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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的月儿目光呆痴地望着窗外的远方一直坐了很久。
她想起了阿郎,阿郎现在在哪儿啊?当初拒绝他后,月儿便有点自责,自己当时说话太直接了,或许太伤害了他的心吧,所以她现在不知如何来回拒李玢,她不想像以前伤害阿郎那样再伤到爱她的人了,她该怎么办?
终于大哥到了。
这天城中到处传着消息。
大街上议论纷纷,而这些议论者中大多数的是些闲来无事到处八卦的贵妇。
“宁远国王储来啦,听说宁远国王储来啦呀!”
“是啊,是啊,听说是个年轻俊俏的王子呢,真想再见见他啊,上次他来大唐,我只是远远望了眼就再也忘不了他了……”大唐的女子竟口无遮拦地说道。
“但是听说她已经结婚了啊。”
“结婚了?”又有人在吃惊着。
“已婚的男人不是更有魅力!”又有一个女人花痴似的叫道。
……
月儿侧耳听着楼下街道上的议论声。
她捂捂嘴笑着,看来大哥这次来挺受欢迎的啊。
月儿想去迎迎如风大哥,但又一想不妥,遂找来几人。
“你等去街头迎迎殿下,告知他我在此一切安好,叫他不必挂心,让他先去办他的事就行,等有空再来看妹不迟。”
月儿吩咐完,几人应命出去了。
但他们很快就回来了。
“见到如风殿下了吗?”月儿问道。
“见到了。”来人气喘吁吁回答道。
“那他如何说……”月儿还没说完呢,就见一人来到了她面前。
“如风大哥!”月儿惊叫道,她原本不想让他挂心她的,他倒还是跑来了。
“如月,如月!”如风欣喜地抱起月儿来。
“大哥,大哥……”月儿喊叫着。
如风把妹妹放下来,细细端量一番。
“瘦了,嗯,瘦了不少啊。”如风瞧着她道,“莫不是这儿的饭水不合,咳,不过不要紧,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月儿一听要回去,既高兴又有点恋恋不舍。
月儿瞧瞧如风,心想,我与大哥向来少语,今日的话倒比平日的加起来都多了。
“大哥,大哥!”月儿很甜地喊道,“是雪儿姐叫你先来看我的吗?”
她知道如风大哥向来以国事为重,他是很少体贴关心家人的。
“不是,是我自己决定先来看你的。”如风说道。
月儿一听这个倒大出乎意料之外。
“想我以前太不关心你们了,还致使你失踪那么久,我这当大哥还只一味我行我素高高在上,现在想想我欠你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月儿真没想到如风能说出这样发自肺腑的话来,她高兴地拉着他的胳膊又蹦又跳的。
“今日戌时唐皇约见我,我晚上得去拜见他了,你也一块去吧。”如风说道。
“我也去?”月儿一听既兴奋又犹豫。
如风看看月儿一身的唐装,惊叹道:“美人如饴啊。”
“大哥休要拿月儿耍笑了。”月儿一阵娇羞,嗔怪道。
“哈哈哈,好了,好了,大哥不笑话你了,不过下午去面见唐皇,穿这身衣服可不行啊,还是穿你在宁远时的衣服吧。”如风说道。
“这个当然!”月儿想着,大哥可也太小心子了,还用提醒月儿这个吗,她当然知道得穿公主正装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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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酉时刚过,两人便从使节馆驿出发,相挽去往会面地点了。
