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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宫珍颜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2002

宁寿宫,由于慈禧喜静,所有宫女太监都垂首而立。冬季的风,寒而刺骨,几支腊梅微微颤抖着。

云珍已是等了多时,慈禧一直躺在软榻上微阖双眼,身上半盖着毛毯子,屋子里燃着的几盆碳噼啪作响,云珍已由刚进来时的无措到现在已是变为镇定了。既然慈禧下令放她出来就不会太难为她。

满屋子的碳味弄得云珍不禁皱鼻,慈禧不会一氧化碳中毒了吧?冒出这个想法,云珍不禁觉得好笑。怎么会呢?慈禧比自己活的还要久呢!除了这次关了她外,说老实话,慈禧对她还是不错的。至少跟是亲侄女的皇后比起来要好。这几年可一直是慈禧罩着自己。

“珍丫头!”

“啊?”云珍正在神游天外,完全条件反射的应了一声。

“委屈吧?”慈禧又是莫名一问。

“啊?”这下云珍已然清醒却不知如何回答。

慈禧捻捻毛毯,道“你呀,年少气盛,关着你才让你不至于酿成大错啊!”

啊?这下云珍真懵了。难道不是应该训她一顿吗?怎么听着像是因为她好才把她关着的!酿成大错?难道说是慈禧早就知道她的小把戏,免得将来帝后之争牵累到她,这才先找个错把她隔离开?

怎么会?慈禧怎么会这么为她着想?

在云珍脑子翻转了一百八十个弯的时候,慈禧继续着”哀家说你像哀家年轻的时候,可惜皇帝不是咸丰帝,哀家,也不是先太后。你有一股聪明劲儿,心地却是比纸还白。皇宫是个染缸,哀家不想看到你步哀家后尘。看见你那一股脑的执拗劲儿,像是看到了哀家!丫头啊!“

“啊?在。”

“给哀家留个念想吧!唉!人老了,就图个念想啊!”慈禧仰着头,看着房顶,眼神迷离,仿佛在追忆,又好像在怀念。

云珍其实一直是很同情慈禧的,斗了一生,到头来不过人去楼空,只剩下一副残骸埋于黄土之下,最后还被人给挖了坟盗了墓。因果报应啊!

想到这儿,云珍大起胆子,道“其实太后大可不必如此的,母慈子孝才是太后现在应该享受的天伦之乐!”

话一出口,云珍就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才放出来就不记事。

“母慈子孝!”慈禧喃喃道,神色有些恍惚,半响,才叹气道“哀家这辈子怕是没这个福份了。”

云珍也适时的闭上嘴,确实,慈禧走到这地步是无法实现了。有的时候不是你想说不争就可以停下的。帝后之争,矛盾由来已久,朝中牵扯甚多,不是你死则是我亡。作为两派之首,更没有那么容易就把手言和。一笑泯恩仇,那是金庸的武侠小说中武林人物的专利。

“快到同治帝的忌日了。啊!真是快啊!”慈禧忽然轻叹了一句。云珍再看她时已是闭眼睡着了。只是微皱的眉头和紧抿的嘴唇泄漏了这位母亲的心事。果然,上位者不是她这个在隐藏情绪方面处于小菜鸟的人能理解的。

云珍在宁寿宫被弄得情绪低落,但一想到又能跟载湉在一起,便把一切都抛诸脑后,神马都是浮云。和载湉在一起,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就让她假装不谙世事吧!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珍儿,快看,这篇文章写的实在太好了,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言论,真是让我耳目一新。你看。”光绪很是兴奋的介绍着手里那篇他所谓的好文章。

云珍不禁有些闹别扭,好歹她刚回来,不表示一下也就算了,还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弄得云珍都怀疑那个穿着太监服来看她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位正兴奋的仁兄了。

其实云珍冤枉光绪了,本来光绪尽力把云珍救出来很是开心,又听到说那个老妖婆把云珍召去担心不已,差点就要冲去宁寿宫了。无奈之下,随手拿起几日前呈上来的文章想压下自己满殿乱走的冲动。结果,这篇文章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冲击。

看着载湉兴奋得发光的眼睛,云珍想要埋怨的话暂时咽下,她倒要看看是什么文章能让他这样。

云珍拿起随便一看无非是宣扬什么科学改革,君主立宪,西方国制,等等,署名是,署名是,康有为?!

就算云珍再怎么清史白痴,百日维新,戊戌六君子,她还是知道的。从初中到高中再到大学翻来覆去学,打死她也难忘记啊!

