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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教回首却嫣然 佚名 5107 字 4个月前

的侍卫牵了马在那里候着。苏嫣下了轿,便有侍卫牵过一匹马来,扶着她上了马。苏嫣在马背上坐正,一抖缰绳,便顺着大路而去,侍卫们纷纷上马,一起随着苏嫣疾驰了下去。

幸而相府倒也不十分远,苏嫣疾驰了一阵,便已远远地看到了相府大门,便勒住缰绳,让马慢慢的踱了过去,到了相府门前,便即翻身下马。

相府门口的小厮早已识得了苏嫣,一见之下便是大惊,赶忙上来就要磕头,苏嫣赶忙止住,悄悄笑道:“免了,没见朕今日是微服出巡么?你们谁去把你们家的那位老管家叫出来?记住,千万别让你们家相爷知道朕来了啊。”小厮们赶忙应了,当下便有一个跑进门内去叫老管家。

过不大会儿,昨日苏嫣见过的那位老管家便随着小厮匆匆忙忙的出来了,见了苏嫣赶忙行礼,苏嫣笑道:“罢了罢了,朕过来这件事可没让你们家相爷知晓罢?”那老管家急忙道:“回皇上,并没有让相爷知道,皇上可是有甚么事么?”

苏嫣吐吐舌头,笑道:“可不是么。朕就想着悄悄地吓他一跳,必定十分好玩的。老管家,你快悄悄地带了朕去罢。”那老管家看了苏嫣一眼,笑道:“是,请皇上跟老奴来。”

第25章 物归原主

那老管家果然带了苏嫣进了江泠然的屋子——因沿途都关照好了,相府的人都知道了皇上要去跟相爷开玩笑,众人见了苏嫣便都行个礼,也不敢多话,因此一路上都是静悄悄的,苏嫣愈发觉得有趣。

苏嫣进了屋子时,却见十来个侍女都在外屋侍立,不由微微一怔,那老管家已压低声音怒道:“怎的都不进去伺候着?”众侍女忙回道:“相爷刚吃过药,说要一个人静一静,不要奴婢们在跟前伺候着了。”

苏嫣大喜,这不就是吓唬江泠然的天赐良机么!之前还怕吓唬他的同时把别人也吓到了呢,这回可好了,于是赶忙摆摆手,小声道:“你们都在这里罢,朕一个人进去。”众人赶忙答应了。

苏嫣蹑手蹑脚的来到江泠然卧室的门前,悄悄掀起了一角帘子,凑了一只眼睛过去往里看,果然见到江泠然已经醒了,此时他半躺半靠在床头,低着头发呆,手里却似乎在摩挲着一件东西。苏嫣好奇心起,想要看看他手里到底拿着什么,便扒着帘子,伸长了脖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奈被江泠然的手遮住了,那件东西又不大,苏嫣怎么看都看不见,不禁心痒难搔,跟着却又见江泠然轻轻抚摸着那件东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苏嫣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掀开帘子,蹦了进去叫道:“你偷藏着什么好东西呢,拿出来给朕瞧瞧!”

江泠然一惊,赶忙合上手掌,将那件东西揣进怀里,这才抬起头来。他见是苏嫣,赶忙挣扎着要下床,又道:“皇上怎么来了?”

苏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他肩膀上轻轻一按,道:“好好躺着吧,别下来了。”江泠然垂下眼睛,道:“谢皇上。”

苏嫣也在床边坐下,仔细的看了看江泠然,见他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是气色比起昨日来已是好了许多,便道:“你现下觉得怎么样?”江泠然点点头,道:“多谢皇上请了宫里的太医来给臣诊治,又赐了那许多珍贵药材,臣现下已觉得大好了。”

苏嫣大是得意,道:“那也不值什么的,你好了便好,还要什么便直接遣了人去宫里拿便是了。”江泠然点点头,道:“是,皇上请放心,臣一好了便去上朝。”

苏嫣一怔,想起那日自己逼着他去上朝,不由得期期艾艾地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江泠然笑道:“那臣也应当去上朝的。”

苏嫣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一时却不知道说甚么好,想了想,赶忙又道:“哎,你刚才在手里拿着的是什么?给我瞧瞧成不成?”江泠然笑道:“哪有什么东西,皇上看差了罢?”他一面说,一面将两只手掌都摊开来给苏嫣看,掌心果然空无一物。

苏嫣嘟着嘴道:“我又不是说现下!我刚刚看到你藏到怀里去的,你还跟我装?”江泠然笑道:“真没甚么东西,皇上看错了。”

苏嫣本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些尴尬,随口找个话头来说的,谁知江泠然说来说去只是推辞,心中便好奇起来,一心认定江泠然必是藏了好东西,却故意不肯给自己看。于是便扯了江泠然,硬要他拿了出来给自己看,江泠然只是不依,仍是道:“并没有甚么东西,皇上真的看错了。”

