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舍的劝说下很快吃完了一碗饭。
本来云珍还想再让云瑾吃一碗,可这次云瑾说什么也不吃了。就是平常,云瑾胃口好时也最多吃半碗,这次可真是极限了。
晚上,云珍还赖着要和云瑾睡,云瑾也是乐意。床上,姐妹俩东扯西扯说了好些话,从府里的早点说到广州百花节的十里花街,从凉茶豆包说到教堂的十字架。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真实,好真实。”
云珍刚对云瑾说了她病中做的梦。云瑾轻抚着云珍,安慰道“你也说了只是梦,身在梦中才觉得真实。病中胡思乱想是常有的事,别想太多了。”
或许真如云瑾所说,可能真是胡思乱想的。云珍想想,也对,本来就没影儿的事,梦而已,何必花费现实生活的时间去纠结那些无价值的虚事。想着想着也就睡了。
“不如做些有有趣的事吧!”云珍提议。
“五姑娘有什么好主意?”说话的是周郁淮。
这次踏青,除了长善夫妇,云珍姐妹和文廷式,还邀请了周家,不巧周夫人染上风寒未能同行,周家郁淮郁兰以及他们的父亲都来了。云珍眼珠一转“春色醉人,那就来玩诗句接龙吧。”
看大家都面露不解,云珍解释道“就是每一个人都说一句描写春景的诗句,不过要大概符合这里周围的景色,如何?”
“听着倒是有趣。”云珍在心里感慨:还是师傅好!
其实其他几个也来了兴趣,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由于像云瑾这样的对诗词并不在行的存在,最后确定了参赛者:云珍,文廷式,长善,周郁淮以及其父周乔。
本着礼让客人以及尊老的传统美德,由周乔先说“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最爱湖东行不足,绿杨阴里白沙堤。”
云珍他们歇脚的地方,堤倒是没有,湖确实有一片,名曰扬名湖。每到科考之时,考生们都来此地,由亲人折下湖边杨柳枝,蘸上湖水洒在考生身上以求金榜题名,扬名天下,故名扬名湖。
下面轮到长善“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这句,着实一般。云珍不做任何评论,作为一个武将出身,长善读的书也算多了。
然后便是文廷式“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瞧瞧,和长善说的景差不多,可这意境可深远多了,云珍暗道:真不愧是我师傅啊!
周郁淮也是请了西席的,官家子弟大多科举入仕。
“林花著雨燕支湿,水荇牵风翠带长。”云珍略忖:应该是杜甫的《曲江对雨》吧。
轮到云珍,前面几人的诗句情景交融,意境颇高,云珍想着自己可不能给长善和文廷式丢脸。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
人的欣赏角度和心境不同,此局无胜负。如文廷式所说,只为春色撩人,心境开阔。沿路欣赏美景,对诗当歌,不知不觉已到了广佛寺。
之前长善夫人已向广佛寺借了听风阁。听风阁位于广佛寺后山,实则为一亭,听风阁四周翠竹潦生,有一山泉从山上落水而出,似一小瀑布,下面汇成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水中鱼可百数条,确实是听风听泉听丝竹的好地方。
说到丝竹,其实是此时周郁淮在弹着古琴,其他人都凝神倾听,只有云珍在酝酿睡意。
一曲罢,还要文廷式指教一二。文廷式说周郁淮这个年纪能弹得此境界已属不易,只要继续,定能有所建树。
听到文廷式都这么赞扬自己的儿子,周乔的眼睛都快笑的成一条缝了。
当然,云珍可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文廷式定是认为得周郁淮谈得太烂,懒得教他,而且教了他,自己的师傅不就被抢了?云珍觉得就是自己这么想的。
“我出一个诗谜吧。”其实是云珍真的不想再被古琴摧残了“为什么孔雀东南飞?”
“孔雀东南飞只是乐府诗,有何为什么?”云珍白了周郁淮一眼,我说出来还问你们干嘛?直接忽略。
倒是周乔和长善很给面子,不知道是不是装模作样在思考,好一会儿,云珍差点等不及说出来,文廷式忽然哈哈大笑“五姑娘确实好脑经啊!”
还是自己先生有本事,云珍越来越崇拜他了。
周郁淮早就等不及了“文先生,你知道答案?”
文廷式略笑“算是吧!《古诗十九首》有一首曰:西北有高楼,上与浮云齐。五姑娘,可是?”
“先生好生聪明!”
