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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教回首却嫣然 佚名 5085 字 4个月前

榻上,叫道:“啊哟!头好痛啊!”跟着便是一阵大咳。侍女们大惊,赶紧手忙脚乱的把她扶上了床榻,又盖好了被子。

江泠然看她一眼,道:“依臣之见,皇上的病还未全好,还是吃了药,好生调养调养的好。”嗯,算你小子识趣!苏嫣赶紧虚弱的点点头,软软的道:“江爱卿说的有理。朕只是没有想到,朕的身子会这般不好……”说着,苏嫣的眼圈又奇迹般地红了。罢了罢了,又不是毒药,治伤寒的药还能吃死人么!大不了到时候找个理由少吃点儿就是了。

江泠然点点头,道:“皇上也不必忧心,皇上是九五之尊,又是个女儿家,身子原就比旁人要娇贵些,以后好生调养着也便是了。”说着撩了袍子又坐回去,展了展药方,又低下头去接着看。

苏嫣支着下巴靠在榻上,心中一半欢喜一半忧。喜的是,今日又不用去上早朝了!那些烦人的折子似乎也不用再看了。忧的却是,一会儿要喝苦药啊,关键是自己根本就没病啊!唉,万事只要一跟江泠然扯上关系就不会是好事有木有!上次她故意赖着不去上早朝,就被江泠然教训了一顿,又抄了一遍《孟子》——抄了好几天那!上上次她直接耍脾气不去上早朝,就被江泠然直接拎了出去上朝,下了朝又被他教训了一顿,抄了一遍《论语》;还有上上次……仅仅登基半年,就被他压迫成这样,以后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等朕亲政了,哼哼!大奸臣,到时候有你好瞧的!

苏嫣正满腔悲愤的回想自己被江泠然压迫的血泪史,满怀希望的展望美好的未来,忽然看到江泠然抬起头来,淡淡的道:“这药方子不对。”苏嫣一怔,两名太医更是惊慌失色,忙上来跪下,叩头如捣蒜,连声道:“皇上明鉴,便是借给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欺君啊!”

苏嫣看看江泠然,又看看太医,觉得未必是太医的错。自己明明是装病么,太医想必是一把脉,便看出来了自己这是在装病,只是不敢说出来,只好根据自己胡扯出来的几句,勉强算自己是个小伤寒,照着这病症开了个方子来。只是江泠然又没有来给自己把脉,如何便说这方子不对呢?于是苏嫣咳了一声,道:“江爱卿,这方子如何不对了?你且说一说,让这两位太医也明白明白。”

江泠然欠了欠身子,应道:“是。”又道:“其实,臣也只是粗通医理,说出来的也未必对。若是说的错了,皇上千万莫怪。”

苏嫣“嗯”了一声,道:“不怪不怪。”心中却暗道:就知道你什么也不懂,还来硬充大头蒜!

却见江泠然一下一下的敲着那张药方,慢条斯理的道:“这方子上写的是紫苏、桔梗、防风、荆芥、当归、陈皮、白芍等几味药,微臣却觉得,这几味药根本不对症,如何治得了皇上的病?因此才说这方子不对。”

一个太医奇道:“江大人,这紫苏、桔梗、防风、荆芥几味药正是治伤寒的,因皇上身子娇贵,臣等不敢使那些性情猛烈的麻黄、枳实等药,代之以当归、陈皮、白芍等,剂量也并不大,江大人如何说这方子不对了?”

苏嫣虽不懂医理,但听了也没觉得哪里不对,于是也道:“江爱卿,朕听着这方太医说的挺在理呀。你又如何觉得不对了?”

江泠然淡淡的道:“适才方太医说的那几味药确实是医治伤寒的不假,只是却未必对皇上的症。”

苏嫣大奇,你又没来给我诊脉,怎么就知道我生了什么病呢?那两名太医心中本就有鬼,听江泠然这么一说,不由得暗想:难道方才诊治的不仔细,看的错了,其实皇上当真生病了?一念及此,不由得大是慌乱,替皇上诊病,却诊的错了,这回怕是要遭殃了!那两名太医不敢多说,只道:“小人愚鲁,还请江大人明示,皇上该用何药为佳?”

江泠然笑了一笑,道:“该用冰片、牛黄、麝香、黄连等,或者樟脑、川芎、白芷、薄荷等药。”

两名太医一怔,道:“江大人说的这些药都为凉开之品,更宜用于热病神昏,治疗痰热内闭、暑热卒厥、小儿惊风等热闭证。且不说如今正当寒冬,并无此等病症。即使是寻常使用,这些药也是用于醒神开窍、疏肝解郁、调理气血等。臣等细观皇上,似乎并无如此病症,不知江大人如何说出这等药方来?”

苏嫣拍着床榻哈哈大笑,道:“江爱卿,这回可说的错了罢?这两位太医家中都是世代行医,即使有错,那也不会差的太远,可不会像江爱卿差的这等离谱啊哈哈哈哈哈!”让你装!丢人了吧?啊哈哈哈!