苏嫣哼了一声,道:“你不给我看,我难道就不会自己看么?”嘴里说着,迅速的伸手往江泠然怀里摸去,谁知她快江泠然更快,手掌一翻,便拿住了她的手腕,正色道:“皇上,别闹。”

苏嫣不满的撇撇嘴,轻轻一挣,道:“放开我。”江泠然不敢用力,便由得她挣了开去。苏嫣眨眨眼睛,手腕一转,又往江泠然怀里摸去,江泠然不动声色,伸出两根手指一夹,便卡住了她的手腕,道:“皇上怎么还闹。”

苏嫣见强取不成,眼珠一转,伸手拉住江泠然的袖子,拖长声音叫道:“江~爱卿?”江泠然转开头,不去看她。苏嫣哼了一声,怒道:“你居然敢无视朕的存在?”伸手便去扳他的脸。

江泠然只得转过头来,咳了一声,坐直身子,道:“皇上,臣该吃药了,皇上请去那边坐着罢。”

苏嫣立刻“嗤”了一声,指责道:“你骗人!我方才进来时,侍女说你刚刚吃过药!”江泠然叹了一口气,抚了抚额头。

苏嫣立刻伸手抱住江泠然的胳膊,软软的道:“江泠然,你就给我看看么,好不好么?江~泠然?”

江泠然低头看了看苏嫣,想了一想,终于垂下眼睛,道:“好吧。”苏嫣见他眼神忽然哀伤起来,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心中也觉得自己似乎唐突了些,便赶忙道:“呃……要是不方便给我看那就别拿了。”江泠然淡淡一笑,道:“本来就是你的……”

苏嫣一怔,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江泠然却已轻轻推开了她,伸手入怀,手掌微微一转,跟着便掏了甚么东西出来。江泠然将握着的拳头伸到苏嫣面前,慢慢摊开了手掌,苏嫣只看了一眼,便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江泠然的手掌中,静静的躺着一个小小的红鱼玉坠,鲜活生动,莹润可爱。苏嫣一怔,下意识的便伸手往自己的颈上摸去,她记得昨夜入寝时那个坠子还在身上带着的,怎么这会儿就跑到江泠然手里来了呢?

苏嫣在胸口一摸,触手有一个硬硬的小东西,她大是奇怪,来不及多想,急忙伸手摸了出来,她那个贴身带了十几年的红鱼玉坠便好端端的躺在了她的手心。

苏嫣惊讶的看看江泠然手中的玉坠,又低头看看自己的,一模一样,分毫不差,正是当年母后遗给自己的那一对玉坠。苏嫣大是奇怪,转头去看江泠然,却见他低着头,垂着眼睛,嘴唇紧紧地抿着,好像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

苏嫣有很多话想说,想说“啊哟,你怎么偷了去的?”还想说“混蛋,你明知道我在找它,你怎么不还给我?”……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想了又想,才道:“这……这个怎么会在你那里?”

江泠然咬了咬嘴唇,终于低声道:“我捡的。”苏嫣一怔:“你在哪捡的?”

江泠然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似的,但他终于还是说:“在上元节的灯会上捡的。”

苏嫣大奇:“灯会上我没见你捡过什么东西啊……”忽然心念一动,脑中模模糊糊的飘过一个念头,她来不及多想,赶忙抓住,大声道:“原来你就是鹰哥哥!”话一说出口,自己却也吓了一大跳,脑中纷纷乱乱的,暗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

江泠然却淡淡的道:“皇上说笑了,皇上前两日不是还与臣说,已经找到……鹰哥哥了么?”

苏嫣“啊”了一声,使劲回想了一下,终于想起来自己那日在狱中似乎确实与江泠然说过这么个话,便抓抓脑袋,不好意思道:“我随口说的……谁让你那天不理我来着!”

江泠然抬起头来,看了苏嫣一眼,忽然苦笑一声,慢慢的道:“这样么?原来是这样啊……”他垂下眼睛,苏嫣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觉得他似乎又是无奈又是痛苦。

苏嫣不知道他是怎么了,赶忙问道:“你……你为什么不高兴了?”江泠然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她,只是将托着玉坠的手掌又往前伸了伸,低声道:“物归原主。”

苏嫣不接,只道:“你就是鹰哥哥,是不是?”江泠然仍旧不看她,低声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了,皇上又何必执着于此?”

苏嫣呆了一呆,终于道:“难道你放下了么?如果那样的话,你为甚么一直留着这个坠子?”江泠然一怔,拉过她的手将那个玉坠放进她的手心,道:“还给你。”

苏嫣用力挣开他,将手背到身后去,哭道:“我不要!你明明知道这是我的东西,却一直不肯还给我,现在被我看到了,你这才想到还?你这算甚么?”