周乔对着周郁淮严声说道“文先生才识世人皆晓,就是五姑娘也如此聪慧,你定要更加严谨发奋才是。”
云珍觉得自己对不起周郁淮了,这个诗谜还是前世在网络上看的。
最后,踏青由男人们全去钓鱼,女人们全在亭中吃着糕点讨论着各家八卦告终。
转眼又是三年,这一年,云珍将告别这个快乐的童年城市开启一段新的人生,这一年,文廷式也要上京赶考,成就一生的梦想。这一年之后,云珍云瑾的人生轨迹将彻底逆转。
煮酒扫雪,人生美事。若你是那个只能煮酒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先生,喝了这杯,希望先生此次梦想成真!”
文廷式接过酒很是豪气的饮下。长善毕竟是个官,平常也不是时时有空,这几年,倒是文廷式陪着云珍多些。云珍心里是将文廷式作为父亲一般看待。
“最近又迷上了拍照片?”
万花节云珍跟着长善出去玩时发现了一家照相馆,好不容易找到和现代挂钩的东西,云珍当然感兴趣,立即央求长善买了一全套的照相用具,之后云珍感叹:高科技就是贵啊!
在清末,照相机也算一种高科技吧。日后,这个高科技产品却给云珍带来了大祸,也是后话了。
“先生,这次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了吧,我在这里以茶代酒,多谢先生多年的教导。”
对于云珍,文廷式也是舍不得的,不过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能有此弟子,也算今生幸事吧!
最后一个在广州的年,大家都非常珍惜。文廷式先启程,过了一月,云珍姐妹才回京。
临别时,长善夫妇都红了眼,长善夫人更是无限不舍。周郁兰也来了,还和姐妹俩约好以后尽管不见还是要彼此通信。周夫人居然也来了,从摸着姐妹俩的手就没放开。
其实私下里周夫人跟长善夫人提过要让周郁淮和云珍定亲,长善夫人也很乐意,不过被长善以云珍姐妹的婚事得她们父母决定给否决了。周夫人本来是看上云瑾的,毕竟说亲都是从姐姐先说起的。
可是周乔周郁淮父子俩都选云珍,周夫人平日里也是喜欢云珍的,想想反正姐妹俩她都喜欢,谁都无所谓,而且云珍的身体比云瑾好,又聪明善言,通晓诗书,对自己的儿子帮助更大,刚好儿子也喜欢,真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最后却是心愿落空,只能抓着云珍的手不放。
云珍姐妹不知其中曲折,只道:自己什么时候和周夫人关系这么好了。
不知是谁一句“天色将晚!”云珍姐妹终于得逃魔爪,潇洒离开。留下一路伤心人。
之后周夫人看媳妇是看哪一个都不顺眼,可怜周郁淮后来的妻子了。
云珍姐妹踏上回京之途,人生的航船正在启航!
第六章 初到京城得团圆
更新时间2012-7-31 18:25:24 字数:3571
云珍姐妹在广州一住就是十年,一朝离别满心不舍。
云珍还好,到底看得开,在现代各奔前程,不拘一处的多的是。谁和谁又能长久在一起呢?有聚有散,很正常。况且,还能看看古代的京城到底是个什么样,倒也不错。
云瑾就没这么乐观了,孩子与父母的情分本就是从小撒撒娇,闹闹事,天长日久而形成,自己和珍儿从小不在父母身边定是比不了别的兄弟姐妹亲。
云瑾很是担心,除了父母,还有自己的事,自己已经十二了,估计阿玛额娘都已给自己定了亲事,回到京城,稍作准备便到了嫁人的时候,可她却对云珍放心不下。唉!
在云珍浑浑噩噩欣赏沿途风景,云瑾时时焦急担心中,马车徐徐驶入京城,车外行人越来越多,嘈杂声越来越大。
云珍正想掀开帘子看看外面,就被云瑾一个眼神吓得放下帘子。云珍别提多郁闷了,好不容易没有伯母唠叨着,又换了云瑾来管着自己。
云珍坚信,她们出发的前一晚,伯母叫了云瑾过去说话肯定是让她多盯着自己。云珍撇撇嘴,心想:我的命真苦啊!
似是过了好长时间,马车缓缓停下。
云珍跟着云瑾下了车,一看,府外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那妇人一见云珍姐妹就扑过来把姐妹俩圈在怀里,哭喊着“儿啊,我那可怜的儿啊!”
云珍差点没断了气,这女人的力气也太大了吧!看看云瑾,也差不多被勒得不行了。
“夫人,老夫人还在里边儿等着呢,就别在这儿耗着了吧!”
