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吃的是好几份剂量的毒,恐怕她只靠自己是永远抗不过去的。
那歹人还真是歹毒啊,竟施了环环相扣之计,她先欲骗走伊贝尔王子,即使被识破,在伊贝尔亲眼看到月儿跟李玢纠缠厮混在一起后,他也会对月儿死心而自行回国的,但人算不如天算,那歹人却棋差一步,她竟没料到李玢在既中着情毒又美人在卧时,竟有如此大的克制力。
伊贝尔伏在月儿身旁,看着在痛苦中煎熬着的月儿,他心如刀绞。
“月儿,月儿……”他在她耳边不断地唤着她的名字。
“我好痛苦啊,救救我,救救我,伊贝尔!”月儿不断滚落的泪水早已将双鬓打湿,那泪水也打湿了身下的枕巾。
“月儿,你醒醒,你快醒醒啊!”伊贝尔紧紧地握着月儿的手喊道。
他看到月儿的唇红得发艳,眼睛紧闭,指甲发暗,汗珠直下,他便知道了这是西域的奇毒——霍情丸了。
曾经博览群书的他知道这种毒是种阴阳毒,除了男女相治,再无它法。但是,这样,月儿她……
伊贝尔心想着,犹豫不决。
“救救我,快救救我啊,伊贝尔!”月儿又颤抖着微微地叫了一声,她已经没有太多气力了。
伊贝尔抚摸了下月儿潮红温润的脸庞。
“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伊贝尔低头慢慢地俯向月儿,柔软飘逸的卷曲长发从他身后散落下来,在微风的吹拂下,轻柔地拂着月儿的脸颊。
“月儿……”
“我会很温柔的,别怕!”
“很快就会好了。”
……
伊贝尔在月儿耳边轻声细语着,那声音温婉又细腻,像微风习习,像流水潺潺。
他柔软的手轻轻地托起月儿的腰身,缓缓地解开月儿的衣衫,他一边吻住月儿的唇,一边褪去着她身上的衣服。
房间里两人缱绻缠绵着,说不尽那软玉温香,娇柔旖旎……
房外,李玢抬头仰望着苍穹,傻愣地站那儿。
他已经站在那儿不知多长时间了。
天空中,滚滚的云山遮蔽了天日汹涌而来。
火红如赤炼巨蛇般的闪电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是“卡啦”一声雷响。
风已经停了。
“啪嗒啪嗒——”大滴大滴的雨点砸了下来,砸在那曾被炽热阳光烘烤过的大地上,砸起一个个环丘似的泥窝。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和青草的清新香味扑面而来。
李玢伸手承接着雨点。
天空中原先带了太多的灰尘吧,那接在手上的雨点晕出一圈圈的泥环来。
也好,洗洗吧,天地间真的太脏了啊,就让这神圣的无根之水洗涤你这蒙着尘嚣的脸庞吧。
我也该洗洗了啊……
“轰隆,轰隆——”雷声不断。
“月儿,又打雷了啊。”李玢口中喃喃说着,“可是你再也用不到我来保护你了啊。”
他目光痴痴地站在庭院中依旧没有去避雨的意思。
不几时,雷隆隆响,雨哗哗下……
天地间滂沱一片。
那雨水就如开了闸门的洪水一般顷刻间倾泻而下。
它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冲去了浮尘,冲走了糟粕,它也洗涤着世间的百态,洗去了污垢,洗褪了铅华,让你我的世界抛却浑浊,只留下这清新的一面吧。
抵过了那久久未退的燥热后,地上的万物终于熬到了这一天,它们在承接着这大自然馈赠给它的恩赐——无限赐予着浇灌着它们的天之甘霖,它们被雨水敲打着……冲刷着……侵蚀着…….,但它们却依旧挺拔着呆立着,没有逃避,无惧无畏,因为它们在等待着一刻,那就是雨过天晴风轻云淡的那一刻,它们坚守着一个信义——痛苦过后,才有蜕变后的精彩,迷茫过后,才有清晰的世界……
它们在迎接着一个崭新天地的到来。
李玢站在雨中,抬脸望着长空。
俊俏硬朗的脸庞掩不住内心的悲伤,紧闭的双眼已不想再去看这让他伤痕累累的天地人间。
雨水顺着他的面颊直流而下,唰唰地淌过紧抿的薄唇间,或许这样的冰凉之水会让他更清凉些吧。
哗哗而下的雨水打湿了他的衣、他的身,也打湿了他的心。
即使我能望穿这通天的水,我也看不透你那掩饰着的心呐。我如此爱你,却得不到你一丝的爱。我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啊。
两股热流汩汩而出滚过腮前,脸上已分不清哪儿是泪哪儿是雨了。
他多想听到月儿在那痛苦和无助的时候喊的名字是“玢”而不是“伊贝尔”啊,但是这些好像又都是永远飘渺如云烟的梦!