如风王子跟唐明皇相约见面的地方不是别处,正是紫云楼。
来到紫云楼前已是接近戌时了,只见那楼蔚然矗立在街市间,像一座城堡似的,各色的灯笼高挂其上,那楼在白日里并不显得壮观,但在夜里四周一片漆黑时,这霓虹似的灯光照彻地这儿却如同白昼,于是让人产生了错觉,似乎是楼长大长高了。
正待月儿抬头惊叹时,如风扯扯她的衣袖说道:“月儿,快看那片云。”
月儿顺势望去,楼顶上空一片云朵竟是紫红紫红的。
众人都瞪大眼望着,有人竟喊道是紫色祥云现殿上。
月儿笑笑,人们真会异想天开啊,对什么事物都怀着美好的想象,其实那紫云不就是因楼上的灯光射在云上而形成的吗,不过抬头望着浩渺的夜空中一朵紫色的云飘在大殿的上空,着实也是一番奇美无比的景象啊。
众人走进紫云楼中。
大唐皇帝已坐在龙椅上等着他们了。
如风跟如月向前施礼拜见。
唐明皇礼让着,示意他们就座。
月儿刚坐稳,抬头就看见伊贝尔王子也在对面坐着,其他在座的也是西域诸国的王公贵族大臣使节们。
伊贝尔王子看见她,既觉得理所当然又有点吃惊。
唐明皇见人都到齐了,便开口说话了。
“招各位来此,是想给大家共商一下西疆的发展大计以及与我大唐的往来交际一事。”唐明皇说着顿了顿。
他接着说道:“如今西域各国已臣服大唐,大唐也在你们那儿设立了安西都护府和北庭都护府,这两大都护府甚负其责,替朕管理西地也井井有条颇显业绩,使得西域与大唐两地之间的往来交际也开始日益频繁了……”
“是皇上神武英明,我等只是尽一点微薄囊力,比不得皇上日理万机心忧天下来得劳苦。”李暮急忙起身附和道。
“你作为安西都护府之首代朕执掌一方管理西域数载也是劳苦功高啊。”唐明皇对他讲道。
“臣惶恐,臣不敢与皇上您比功。”李暮忙道。
“不过,你能管理得好,也离不开西域诸国的君臣之鼎力相助啊。”唐明皇说道。
“我等无能,是皇上圣明。”列席的诸国忙道。
月儿在一旁听着,心里觉得怪怪的。
多亏宁远国与大唐只是邦交,并未臣服其下,不过伊贝尔他们龟兹国就惨了,每年都得纳贡于朝廷,月儿想想,还真有点可怜伊贝尔王子了。
第五十章 碛西节度使
更新时间2012-7-30 8:56:34 字数:3527
众人寒暄间,李玢竟翩翩而至。
当他看见月儿竟也列席在座时,他先是一惊,但当他看到月儿的服饰,他便全都明白了,这月儿竟不止瞒他一件事啊。
李玢边走边回顾月儿,月儿一抬头正好与他对视了。
李玢正在冲她微笑呢,月儿也不失大体,冲他一笑。
李玢来到唐明皇面前一番行礼。
唐明皇见李玢来了,便对各国使节说道:“此朕之爱子李玢,从小习读诗书礼节兵法战术,朕欲让其统管西域两府,任碛西节度使一职。”
“吾皇圣明!”
“唐皇圣明!”
“天可汗万岁!”
……
又是呼声一片,月儿撇撇嘴,心想,天下尽成你一家之天下了,但她突然又想到,李玢任碛西节度使统管西域安西、北庭两都护府的话,岂不是李暮得听他的,伊贝尔王子也得听他的了啊。
月儿颇为心虚,她偷眼望了望李玢。
只见李玢他坦然受命,正在面谢圣意,不过他脸上少了平日里那阳光似的微笑。
他当初不是慨叹自己报国无路吗,今日难得收受皇恩,自此便可一展宏图了啊,可是他摆那副表情干什么?
月儿心里嘀咕着。
“好,既然大家都赞同这碛西节度使之事,改日便下诏布告全国。”唐明皇决定着。
“皇上圣明!”
“唐皇英明!”
“天可汗万岁!”
……
又是一堆的奉承声。
众人奉承过后,唐明皇又开话了。
“今日,朕要宴饮群臣众使,各位来尝尝这宁远国不远千里送来的特色葡萄酒。”说罢举杯起座。
“众位皆可自便。”唐皇又说道。
他一饮而尽,大叫道:“好,这酒真好,真是天赐琼浆啊,好,好!”
