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蒙了,这不是在做梦吧。
一家人大致了解了月儿失踪后的事,因为有些事月儿自己也不清楚原委所以就更讲不明白啦,月儿只得一点而过。
当雪儿告知家人月儿可能失忆了时,一家人又再度陷入悲伤之中。
“快来,快来!”雪儿打破僵局,“看这是什么,宁远国最好喝的葡萄酒——长相思,当初月儿可也是很嗜酒的啊,我们还经常饮酒狂欢到天亮呢,哦,是吧,月儿?想起点了吗?”
月儿望着雪儿递给她的葡萄酒。
葡萄酒,这似熟悉又陌生的东西,我以前当真喜欢喝它?月儿心想着。
“你手中拿着的是?”月儿望向雪儿手中的杯子。
“这是夜光杯!是别国使节送来的,我特别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所以就留了下来。它还有个美丽的传说呢,听说这夜光杯在这世间只有两只是一模一样的,而当一个人同时拥有了两只这样的夜光杯时,她将迎来一段浪漫的爱情……”雪儿说着,一脸向往陶醉的样子。
见月儿还是盯着杯子看,雪儿咬咬嘴唇:“月儿要是喜欢,我送给你!”
雪儿说着,把杯子递了过来。
“不不不,你误会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况且我不喜欢发光的东西,我喜欢的是淡雅清香的东西。”月儿推托着。
雪儿睁大了眼睛,心想以前你不是挺喜欢这种东西的吗,真是奇怪。
明如皓月的夜光杯中被缓缓灌注着紫得发黑的葡萄琼浆,就像白昼将逝,黑色的夜幕缓缓落下一样,这明与暗的碰撞,瞬间激荡起月儿无限的遐想。
眼前这一幕到底在哪里见过呢,月儿痴痴望着雪儿的倒酒的动作发呆,难道以前真的跟雪儿不醉不休吗?
因月儿记不起以前的事,无奈雪儿只得一一将事态情境告于月儿。
听完雪儿的讲述,月儿大致清楚了些事:此国为天山以西一大国,名曰宁远国。历来为商旅大贾过往必经之地,沿途生意兴隆火爆,特别是五百年前,汉遣使节张骞来朝,之后与中原各地交往贸易频繁,成为了丝绸之路上重要的贸易集散地,自此国家繁荣,臣民安居。如今与东土大唐王朝仍往来贸易频繁,每几年都会赠送本国特有的物种汗血马给唐朝国君,以加深两国交际。接着讲到她们兄弟姐妹几个,原来雪儿月儿她们还有大哥二姐。大哥如风早已成家,并入住东宫,兼摄政务,如今外访他国,不日即将回朝。二姐如花也早已嫁为人妇。如雪老三,如月最小排第四。
雪儿还讲到一事让月儿颇为在意。宁远国与天山南麓龟兹国有前世盟约。三百年前宁远国的国王摩之与龟兹国国王鸠摩罗什相交甚好,龟兹国国王鸠摩罗什预测到三百年后两国将有一段姻缘。而今年正好是鸠摩罗什做出预言的第三百年。
月儿像是在哪听过差不多同样的一番话,思来想去,月儿猛地一拍脑门,天哪!是龟兹国王!也就是伊贝尔王子的父亲在那日举国欢庆宴会上说过的啊。
月儿因为太在意此事就问向雪儿:“我也听说过此番话,但我以前听到的是大宛国与龟兹国的婚盟啊。”
“三百年前宁远国就叫大宛啊,大宛国就是宁远国。”雪儿见月儿不解就解释道。
“还不明白吗?二姐已经结婚,这所谓的婚约就指我们俩啦。”雪儿继续强调道,“不过确切地说是指我啊,因为你失踪了那么久,父王母后就指定我了。”
月儿一听,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不过我不想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而且我已经有心上人了。”雪儿直爽坦诚毫无遮掩得说道。
雪儿见月儿无精打采的样子遂道:“对不起,我无意将这份重担推给你的。”
“雪儿的心上人是谁,能告诉我吗?”月儿问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谁。”雪儿很坦诚地说。
“啊?连名都不知道吗?”月儿诧异之极。
“嗯。”雪儿默认点点头。
“那他是如何夺你芳心的?”月儿不解。
“怎么说呢,他总是来无踪去无影,一段笛曲,一抹背影。”雪儿顿了顿说道,“他总是暗地里帮我。”
“如何帮你啦?”月儿追问道。
“就拿这次来说吧,你知道我是如何晓得你在哪儿并去救你的吗?”