第3章 抄书

那两名太医听了苏嫣称赞,赶忙道:“皇上谬赞了!臣等惭愧,惭愧!”

江泠然却是不动声色,淡淡的看着苏嫣,苏嫣被他瞧得发毛,不由得止了笑,往后退了退,不安地道:“你……你看什么?”

江泠然点点头,道:“微臣以为,皇上现下正是要吃些醒脑提神的药,不然皇上一直赖床不起,那可就不好了。”

苏嫣一惊,随即宁定下来,傻笑道:“江爱卿在说什么呢?朕怎么……怎么一点儿都听不明白呢?”

江泠然嘴巴一歪,冷笑道:“看来皇上真的该醒醒脑了!”立起身来,几步跨到榻前,苏嫣一惊,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一缩,道:“你……你要做甚么?”江泠然冷哼一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一把把她从榻上拖了下来,跟着便拉着她往外走。

苏嫣被他抓住手腕,挣也挣不开,跌跌撞撞的跟在他后面,心中害怕,惊叫道:“喂,你要做甚么?江泠然!江大人!江丞相!江爱卿!江~爱卿?”江泠然冷笑着,毫不理会苏嫣的大呼小叫,走到门边,扯开帘子,一把将苏嫣扔了出去。

屋内本是旺旺的烧着银碳,一室温暖如春,外面却是天寒地冻,滴水成冰的寒冬。苏嫣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心中迷迷茫茫的,不明白自己刚才还躺在温暖的被子里装病,为什么一瞬间便站到这冰天雪地里来了?她只穿着单衣便被江泠然丢出屋子,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的袭来,冷风吹上了热身子,苏嫣再也忍不住,响亮的打了好几个喷嚏,挂下两行清鼻涕来。

侍女们大惊,赶忙捧了衣服、手炉等物,慌里慌张的跑出来,给苏嫣披了衣服,将她扶回了屋子。

苏嫣哆哆嗦嗦的坐在被窝里,怀里抱着暖炉,手里捧着热茶,半晌才缓过来。转头却看到江泠然好整以暇的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看着她,脸上还带着微微的冷笑。

苏嫣一怔,忽然想到父皇临终前,拉着她的手,缓缓地道:“嫣儿,父皇知道,要你坐这个位子实在是难为你了,只是……咱们苏家人丁凋零,偏偏你皇兄去年又早夭,只剩了你和婵儿,婵儿年纪小,只好让你……咳咳!”父皇咳了半晌,才又气喘吁吁地道:“不过好在,还有江泠然,这个人年纪虽轻,却是心思机敏,处事圆滑,由他辅佐你,父皇也可以放一些心了。这个人,虽然有时候心狠手辣,不择手段,却也不是那种奸邪之徒,你尽可以信他,用他,只是切记切记,你万万不可……”

江泠然见苏嫣看他,挑一挑眉,淡淡的道:“皇上清醒了么?”

苏嫣回过神来,想起方才的事,不由得大怒,跳起来立在榻上指着他大骂:“清醒你个头!姓江的,我早就知道你看我不顺眼!你想弑君么?”

江泠然冷笑一声,伸出四根手指来,道:“皇上,有四点。第一,皇上的自称不可以是我,这样一看,皇上的确还没有清醒;第二,臣没有弑君,更绝无此心;第三,臣确实看皇上不顺眼,反正皇上也看臣不顺眼不是么?只不过先皇遗命,交代给微臣要好好的辅佐皇上,所以臣才留在这里;第四,皇上若是还没有清醒,那臣就再帮皇上一下好了。”说着,一步一步的走过来,伸手便要来抓苏嫣。

苏嫣大惊,难道又要被他扔出去冻一次么?哼!我怕你么?好汉不吃眼前亏!赶忙往后一退,笑道:“江爱卿多虑了,我……不,朕已经清醒了。”

江泠然眉毛一挑,道:“清醒了?”苏嫣立刻满脸堆笑,道:“清醒了,清醒了,完全清醒了!”

江泠然收回了手,对旁边的侍女们道:“听到没有?还不快服侍皇上更衣?”转过头来,又道:“微臣在外面候着皇上。”

苏嫣一惊,结结巴巴的道:“这个……江爱卿啊……你看,现在都快要巳时了,朕觉得……这会儿百官们可能都散了罢?还要去上朝么?”

江泠然淡淡的道:“今日看来是不用了。”苏嫣大喜,拍手道:“好耶!”顿了顿,觉得奇怪,又道:“那咱们去做甚么啊?”

江泠然冷笑道:“皇上无故不去上朝,就想这么算了么?”苏嫣一怔,跟着想起了那连篇累牍的《论语》《孟子》,顿时觉得头真的开始疼了起来,不由得苦着脸小心道:“这回能不抄《论语》《孟子》什么的了么?抄的手痛啊!”

江泠然点点头,道:“皇上说的是,这次不抄《论语》《孟子》了……”苏嫣大喜,跳下榻来,踮起脚尖用力拍了拍江泠然的肩膀,道:“江~爱卿果然体谅朕!朕很看好你哦!”却听江泠然不紧不慢的续道:“……按照顺序来说,这次该抄《大学》了。”苏嫣哀叫一声,拉着江泠然的袖子道:“江爱卿,不抄书行么?不然,你罚朕去打半天拳好不好?”

