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兰儿一听,不觉一怔,一见到他时就觉得有种熟悉感,原来是这样啊,而自己竟一时未觉察到。
三人结伴行走在罗布泊的斜崖陡坡之上。
见兰儿在端详一块板子,传教士便诧异起来了。
“难道你是大食国的巫女?”他大惊问道。
“大食国的巫女?”兰儿一脸诧异道。
“难道不是?那你怎么会有这东西?”传教士指着兰儿手中的奇怪板子说道。
“哦,你说这个啊。这不是我的,这是我们捡的。”兰儿翻看着板子说道,“难道您知晓这东西?”
“嗯,略知一二。”传教士说道。
“想我一路走来,一边行医,一边传教,当我到达大食国时,我在他们国内的红衣大教主那儿见过这东西,听说只有教主和地位高的巫女才有,但是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在我来时的路上我又听说红衣教已经被封禁了,人员组织已皆尽散去,昔日的强盛之势已无处可觅了。而取而代之的便是另一个组织——黑衣教。”
第六十二章 蓝眼睛传教士
更新时间2012-8-11 10:18:39 字数:3454
“哦,是这样啊。”兰儿虽吃惊一会儿,但接着便淡定地点着头说道,“我明白了,待我回去好好研究研究它。”
边说着,她边迅速把它插入腰际的束腰带筘中收了起来。
走了许久,兰儿突然停住了步子。
“我们是不是又迷路了啊,总觉得太阳在围着我们转圈。”兰儿向着带路走在前头的传教士说道。
“可是我一直是沿着一个方向直线走的啊。”传教士也觉察出不对劲了,他本以为直线走下去,肯定能走出去,但是走了好长时间却依旧走不出去,要是照来时的时间算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走出罗布泊了,所以当兰儿问起这事来,他也突觉诧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三人停下脚步观望着。
从高处往下望去,那一滩蓝碧色的秋水湖泊就像是面照彻天地的大镜子,天上云卷云舒尽现镜中。它也像一只无比忧郁的眼睛,仰视世间万物,洞观天地秋毫。但它老这么离得不近不远的,让人心底也萌生一丝诡异感。
那湖泊的中心就像有什么无形的吸力在吸引着他们似的,他们虽觉是在沿直线行走,却又在无形中慢慢地偏移了方向,他们竟是在围着湖泊中心打转却不自知,他们已被这神秘诡异的地方给摆弄了。
三人一相视,各人都明白了,他们真的迷路了。
青儿正盯着这下面一层一层环绕湖泊的陡坡发呆呢,突然,她显出了一脸大惊的样子来。
兰儿见青儿瞪大了眼张大了口,正想取笑她,却见传教士的脸上也现出了同样的表情。
传教士嘴一合惊声说道:“你们觉不觉得那湖泊刚才移动了啊?”
青儿也大叫道:“湖泊在移动!”
兰儿听闻便又望向那湖泊。
“湖泊虽还是显得那么不近不远的,但方才也是在那儿啊。”兰儿诧异他们怎么会感觉到湖泊在移动呢。
人们虽是在恐惧时会产生错觉,但此时青儿跟传教士两人同时产生错觉,这也让兰儿大惑不解了。
有些时候,亲眼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相,很多人同时看到的也并不一定是真相。就像海市蜃楼、沙漠蜃景一样,人们被自己的眼睛欺骗了。而此时其实是因这一圈一圈一环一环的陡坡纹理让人产生了视觉幻象,人们望着它看的时间越长,眼会越花,加之脑电波共振便会让人有湖泊在移动的感觉。
“传说罗布泊是后羿射下来的九颗太阳中的一颗掉在这儿砸陷形成的。”青儿口中在嘟哝着。
“我觉得这纯属人们的臆想罢了。”兰儿说道,她向来不信这虚无玄幻的东西。
“我认为可能是这儿曾经从天上掉落过陨石之类的东西,才会让人起了联想并编出了这些传说吧。”传教士说道,他走南闯北的,见识果然比普通人多。
“听说陨石都有磁性,非常大的陨石,磁力会更强,若是这儿果真掉落过陨石,那我们现在迟迟绕着圈子走不出去,或许还真跟这个有关呢。”传教士又说道。
“你是说罗布泊中心隐藏着巨大的陨石?”兰儿大惊说道,青儿也大睁着眼望着他。
“这个不好说啊,如若真是这样,我们怎么离开这儿呢?”传教士似在深思着。
“或许我们应该凭感觉了。”青儿茫然地说道。
“咳,我怎么没想到呢。”传教士大叫一声,他接着说道,“不错,我们应向着走起来感觉费力的方向走,这样我们不就是在背着磁吸力走了吗?”