月儿摇摇头。
“就是他告诉我的,那天夜里,我又听到了那久违的笛声,于是我就推开窗子,一只飞镖夺窗而入,正中桌心。我就近一瞧,一封信夹带在上面。”
“那信上说什么了?”月儿越听越玄乎就越发好奇了。
“那上面说,你在西夜国西南的戈壁滩被困叫我速速去救。”雪儿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一如地坦诚。
“噢,是这样。”月儿是听明白了但还是想不通,“那你就信了吗?只是一封不知来路的信而已,你就去了?”
“因为以前也发生了些事,他也是这样帮我们的。”雪儿看似很相信他。
“也就是说,他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了。”月儿说道。
“嗯嗯,基本是这样,嘿嘿。”雪儿好不掩饰地笑笑讲道。
“那与其说是帮你们,倒也可以说你们是被操纵着的了。”月儿讲道。
看到雪儿有点恼,月儿忙改口道:“对不起,或许是我多心了,别介意。”
“没什么,没关系啦。”雪儿又开朗起来,“其实我也有点这种感觉。”
等等,笛声,背影,来无踪去无影,月儿好像在哪儿见过,月儿努力地去想着。
忽然脑门灵光一闪,莫非是他,安居尔?
“那人是不是一身绿色的衣服?”月儿问向雪儿。
雪儿一听惊讶地半晌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是如何得知?我刚才没说呀。难不成你认识他。”雪儿问道。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只是推测而已。想确定是不是他,只有一个办法,去找到他并当面辨识。”月儿倒说得也在情在理。
“真的能找到他吗?”雪儿很激动。
“我有一个线索,不瞒你说,他跟唐使李暮走得很近,我听说李暮现在还在龟兹国,他正安顿于安西都护府中,我们可以去那一找。”月儿告诉了雪儿最有价值的消息。
雪儿几乎要兴奋地从地上跳起来了。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雪儿急忙问道。
“等我修养好了后,我就带你去。”不知怎地月儿也想回那儿看看。
“那我们还化装成商贾旅队,方便行事。”雪儿对出行已习以为常,她早早就把一切布置妥当。
第十章 冤家路窄
更新时间2012-6-14 11:12:01 字数:3627
月儿归国数月,门人过客渐识。
这一日,殿门外热闹非凡。
月儿正欲招来侍女打听,却见一侍女跑向前来。
此侍女是来请如月公主一同前去列席宴会的。
原来此日各周边小国使节来访,其中也不乏各国的首领,国王王后有意让月儿结交见识诸人,以备日后招贤纳婿。
国王王后在大殿内举宴欢庆。
席宴上杯筹交错。
宴席前数十名舞女正踏着节奏,忽左忽右,挥肢翘首,顾盼流连着……
正值舞酣,门外突现一人。
此人正中站立,两个手持华盖的侍女分站置其两旁。
随着来人渐近,众人的眼光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来人通身黑衣,左手执玉首缠鬃鞭,右肩臂坦露,肩刺黑鹰纹身,身缠斜衫,颈戴黑项圈,双手黑护腕,鹰视虎步,气度不凡,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霸气,有力压山河之势,气摧群雄之胆。
这时似乎没人再顾及去看舞蹈了。
国王、王后起座前迎。
“久闻可汗威名,几番相邀都未得见,此次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国王向前一番说辞。
月儿问向一旁的雪儿。
“此来人是谁啊?”
“这是突厥的毗伽可汗默棘连,年纪轻轻就身为一国之主,听说他有着非凡的胆识和气魄,靠自己的实力震慑住了族人,刚登基时朝政不稳,在其弟阙特勤的帮助下站稳了脚跟,听说还经历了一场血雨腥风的政变。他曾击败了唐河西节度使杨敬述的军队,声名威振西域八方,是一位旷世的英雄。我们父王几次相邀都未得见。他桀骜不驯,霸气时露。其他小国都慑于其虎威,每日都战战兢兢,小心纳贡,唯恐惹火上身。”
雪儿说着,努努嘴,说道:“瞧见没有,连父王母后也不敢稍微怠慢了其人。”
月儿看过去,果然,一向威风凛凛的国王站在那人面前就像矮了一截似的,拱着背垂着手,一改往日的威严。
来人的霸气压住了全场的人。
几乎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一声,众人纷纷垂着头不敢正视他。
大家静静地等着。
国王寒暄完,那毗伽可汗终于开话了。
“此来惊扰,还望包涵。”嘴上这样说着,眼睛却用鹰似的眼神扫视了全场一周。
月儿的眼睛倏地与他对视了一下。
凌厉的眼神似能刺穿灵魂般,月儿吓得也慌忙低下了头。
“久违了,美人!”来人竟不知何时站在了月儿面前。
月儿低着头,看着前面晃动的锦袍,心里默念着,祈祷着,但愿他这话不是针对她说的。
但是来人此话指的偏偏就是她。
月儿见他迟迟没有走开,便稍微一抬头快速地扫了他一眼。
这一扫不要紧,月儿的心咯噔一下。
月儿差点没惊晕过去。
她想死的心都有了,怎么会是他,真是冤家路窄啊,竟然是那个粗人!