江泠然低头看着苏嫣,苏嫣赶忙眨眨眼,做出一副泪眼朦胧的样子来。半晌,苏嫣觉得眼睛都眨的酸了,江泠然才慢吞吞的道:“不好。”苏嫣撇撇嘴,含泪指责道:“江泠然,你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江泠然冷笑道:“皇上既然不是第一次耍无赖不去上早朝,应当早就知道这样做是甚么后果了!皇上无需多言,这便请更衣罢!”说完,再也不看苏嫣,甩了甩袖子径自出门。

苏嫣悲悲切切的梳洗了,换了衣服,磨蹭了半晌,就是不想迈出屋门。哼!朕现在在换衣服呢,就算借给大奸臣一百八十个胆子,谅他也不敢进来!朝儿小声道:“皇上还是早点儿出去的好,不然抄不完书,江大人是不会放皇上回来的……要是还像前几次那样,直弄到半夜才回来,那可就不好了。”苏嫣哼了一声:“我怕他?白脸大奸臣!”话虽如此说,但还是乖乖的出了门。

苏嫣裹着厚厚的貂裘,怀里抱着烧得旺旺的手炉,“啪嗒啪嗒”的踩着冻得硬梆梆的地面往御书房里走——江大人特别关照过了,今儿天气好,不用坐暖轿了,皇上身子弱,多走一走还是有好处的——苏嫣忽然之间觉得自己很是悲催:使尽了心思,倒是不用去上朝了,可是要受的罪可一点儿没少啊……不,还是说,受的罪更大了呢?苏嫣幽怨的瞟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江泠然,看他那幅神采奕奕的样子,似乎对又整了自己很是满意啊?大奸臣!苏嫣越想越不爽,于是鼻子里不由得“哼”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小太监恭恭敬敬地道:“皇上有什么吩咐?”苏嫣回过神来,“嗯”了一声,半晌道:“没什么事,朕……喉咙不大舒服。”江泠然在背后立刻犀利的指了出来:“皇上是用鼻子哼的,不是用喉咙咳的。”

苏嫣大怒,向后一转身,江泠然硬生生顿住脚步,勉强没有撞到她身上,心中暗道:“惭愧惭愧!多亏爷的功夫练得还算到家!”

苏嫣指着江泠然的鼻子大骂:“江泠然,你不跟朕作对你心里不好受是不是?”江泠然歪歪嘴,立刻道:“皇上误会了,微臣实在是没那个意思。”苏嫣不依不饶:“你有!你就有!”江泠然懒得再说,冷笑一声:“皇上百般拖延也是没有用的,今日不把该抄的书抄完,皇上是不能回去的。”

苏嫣一怔,嘟嘟嘴,转过身来继续走路,小声嘟囔着:“什么嘛!做丞相好了不起么?”江泠然在背后淡淡的道:“没甚么了不起,跟皇上一比更是不值一提。只是微臣是辅政大臣,必须管教皇上的一言一行。”苏嫣不再说话,低下头,快步向御书房走去。

进了御书房,苏嫣熟门熟路的坐下来。江泠然摆一摆手,就有小太监将一部《大学》同一沓白纸放在了苏嫣面前,又磨好了墨,蘸了笔,恭恭敬敬地交到了苏嫣手里。苏嫣抓住笔,抱着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抬头看了看江泠然,期盼着这个大奸臣可以忽然良心发现。江泠然这时也早已坐到了一边,面前堆了厚厚的一摞折子,正低头批改。他似乎知道苏嫣在看他,也不抬头,只淡淡的道:“皇上还是快些抄书的好。今天的折子也不少,皇上抄完了书就可以早点儿来看折子了。”

是的,辅政大臣江泠然批完了折子,苏嫣还得一本不漏的从头至尾看一遍!偷懒行不行?当然不行!江泠然是要抽查的。所谓抽查,就是江泠然随便摸出几本折子来,让苏嫣看看应当怎么批,有的时候江泠然还故意留下几本折子来让苏嫣自己试着批一批,若是苏嫣敢不知所云,到时候胡搅蛮缠的胡扯八道一通,好了,一顿教训又是免不了的了!

第4章 大婚和亲政

苏嫣一边唉声叹气的照着《大学》上的字画画,一边讨好般的道:“其实,朕觉得,那折子朕不看也罢了。江~爱卿英明睿智,批出来的折子自然是有条有理,何必多此一举,让朕再看一遍呢?江~爱卿,朕很相信你的啦!”

江泠然头也不抬,慢慢的批着折子,冷冷的道:“皇上很相信微臣?微臣不是个大奸臣么?”

苏嫣拍桌怒道:“谁说的?!是谁敢污蔑朕的股肱之臣?当真是其心可诛!江爱卿怎么会是奸臣呢?朕的江爱卿是忠臣!大大的忠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