紧接着他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我记得祖辈上传下来两句话,‘看不清时就将眼睛闭上’、‘太阳跟胡杨林本就一个颜色,我们被眼睛欺骗了’,这两句话起先我一直弄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是现在我似乎明白了。”
“什么意思?”兰儿、青儿都一脸诧异地问道。
只见传教士迅速扯起一块黑布蒙上了眼睛。
“你们照我说的做,也把眼睛蒙上!”传教士说着,丢过来一条绳子,“握住绳子跟着我!”
传教士不由分说似带命令的语气说着,兰儿、青儿虽搞不清状况,但也照着做了。
传教士一路拉着兰儿、青儿走着。
走了许久,传教士估摸着跟来时所用的时间差不多了时,他停下了脚步。
“把遮眼布拿开吧。”传教士说道。
兰儿、青儿听闻,也便都除去了遮在眼上的黑布。
啊?!
兰儿、青儿同时大惊。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胡杨林,虽有一半的树木枯死了,但还有很多的胡杨树依旧傲然挺立着。
“我们走出来了。”
“是的!”传教士点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这样做就能出来呢?”青儿不禁好奇问道。
“是我祖先的指引,是我祖先的指引呐。”传教士抹抹胸口虔诚地做起了祷告。
兰儿、青儿面面相觑,不晓其意。
等传教士祷告完,兰青两人再也忍不住了,她们再一次问道他。
“你说的‘祖先的指引’是指什么啊?”兰儿和青儿几乎是同时说出了口。
传教士收起祈祷的教具,缓缓抬头望望远方。
“其实楼兰人都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我们作为楼兰的后人也理所当然地遗传下来了这漂亮的蓝色眼睛,但是,这漂亮背后却有着寒酸的血泪史。”传教士说道。
兰儿、青儿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听着。
“我们是分不清红色和绿色的色盲人种!”传教士接着说道。
“啊!?”兰儿和青儿几乎又是同时惊讶叫道。
“很不可思议,是吧?”传教士苦笑一声。
“这或许就是上天的意思吧,它给予了此物,却又会拿走彼物,它给了我们美丽的蓝眼睛,却又同时让它失去了分辨正常颜色的能力。”传教士说着一脸沮丧的样子。
兰儿、青儿先是震惊,接着便佩服起他能坦言自己缺陷的品行来,因为对于大多数的人来说,都会去避讳说起自己的缺点的,而传教士却能做到超出凡人世俗的局限眼光坦诚地说出来,这不得不叫她们佩服。
“我们楼兰人分不清颜色,但是听力却极好,我便是循着风吹来的方向走出来的。”
“原来你蒙上眼就是防止看到的外界环境干扰到你的判断啊。”兰儿说道。
“但是,既然是你拉着我们,为何还要叫我们也跟着蒙上眼睛啊。”青儿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怕你看到什么大惊小怪打搅到人家的判断啦,小笨蛋!”兰儿敲一下青儿的脑门替传教士回答道。
‘看不清时就将眼睛闭上’、‘太阳跟胡杨林本就一个颜色,我们被眼睛欺骗了’,原来他们祖辈默念谨记在心的话是要告诉后人时刻铭记自己的缺陷处,在必要的时候,要从另一个角度重新认识这个世界啊。
“可是楼兰人为何如此在意他们的眼睛啊,难不成楼兰国消失也与他们分辨不出颜色的眼睛有关?”兰儿突然想到了这个。
“嗯,我们祖辈上也有人这么说过。”传教士说道,“楼兰古邦居民分不清颜色却曾一度将神圣的太阳奉为图腾崇拜的对象,他们认为胡杨林是太阳的附属,是太阳神赋予给他们的礼物,所以楼兰人砍伐了胡杨木做成了他们坟墓的附属,以期在另一个世界继续受到太阳神的施赠。”
见传教士又讲了起来,兰儿和青儿便静静地听了下去。
“但是神却迷惑了楼兰人的眼睛,胡杨林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多,在他们看起来,太阳与胡杨林是同样的颜色,然而明镜般时刻反射万物的湖泊却跟太阳‘联手’共同欺骗了他们,使得楼兰人认为这些事物都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于是胡杨林被肆无忌惮地砍伐充当坟墓里通向异界的桥梁,随着片片的胡杨林的消失和湖泊的变小,楼兰的生存环境恶化,下雨时没有了胡杨林的缓解冲刷和蓄水的功能,塌方滑坡不断,而干旱时狂风夹杂着沙尘遮天蔽日,楼兰城又完全被埋没在了黄沙土中,于是人们不得不迁移出这个曾经繁华的都城。”
“真是这样吗?”兰儿和青儿不约而同问道。
“呵呵呵……”传教士笑道,“这只是其中一个传闻罢了,有的人赞同,有的人却不赞同这点。”
“不过传闻归传闻,信则有,不信则无啊。”传教士接着说道。
“那迁出时的楼兰人也是跟你先前做的那样,蒙着眼睛走出的罗布泊吗?”兰儿又问道。
“听祖上说,三百年前,楼兰人围绕着罗布泊生活,却从未走出过这儿,当他们被逼无奈要离开时,玄幻的湖泊和神圣的太阳跟他们开起了玩笑,使得很多人绕着圈子直到筋疲力尽却终究没能走出罗布泊,后来人们放弃了曾经欺骗过他们的眼睛而改用有着好听力的耳朵才终于走了出来……”
传教士讲着,兰儿、青儿听着。
一段凄美沧桑的楼兰古国画卷在三人心中展现着。
虽是传说,但在听完讲述后,兰儿和青儿的心都沉沉的。
西域其他各国会不会重蹈楼兰国的覆辙呢?其他国的人虽没有楼兰人的先天缺陷,但很多时候,贪得无厌的心比辨不清颜色的眼更可怕!