群臣尝罢也道:“好啊,好啊,真好……”
月儿见此就想笑唐明皇他不会喝葡萄酒,这葡萄酒是要小口慢品才最好,他竟一饮而下,与其说尝不到多少的滋味,倒不如说有点浪费这酒了。
“以前每逢此时咸宜就会在这紫云楼跳一支鱼龙舞,但今日咸宜却不在此地了。”唐明皇触景生情起来。
月儿见他也颇觉可怜,于是便自告奋勇道:“月儿不才,愿献一舞帮唐皇释忧。”
唐明皇一听大喜,竟有如此贴心的人儿啊。
“好,好,朕准许了!”他说道,“正好,我的宫廷乐师李龟年也在此,就让他来引喉歌唱伴舞吧。”
梨园是在皇宫里设的教坊,紫云楼则是宫外的乐舞教坊,想来那优秀的乐舞歌伎都云集在此两处,这紫云楼中的歌舞排场也是大了去了。
月儿寻一缕闪亮的长舞丝带,腰缠一遭,先绕肩后搭袖,整装完毕,便携着众多的伴舞女子在席宴中央踏着舞曲节拍跳了起来了。
那腰肢扭动,巾带缥缈,如微风抚杨柳。裙裾旋转,彩袖浮荡,如云霓遮秀峰。纤指绕柔,钗簪光泛,如萤虫拥花丛。那舞姿,既妖娆柔美又精绝至极。
李龟年在一旁手捧檀板,边唱歌边打板,那歌声美妙到了极致,如同天籁之音。
他圆润的歌喉,唱出了所有身处盛世大唐的人的欢欣,月儿因他的歌声更来了兴致,她跳得更起劲了,竟完全陶醉在歌与舞之间。
唐明皇也来了兴致,他竟亲吹起玉笛为李龟年和月儿伴奏起来。
一曲歌舞过后,众座皆惊叹。
“好,好啊,真好……”
“真是天仙之舞啊。”
“唐明皇的曲好,宁远公主的舞好,李乐师的歌好,真是好上加好啊。”
……
人们啧啧称赞着。
月儿舞罢回座。
在绵绵不绝于耳的丝竹声,众使节开始赏歌观舞饮宴起来了。
月儿几杯下肚,脸色潮红,她觉这饮宴的场合憋闷,就独自一人上了楼顶来了。
这是坐北朝南的一座楼,楼顶上竟栽着各色的鲜花和各种珍贵的乔木。
走过环绕楼顶周边的花木种植带,中央便是一大块的场地。原来这里竟是大型的舞场啊。
舞场周围一圈的灯笼,色彩竟各个迥异,每个灯笼旁装着一扇遮板,这原来是制造曲舞演出时灯光效果的啊。
楼的一角安置着座观瞻台,在这里可以仰望长空。
夏日的星空分外清晰,那星星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似在窥探着世间万物呢,还是在俏皮地戏耍着世人呢?
月儿望望北天,那北斗七星正将勺柄直直地指向南方,它似在为世人指示着四季轮回,又似在诉说着它观之千万年的人世沧桑。
而刚来紫云楼时看到的那片紫云已经飘走了。
那霓灯之光上冲苍穹,下达云楼之巅。就像是天与地之间的阶梯一样,只是这阶梯太虚无,太飘渺了,人是攀不上去的。
月儿抬头仰望着,她并没有觉察到一人来到了她身边。
“这通天的霓虹胜景也就只能在这紫云楼看到了。”来人说道。
月儿回头看向来人,原来是李玢啊。
“当上碛西节度使了,祝贺你啊。”月儿说道。
“这有什么?”李玢还是摆着席宴上那副不悦的表情,他依旧是让人猜不到底啊。
“难道你不想当这个节度使?”月儿问道。
“想,我抱着誓为国效力的决心发奋读书,苦练武艺,就为能有一日用武之地。”
“那你现在不是如愿了吗?”月儿说道。
李玢冷哼一声,接着叹道:“那节度使是不出阁遥领的啊。”
原来李玢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不能亲自去西域统领一方啊,他素来喜欢身体力行,他向往着遥远的大漠绿洲,他喜欢西域的天高地远辽阔无边,他想纵马疾驰看那飞鹰遨游天上,他想驼背上悠闲听那驼铃儿响叮当,他想在那儿干一番丰功伟绩,不求青史留名但求无愧人生,但这些似乎是遥不可及的梦啊。
“或许大漠的星空也是这样美吧。”李玢叹道。
“你也喜欢看星空吗?玢!”月儿问道。
李玢一听月儿喊他“玢”,不觉吃了一惊。
“当然,我常喜欢来紫云楼就是因为我喜欢这儿的夜空。”李玢侧脸望望她。
月儿也侧脸望了望李玢。
“咸宜公主还好吗?听说她前一阵子精神恍惚。”月儿问向李玢。
“比先前好多了,但精神依旧不佳。”李玢说道。
“嗯,那个……或许不该多问这个,但是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
“什么事?但讲无妨。”李玢见月儿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
“是这样,咸宜妹妹前一阵子都跟王子待在一起,看他们倒像是很处得来的样子,但是……”月儿说着,瞅瞅李玢,她虽不想提这些,但又总觉得似乎事情没有这么简单,总觉或许还会发生什么似的。
李玢点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但是咸宜妹妹怎么就这么匆忙地嫁人了呢?”月儿接着说道。
“咸宜嫁人实非迫不得已啊。”李玢略显惆怅道,“想来咸宜一直以金城公主为榜样,意欲为国为社稷出份力,说巧不巧的,当她遇见伊贝尔王子后,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伊贝尔的,但是……”
“咳,其实有些事是没有对外公开的。”李玢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其实咸宜似是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