他不禁冷笑几声。
紧接着悲苦的冷笑后便是悲苦的哼唱:
遇上你是我的缘,想伴紫云共婵娟,无怨无悔的爱恋,难舍难分却难缠绵……
那歌声悲楚,越唱越让人觉得肝肠几欲寸断。
咳!他唱罢,开始在雨中行进。
你就这样悄悄偷走了我的心,在抛上了空中后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老天为何要如此捉弄我啊。
渐渐地,雨小了。
他揩揩脸上的雨水,因为不断地被雨水冲刷,他的嘴角已失去了光泽,变得泛白干涸,他像个落魄的才子般,形单影只,独自徘徊在山水掩映的九曲回廊间。
抬头望去,昔日曾共处躲雨的八角亭又映入眼帘。
踱步上前,倚坐在亭栏上,他左手缓缓从腰际拿出了玉箫。
干裂的嘴唇吹出干涩的音,那音竟如此的凄婉和哀伤,似幽幽的哀鸣穿过雨幕飘向遥远的天边。
两股热流从他脸颊淌过,那不是雨水,那是伤心的泪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身体各处尽已被浸湿,那流着血的伤口也被雨水打湿了,泛着阵阵剧痛。
雨又大了,他伸出手去,雨水顺着袖管直流进胸间,冰冰凉凉的,似乎这水能洗涤哀伤,抑或许它能浇灭那如火烧般炙热灼痛的心吧……
他的心稍稍淡定了些。
雨水顺着一缕散落下来黏贴在耳后方的头发不断地向下滴落着。
他心灰意冷了。
雨快要停了。
天空的乌云已散了。
他抬头默默地注视起即将雨过天晴的浩瀚长空。
那里有一只杜鹃,一只双翅尽被打湿不断滴落着雨水的杜鹃。
为何你还要继续飞翔?
为何不停一停你一路向前的身影?
李玢紧攥着胸口的衣襟,他的心揪得很疼。
雨已经完全停了。
但李玢的额头却还是湿漉漉的。
那是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
他捂着胸口,心又火烧般疼痛起来了,整个的胸膛里翻江倒海着。
滴血的手,疼痛的心……
他难受,他孤单。
此时痛彻身心的他,无心又无力,无依又无靠,就像那只孤单飞翔的杜鹃一样。
……
悲哀的人,不堪的伤,我是一只啼血杜鹃独自在歌唱,那心儿本就盛不住伤,却又在破碎中将血流淌。曾经那轻轻的一吻,带着无尽的向往和那深深的狂想。我伸开让你偎依的臂膀,自己的心却被雨淋伤。
叫人崩溃啊,那爱的凄美,不该去恨谁,又该再爱谁,爱一回,永不归……
那闪烁的泪光,晶莹中透着哀伤,已辨不清方向,却依旧在飞翔,离弦的箭啊,已射在了身上,心上的血已尽罔,脸上的泪仍两行,拨开了天空的云裳,眼前依旧是渺茫,无助又无望,我该飞向何方?