“怎么,怎么说得这么大胆?”云珍吓得嘴唇都白了。她不清楚百日维新究竟什么时候开始,都有些什么人参与,到底是做了什么。她只知道,这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事。绝对要从幼苗遏制才行。

“哈哈,确实,我也从来没听说过君主立宪,不过,你看这里,君主立宪,乃西方诸国之先进国策,自此西方经济迅猛发展,国民得以安乐,实为小康大同之上上之选。”

小康?大同?纯属胡说八道!西方不还照样分贵族贱民?

“可是,这也只是他的一面之词,何况,每国的国策历史以及人们的开化程度不同,就是农家耕作也要因地制宜,照搬国策是万万行不通的。”云珍一急,连因为考试而背过的百日维新失败的原因都给用上了。

“对,你说的对。我太激动了,连这些都没考虑。嗯,我现在就传康有为来好好商议。来人!”

看到载湉非但没有觉悟反而把她的话当作建议,云珍真的想拉着他的手告诉他:行不通的!这只会加速你的失败!

“太后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话,载湉霎时阴沉着脸,狠狠地盯着云珍“怎么,你怕了?还是被她收买了?”

云珍连忙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我只是担心,万一有什么闪失,太后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的。她...”

“够了!”光绪看了云珍一眼,带着不被理解的怨气,继而偏过头不再看她“你回去吧!”

第十九章 心无力再次受罚

更新时间2012-10-14 16:31:58 字数:1286

“太后,求您开恩!”云珍跪在冰冷的地上,额头已磕得红肿一片,但她

却仿佛浑然不觉,只是眼泪不断的掉,继续磕头。

云瑾静静的跪在一旁,皇后跪在最前,虽然害怕却还是带着倔强的哭意“老

佛爷,您息怒!开开恩!”

那次光绪和云珍闹了不愉快后就不再召见过她,有时云珍去找也只被告知

皇上正在商议国事。云珍不知道所谓的百日维新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到底都

做了什么,导致这次失败的关键人物又是谁...她不知道,她都不知道,她真的

觉得好无助。

直到一天夜里,喜鹊急忙跑到内室叫醒云珍“主子,主子,不好了,皇上

,皇上他...被太后关起来了!”

云珍的心突的被浇灭,冰凉冰凉的,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太后,皇上还年轻,不免做错事,您大人大量,开开恩吧!”云珍已是

声泪俱下,心里的恐慌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想不出来了

,只剩下求情开恩了。

“哼!哼哼!年轻!是年轻啊!呵!真是要把哀家置于死地啊!哀家养的

好儿子啊!好皇帝啊!”慈禧冷哼,显然是气得不轻。也是,光绪竟然密谋逼宫

杀了慈禧。不想袁世凯本就是慈禧的人,这才被慈禧反打一耙。

“太后,你就再给皇上一个机会吧!”云珍说不出反驳的话,在慈禧的角

度确实是光绪做得太过了。就算慈禧不是亲母也是亲姨,这么决绝也不怪慈禧气

成这样。

“够了,谁也不准再求情!”

“太后,您...”

“哀家的话听不懂吗?”

“夫妻原应同甘共苦,皇上在受罚,奴婢怎可独享安逸呢?”云珍想,

就是去陪载湉也无不可,他们最后连一句和好的话都还来不及说。

云瑾看慈禧正在气头上,云珍却还如此顶嘴不禁担心“太后恕罪,珍儿

年幼无知,冲撞了太后。”

慈禧原也不想理会云珍的无理,不料云珍心里打定主意想跟光绪一起受罚

,“不,太后,奴婢字字句句都是心里所想。”

慈禧气得连哼几声“好啊!竟有如此骨气,好!好!好!哀家不成全你倒

是哀家的不是了。来人啊,把珍妃带下去!”

云瑾急的快疯掉了,这个珍儿,怎么还是这么鲁莽冲动,事情的轻重缓急

都分不清吗?皇上这次犯下的可是大罪,怎么就这么感情用事呢?

而皇后心里却又是另一种想法,她一直都很羡慕云珍的性格,敢爱敢恨,充

满了勇气和睿智,这恐怕是自己一辈都学不会的。就像现在,自己心里也非常着

急,也想去陪着皇上。可是,她不敢说,不敢冲撞这位厌恶自己的亲姑姑。幸好

,有珍妃陪着才是皇上要的吧!