楼兰啊楼兰,你再美再辉煌,却终究伴着一段解不开的消失之谜,被历史永远尘封了起来。
太阳早已伴着他们渐渐拉长的身影在不知不觉中沉了下去。
天地间变得昏黄一片。
他们回首望望黄沙覆盖处的楼兰古城,一股悲怆感油然而生。
兰儿和青儿触景生情,她们各自竟不约而同地摘下了腰际的笛和箫来。
她们要为这逝去的人间繁华古都鸣奏一曲。
西风呼呼地刮起来了。
兰儿、青儿的衣衫在风儿的吹拂下,翩翩然飘动着。
笛箫之声悠然响起。
传教士望着她们两人。
他竟一时产生些错觉,以为她们是天仙下凡。只见她们不施粉黛,眉梢间自然透着一股超凡脱俗的英气,不饰珠钗,青丝碧发飘逸间散发着侠骨柔肠的气质,她们是神吗?
天色渐暗,人影也开始渐渐模糊,天地间仿佛只存在这一笛一箫的合鸣声悠悠扬扬飘荡在无边的昏暗中。
咳!这无月的夜晚啊!
昔时人已殁,今日曲犹长。
……
第六十三章 我不是公主
更新时间2012-8-12 10:59:19 字数:2012
月儿醒来了。
她望望身旁,还是那张碧翠香木制成的床,但却少了昔日时被救的感觉,没有欣喜,反而很悲伤。
月儿一抹头,头疼得厉害。
“你醒来了!”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
“我这是怎么了?”她见伊贝尔王子正站在一旁便问道。
“啊……啊……那个……”伊贝尔斜视一旁,吞吞吐吐着,他心想,月儿你个笨蛋,难道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不好意思,我有点口渴了,麻烦倒点水给我好吗?”月儿见伊贝尔此状便不再追问了,她调转话题说道。
“啊?”伊贝尔先是一愣,待反应过来,他赶忙从身旁取水递了过去。
月儿接过水,却惊奇地发现伊贝尔胳膊上红肿一片。
“你胳膊上怎么了?”
“啊,这没什么?不小心划伤了。”伊贝尔赶忙捋捋袖子遮起露出来的胳膊。
“我记得我在十王宅啊,怎么这么快竟来到了龟兹了呢?”月儿摸摸身下的碧翠香木床道。
伊贝尔一听,那个囧啊,月儿她敢情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个……”伊贝尔刚想说出那日的事情来,却又转念一想,告知月儿真相真的就是最好的选择吗。
“啊,那个,……”
伊贝尔觉得脸上火辣辣着,便侧过身背着月儿说道:“你那日被人下了迷药一直沉睡,我怕你着急回国看你父王,便带着一直沉睡的你上路了,我们离了大唐后你依旧未醒,我便将你直接带到龟兹来了。”
这恐怕是他这辈子撒的最大的一个谎吧,但这却是个善意的谎言,他不想叫月儿她难堪,更不想让月儿有任何的心理阴影。
但月儿如果一直浑然不觉,这叫他不管什么时候也无法启齿啊,或许在月儿完全恢复后,他会鼓起勇气告知她真相的吧,伊贝尔攥了攥双手,手心里满是汗水,月儿你个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