……
第五十五章 夜赴宁远王宫
更新时间2012-8-4 16:10:49 字数:2563
伊贝尔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地都遭到了算计,伊贝尔他忍无可忍地发火了,他发狠要找出这幕后的主凶来。
想想虽有点乖张任性但也温柔可爱的咸宜公主,再想想心地善良处事谨慎的月儿,伊贝尔想来想去想不出她们会有什么仇敌,而这次那嚣张的歹徒竟然把大唐的节度使李玢也扯了进来,伊贝尔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伊贝尔想得最多的是,可能是有人要挑拨各国的关系。
到底是谁干的呢?不论那人为的是什么目的,要抓到他非剐了他不可,否则真是难以消心头之恨,温柔的伊贝尔在此事之后,性情大变,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冷酷。
由于月儿接连几日未醒,伊贝尔只得延缓归国的日程,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月儿静养的这几日里,西域各国国内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巨大变化。
几日过后,月儿她终于醒来了。
但她却神志不清,不论伊贝尔如何问她,她都只在说一句话——我不是公主。
伊贝尔几日来都在反反复复思考着那几日发生的事,月儿的那句“我不是公主”,无疑让伊贝尔更加确信了,那些事与那日遇见的跟月儿长相颇似的那人有莫大的联系。
伊贝尔本想等兰青两人回来时能听到她们打探到的更多的细节,但是想来想去,月儿的父王病重,将月儿安全送回国才是当务之急,他便整装好人马上路了。
一路的颠簸,久经坎坷,终于在数十日后来到了帕米尔的特洛克山口。
伊贝尔一行人刚刚跨过山口,就见前面设上了路卡。
伊贝尔慌忙叫车夫喊住了车,亲自下车去探问情况。
“小兄弟,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啊?这以前畅通无阻的路为何今日摆设上了关卡呢?”伊贝尔见一小差走上前来忙塞他把钱问道。
“这位商爷,我劝你改走它路吧,此一路进去还有九道关卡呢,弄不好在哪一道关卡那儿拦住个十日九日的,你就错过商机了啊,还弄不好被永远扣在哪儿呢。”那小差受了利益也便好心奉劝道,“听说前面被扣下了很多人呢。”
“那这一路盘查扣拦地这么严格究竟是为了什么啊?”伊贝尔忙问。
“听说好像是如雪三公主毒害了如风王子后逃逸了,所以我们正在这里彻查往来女眷呢。”那人说道。
“什么?”伊贝尔大惊一声。
“怎么了?”那人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没事,没事。”伊贝尔慌忙摆手,“既然此路不通,我们另寻别路吧,谢了,小兄弟!”
伊贝尔急忙招呼人调转了车头回去。
车马一行人走走停停着。
伊贝尔越想越不可思议,照他先前对如雪的认识,她不像是那种会对兄长下毒手的人啊,这中间到底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而且如风王子也是刚回宁远国不多时,到底是什么人动作这么快?难道是早有预谋?
他喊住车队,对着可靠的手下嘱咐了一番,便一人策马回转身重又跑向特洛克山口去了。
趁着夜色,伊贝尔化装成了当差小使潜进了城中。
此时虽还不是深夜,但各家各户却早早地关上了门,伊贝尔清楚,要在平时这些店铺啊什么的,在这个时辰还是会照常营业的,到底是什么事,让这些居民们人心惶惶以致早早地关门歇业呢。
越是这样不明白,伊贝尔他越是想要去探个清楚,他谨慎地绕过各个关卡紧赶慢赶地,终于在下半夜来到了王宫近前。
想来路上的关卡如此之多,这宫中的防卫也松懈不到哪儿去,怎么办?
正思忖着,伊贝尔看见前面过来一挑灯巡视之人,他便计上心来。
他拿出一小块麻布,并从一小瓶中倒出点黄色的汁液,他虽是在几经被人算计后很是恼火,恨不得将真凶活剐了,但他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恨,况且是无辜之人,再说这些都是宁远国的国民啊,他不忍心下毒手,只是此时情非得已,只得下迷魂药了,他双手小心将布合起搓揉了几下,便蹑手蹑脚跟了那人上去。
伊贝尔将布往那人嘴角鼻子上一捂,那人防备不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一惊,想喊救命,但还未喊出声,身体便也失去了知觉。
伊贝尔将他悄悄拖到一处僻静地,将那人的衣服换在了自己身上,为保险起见,他还找来条绳子将那人五花大绑了番。
趁着天上点点星光,他摸进了宫中。
已是深夜,宫中除了值班的侍女侍卫外,其他人都酣然睡去了。
伊贝尔不熟悉宫中地况,一不小心被一假山石绊倒,多亏他身手矫捷,迅疾向前一跃,保持住了身子平衡。
身体立定了,心却开始扑通扑通得跳个不停了。
伊贝尔只得先稍作深呼吸平定心神,就在这时,他耳边听到几个侍女的话语传来。
“还是晚上夜深人静时,才能让人家的心平静会儿啊。”
“是啊,是啊,这几日可真是忙死我们了。既要照顾生病的国王,又要照看中毒的王子,这苦日子过得,咳!”
“可不是吗?凭白地如雪公主被指毒害自己的亲哥哥,这事咋说咋讲的,都觉得不合常理啊。”
“是啊,是啊,不过可怜的如雪公主至今却下落不明啊,想想她昔日来对我们的好,真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啊。”
“要不我们一起来为她祈祷吧。”
“好啊,好啊,我们来衷心地祝愿如雪公主能早日平安地回到宫中。”
……
几个侍女在那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说完还真就虔诚地祷告起来了。
原来是这样啊,伊贝尔听完她们所言也略莫清楚了事情的大概了,但让他想不通的是,皇宫中的人压根不提如月的事,她们为何会对一堂堂公主在父病兄伤的此刻不在宫中却又不显得惊奇呢。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