那个粗人竟是毗伽可汗!
月儿本以为自打那以后就永远摆脱了他的魔爪,逃出升天了,没想到竟在这又遇见了。
怎么办,月儿心里噗咚噗咚地敲着鼓,手心里的汗顺着纤细的玉指滑落下来。
她开始有点打颤,站着的腿也有点不听使唤地哆嗦起来。
毗伽可汗默棘连在月儿面前站立许久,遂又转身迈向国王。
这次的毗伽可汗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国王百般问候,温柔了许多。
月儿还是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幕,她呆呆地站那儿。
此刻她的脑海再度浮现出昔日被虐的场景。
月儿深吸一口气,不堪回首的往事啊,命运还真会捉弄人啊!此时此刻此的她还是没有逃出他的魔爪啊!
一场宴席下来,月儿一直胆战心惊,忐忑不安着。
但那人似乎没有再度找来的样子,反而与国王相处融洽,两人有说有笑着。
终于宴会结束了,各国的使者也都各自打道回府了。
月儿心里的石头稍稍一落,但愿那人国事繁忙能赶快回去。
但事实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果然,毗伽可汗没有回去,他与国王挺谈得来,国王几番邀约留下,他竟满口答应了,其实他心里早就打着这个主意吧。
月儿操劳一日,心神未定。
她回到房间。
见雪儿走进来,她便将所发生的一切告知了雪儿。
“原来是他掳的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我见他与父王相谈甚欢,还以为先前所听传闻非真呢,这么说来这事或许不假啦。”雪儿嘀咕着。
“什么传闻不假?”月儿问道。
“听说这个毗伽可汗是杀死了自己的弟弟,抢夺了他的位子登上可汗之位的……”
雪儿话未说完,月儿噌一下跳了起来。
“这种人还有脸到处显摆,真是个嗜血的魔兽,我们去劝父王小心点!”月儿说道。
雪儿点点头。
“我去父王那走一趟,你累了一天了,快先歇着吧。”雪儿见月儿疲惫的脸色遂说道。
这倒也好,反正跟国王说话也仍颇觉生疏,让雪儿去说也罢,月儿心想着。
雪儿一缕香风飘然而去。
月儿在屋里转来转去,她哪里坐得住啊。
越转悠越觉得不安,月儿起步迈出门去。
刚踏出前脚,后脚还未着地,她怔住了。
门外赫然站着一人。
月儿一阵惊吓,差点摔个趔趄。
来人正是毗伽可汗默棘连。
“我在你心里真就是个嗜血魔鬼吗?”默棘连说着,气势汹汹,挡在门口的胸膛就似一堵墙,将月儿步步紧逼进屋里。
“我,我……”月儿显然已语无伦次。
月儿一直后退着。
默棘连一直将月儿逼得后退着,直到靠在了柱子上。
默棘连倏地一下擦过月儿的脸颊,将拳头打在柱子上。
“是的,我就是魔鬼。”默棘连咬着牙撇着嘴说道,“我现在又想喝血了。”
他说着,就将嘴蹭向了月儿的脸庞。
“啊!……”月儿一声大叫,她一把推开了面前的人。
默棘连只是动了动,撑在柱子上的胳膊放了下来,但却将整个前胸压在了月儿身上。
月儿都快被他压得透不过气来了。
月儿急促地喘着气。
只觉有一只手正从身上拂过,月儿心跳加速了。
“别,别这样……”月儿哀求着。
又一只手划过月儿的腰际,他将月儿圈在了怀中。
“你这回跑不掉了!”默棘连咬向月儿的耳根说道。
“我们还会继续去完成那个未完成的婚礼的,你迟早都是我的人。”默棘连温柔地向月儿的耳边吹着气。
“不要,走开!”月儿大声地喊叫着。
“你放心,我会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