,如今天色已晚,月儿公主要是不嫌弃鄙人陋室,今晚可住在这里,明早再启程赶路既是。”少年很为人着想的样子。
月儿一听,颇为感激,但此夜过后她要去哪儿,她也不是很晓得。
“当然不嫌弃,只是……”月儿顿了顿又接着说,“如果我想常住在此,会不会太打搅您呢。当然我是不会白吃白住的,我会帮你干活的。”
少年先是一愣,接着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我也没什么要帮的家务活,就一个破石屋,家徒四壁,也用不着多加打扫,我只是每天上山采点药材再拿到集市上去卖了,再去街集上买点吃的。”少年停了一停顿接着又说道,“今天我们俩恐怕只有用采来的野菜野蘑菇充饥了。”
月儿这才觉得肚子有点饿了。
“刚才你说只有野菜充饥,莫不是你把采来的药给我用了。”月儿不安地问道。
“嘿,今天特别幸运地采到了一朵雪莲花,”说着少年的兴致就上来了,“本来打算拿到集市上去卖的,但把它拿来救人我会觉得更开心更高兴……”
少年言辞直率,不加修饰,又丝毫不显做作,让人不由得喜欢上他。
他是那样的热心肠,那样地为人着想,那样的直爽,那样的善良,那样的真诚,看着他,仿佛看着一张秀丽清新飘逸的画,令人心旌摇曳心驰神往。
少年说完发现月儿一直在盯着他看,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月儿这才发觉自己的冒失,不由得脸红着别向了一边去了。
“我去煮野菜去。”少年说着一溜烟的跑出去了。
月儿慢慢支起身下了床,撩起那个用帆布做的门帘,她走出了石屋。
屋外落日的余辉撒在布满砾石的地上,不远处阿郎蹲在地上,旁边是支起的锅子,锅子里五颜六色的野菜野蘑菇等在沸腾的水里翻滚着,不时阵阵香味扑来。
月儿的口水都快流到地了,阿郎见她走近,回头问道:“很饿了吧,一会儿就好,你先回屋里等着,别在外面受冷着凉了,待会儿我会端进去的。”
月儿本就觉得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优待,听罢此言更是感激地想哭,她越来越觉得跟他在一起有种踏实安全的感觉,好像以前从来没人跟她这样子坦诚以待。她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但是在那模糊的记忆中似乎只有着别人的唯唯诺诺和阳奉阴违。
慢慢地月儿了解到了阿郎的身世,父母早逝,跟阿婆住一起,前不久阿婆也去世了,只剩他孤苦一人,外人看来实在是可怜,可月儿眼中的阿郎性格爽朗,心情豁达。月儿觉得他身上显露着很多不平凡的气质。
月儿呆在这一日好似一日,精神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