江泠然握着那个玉坠,给她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神色尴尬,又见她哭了,赶忙柔声劝道:“皇上,莫哭了。”

苏嫣大怒,道:“你连哄人都不会么?每次都说莫哭了,我偏偏要哭,你又管得着么?”江泠然叹了一口气,只好道:“皇上要臣怎么做呢?”

苏嫣哼了一声,推他一把,道:“你先说,你是不是鹰哥哥?”江泠然苦笑一声,道:“皇上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再问呢?”

苏嫣嘟嘟嘴,道:“我要听你亲口说出来。”江泠然只好道:“是我。这个玉坠不是你在人群里挤掉的,是我带你去吃元宵,后来你跟着侍卫走了,我在你的位子下面发现的。我再去找你时,却找不到了。”

第26章 隐情

苏嫣咬咬嘴唇,也不知道心里是甚么滋味,想了想,又道:“你是甚么时候知道了是我的呢?”

她这句话问的有点儿莫名其妙,但江泠然听懂了,他想了一想,冷笑了一声,尖刻的道:“六年前,我随父亲回京,一见到你便认出来了。小燕子?哈!被锁到宫里的可怜的小燕子,三年的时间模样可是一点儿都没变呢,尤其是使小性时微微撇嘴的模样,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不过脾气可是愈发的坏了。”他恶劣的笑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讽刺,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总是与公主苏嫣作对的那个坏蛋江泠然。

苏嫣静静地看着他,却出奇的没有发脾气,只是轻轻地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就是鹰哥哥呢?”

江泠然冷笑道:“你又认不出我来了。不光认不出来了,还那么讨厌我,我干么要说?给公主的心里添堵么?”

苏嫣认真的回想了一下六年前,江老将军带着他的独子江泠然从边疆返京之后的事情。只是却怎么也想不起两人是因为甚么结下了仇,只记得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每一次见面的最终结果总是以两个人大吵一架而告终,不由得怒道:“就算我认不出你来了,你不也认出我来了么?为什么不好好的跟我说话,每次都要欺负我?”

江泠然冷笑一声,反问道:“我欠你的?你以为你是公主,我就得跟那些人似的,不管你多么刁钻蛮横,都把你当成宝贝,捧到天上去?”

苏嫣嘟嘟嘴,想要反驳他,又想不出什么话来,只好像之前无数次吵架那样,大声道:“我就愿意这样,不要你管!”

江泠然向后靠在床头上,冷笑道:“现在我不会跟你吵架了,因为我是大人了。”苏嫣大怒,扑上去拧他的脸,叫道:“我也不是小孩子。”江泠然由得苏嫣把他的脸当成一只面团揉来揉去,仍是道貌岸然的道:“皇上这样,就是小孩子。”

苏嫣恨得咬牙切齿,但为了不再让江泠然说自己是小孩子,只好松开手,恨恨地瞪着他。忽然想起一事,道:“喂,你明明是六年前才回京的,为什么九年前你会在灯会上?”

江泠然的脸忽然一僵,半晌才道:“我不想说。”苏嫣立刻兴奋起来,有隐情啊!绝对有隐情啊!大奸臣难以启齿的隐情啊!立刻过去缠住他,道:“说说嘛,啊?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她生怕江泠然不信,十分严肃的举起一只手来保证。

江泠然僵硬的转过脸去,道:“你别问了,我不会说的。”苏嫣歪着头去看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些什么蛛丝马迹,又故意嘲笑道:“哎,你该不会是因为想妈妈才偷偷地跑回来的吧?”彼时江夫人并未随将老将军驻守边疆,而是留在了京中的家里。

江泠然的脸不自然的红了,他大声道:“才不是!你乱讲!”眼睛却不敢看苏嫣。苏嫣见他这样,倒没想到真的让自己给猜着了,一怔之下,便是哈哈大笑,指着他道:“原来……原来你小的时候这么好玩……居然还知道想妈妈啊?不错不错,比起现在这个冷血冷肉的大奸臣来太有人情味了!”

江泠然恼羞成怒,大声道:“怎么了?怎么了?我那个时候才十二岁,我想想家怎么了?!”苏嫣忍住笑,点点头,道:“没甚么呀,很可爱啊!”一面说一面还伸手摸摸他的头。江泠然眉头一皱,正要躲开她,却听苏嫣又低声道:“我记得那个时候战事正紧,每日在刀头上打滚,很辛苦罢?”战场,对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孩子来说,确实太残酷了,不然他也不会想家想得偷偷地溜回来了……只是,苏嫣一想到那时候遇到的那个成熟稳重的不像小孩子的鹰哥哥,居然是因为想妈妈而偷偷跑回家的江泠然,仍然是忍不住要笑,但是为了顾及江大丞相的面子,苏嫣努力的忍住了。

江泠然垂下眼睛,半晌才道:“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