听了这话,云珍额娘松开,擦擦眼睛,脸色讪讪的,又强作欢笑“快些进去吧,别让玛麽等急了。”
云珍云瑾跟着进了府,云珍抽空悄悄看了眼刚刚说话的妇人,像是府中媳妇子打扮,一脸我是老大的样儿,除了云珍额娘,别的主子们也都礼让着她,刚在府外这人口口声声都是老夫人,估计是老夫人身边得力的嬷嬷。
可她语气不善,连个下人都敢这么说话,是她这额娘不讨老夫人喜欢还是她们姐妹的原因呢?
云珍无意一瞥,见云瑾也正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嬷嬷。看来她们姐妹在这府里还路漫漫兮其修远啊!
云珍见大堂屋中站满了人,最上面坐的应该就是老夫人吧,看着一脸谁都欠了她二五八万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包拯后人黑着一张脸。
在她额娘的引见下,云珍姐妹给每位在场的人都见了礼,不过什么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就没记住一个。
那老夫人虽然一张包公脸,还是按礼给了云珍姐妹见面礼,说了句不舒服就下场了。
云珍无所谓,她还想快些睡觉呢,在车上颠簸这么久了,骨头都快散架了。
却见她额娘手藏在衣袖里紧紧地握着拳,指节泛白,像是极力隐忍着,还要笑着打发七大姑八大嫂。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长叙夫人才走过来“你们刚来,累了吧!屋子都收拾好了,先洗洗收拾一下,晚间你阿玛哥哥下朝回来一块儿吃饭。”
云珍看这额娘对自己和姐姐是真的喜欢,为了姐妹不受老夫人看重而生气,又对姐妹俩体贴入微,心里很是感动。
云珍抓住长叙夫人的手臂撒娇道:“额娘真疼我们!”
云瑾也是眼睛红红的“女儿累额娘劳心了!”
看着云珍云瑾与自己贴心,长叙夫人的心忽的软了下来,母女三个眼见着就要哭了,一年轻妇人劝慰道“两位小姑回来是喜事,额娘快别哭了。”
又对云珍云瑾道“年前额娘就吩咐人打扫了屋子,每日里都要去看看,只等着两位小姑回来。”
长叙夫人指着那妇人介绍道“这是你们二哥的媳妇,性子最是谦逊孝顺,待人也是温和,你们要好好相处。”
听长叙夫人的口气是对这位媳妇很满意的。云珍云瑾立刻福身见礼“二嫂!”
待云珍云瑾收拾妥当天已擦黑,不过距晚饭倒还有一段时间。“芷砚,我先休息一会儿,待到了饭点儿就叫我。”云珍斜靠在炕上就睡着了。
长叙回来知道女儿已回来了,直奔正屋叫上夫人准备去看女儿。
难免被夫人打趣一番“看你急的,女儿还能跑了不成?这会子先让她们休息一会儿,一路上该是累坏了,过会儿吃饭不就见着了?”
长叙是个老实人,听这么说,挠挠后脑勺,怪不好意思的“我这不是想女儿了吗?”
长叙夫人替他宽下衣裳,自顾自地说“是啊,就你想女儿,别人哪里当回事。”
长叙看自己夫人脸色不好,这么多年了,再傻也明白了“额娘又难为你了?还是难为瑾儿和珍儿了?”
“我也就罢了,回来跟你闹闹,瑾儿珍儿今日刚回来就这么不给脸,本来她们从小不在阿玛额娘身边就够委屈了,都怪你,都怪你。”说着就往长叙身上拳头招呼,女人能有多大的劲儿,不过撒撒气。
“好好好,是我不好,咱不管别人,我的女儿自有我疼,啊?以后就是月亮星星,我也给她们姐妹摘来。”
长叙夫人破涕为笑,嗔骂道“就你会说。”
开晚饭时,云珍云瑾去了正屋,见除了长叙夫人和二嫂还有两个男人,云珍推测,老的那个应该是长叙,年轻的该是二哥志宗。
长叙夫人向姐妹俩招招手“还不快过来见过阿玛和二哥!”
姐妹俩刚要行礼就被长叙扶起“自家人哪那么多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见着眼前两个青脆脆的小姑娘,长叙眼眶一红,满心愧疚。
云珍最见不得人哭了,本来好事,愣是弄得跟死了亲娘一样。
“阿玛莫要伤心,小心身子,珍儿这不是回到阿玛额娘身边了吗?阿玛额娘以后只管享天伦之乐。”
云瑾也过来扶着长叙“是啊,女儿回来正是来行未行之孝,怎敢惹得阿玛额娘累心?”
志宗也来劝“两位妹妹舟车劳顿,阿玛还不让她们吃饭了吗?”
云珍忍不住窃笑一声,看来她这二哥还挺好玩的。
“我给两位妹妹准备了礼物,待会儿叫你嫂子给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