可惜,希望如火,失望如烟,人生就是七处点火,八处冒烟。

云珍对着帐顶不禁自嘲,真是自作聪明啊!慈禧又怎么不知道她的动机呢

?载湉被幽禁在瀛台,而她,呵!转来转去又回到了这座住过几个月的冷宫。

瀛台,在21世纪已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景点。它周围环绕的阴沉沉的湖水

,它上方盘旋着的偶尔啼叫的几只黑鸦,它院子里还在寒风中摇曳的枯黄的枝桠

,以及它暗无人烟的荒凉,无不昭示着正被囚禁在这座禁宫里的年轻帝皇心里的

点点滴滴。

光绪狠狠的捶床沿。

政治上无为的挫败,用人上无洞察力的懊悔,还有,对那个心尖上的女

人不能给予保护和谅解的无能为力感。

第二十章 落叶归尘花没井

更新时间2012-10-20 20:58:32 字数:1636

曾经,在那个世界,我们都习惯我命由我不由天。是啊,从小到大,我们所受的教育无不是教我们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曾经,云珍一度把这些话奉为圭臬。是一个现代人都会这么想吧!可在清朝待得越久脑子里的主观意识被磨得越多,少说少看遵从古训教义,这些清朝女子该做的,云珍觉得自己做的越来越不错,甚至比一般女子做的还要好。

就像现在,云珍静静的呆在这座最后的栖身之所,等待着命运的安排。是非对错,功过争让,不过是繁华假象下埋藏着的过眼云烟。

来到清朝的二十五年里,云珍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得通过。用现代的话说:好男人都被上帝收回去了!前世长到20岁,因为找不到一个真心真意的人,还是路琪的她从来没谈过恋爱。而在清朝,呵,一场可笑的选秀把她和载湉就此绑到了一起。

一开始,云珍只想着低调安分,远离皇帝。可是,命运总是以弄人为乐,意外的受到慈禧的青睐,意外的得到了光绪皇帝的喜爱,意外的,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把心也交出去了。

如果这份感情没有发生,也就不会有牵挂了,不会在意得失,更不用害怕那个既定的结局。

不是有一首诗说: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对于载湉,云珍只能无力的认命了。可是对于云瑾,云珍只能在心里愧疚了。

那次,云瑾不知道怎么进入这间房子。一看到云珍就抱着她止不住泪。

“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啊?就不能想想我,想想阿玛额娘吗?二哥被罚还没回来,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让他们操心啊?怎么能让我这么替你担心啊?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这么给我罪受啊?你在这里我能安心吗?你就知道自己安心,就不想想我...”

云瑾说了很多,嘴里也满是泪水,云珍一句话也不敢说。云瑾说得对,是她的错,她还能争辩什么呢?

“姐姐,阿玛额娘以后就劳姐姐费心了!替我向阿玛额娘请罪,请他们原谅珍儿不孝。还有,姐姐,这辈子,珍儿有你,真的很满足了。愿姐姐以后福惠康泰,珍儿,对不起你!”云珍强忍着泪,她希望云瑾能永远记得她的笑脸。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不会有事的...”

云珍又怎么能说自己这次在劫难逃呢?

“呀...呀...”几只黑鸦依旧在房顶盘旋,声声啼叫传入光绪的耳中。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大清吗?”这些日子黑鸦的叫声不绝于耳,让光绪不禁暂时抛弃所崇仰的无神论。

以后恐怕想要再次起势是不可能了吧!光绪暗暗想到。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云珍会有事。

突然,寂静被稀疏的脚步声打破。

慈宁宫内,所有人都换好了衣服。就连光绪也是被人莫名其妙的套上一套百姓装。

“洋人进京,烧杀抢虐,无恶不作,而今我们无力抵抗,作为一国之首,我们绝不可受人所逼,更不能落入洋人之手。现在,我们将去西安暂避一阵。”慈禧站在众人之前,等待所有准备好就出发。

光绪和云瑾对视了一眼,不禁问“怎么不见珍妃?”

崔玉贵全身一震,迅速低下头。慈禧瞟了他一眼,脸色微变却故作镇定,道“除了哀家,皇帝和皇后之外,**所有皇妃都暂时回家躲避。哀家已派人送珍妃出宫了。”

光绪虽然觉得不舍却只能理解,慈禧把大家叫来时就说明因是西避战乱不便带太多人,就是同治皇妃都是如此,他就是再想带上珍儿恐怕不妥。好吧,就再等等,他们总能相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