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泪痕洗尽，齐悠然看着湖中女子清丽的倒影，眼底闪过一丝动容，“最近可有什么情况？”

萧依陌微微侧脸，“周美人心中似乎对轩辕王有些动摇，其余一切皆风平浪静。”

齐悠然沉思半晌，“女人始终逃不过这些东西么？轩辕王对她的确不错，即使这样，轩辕王后的地位似乎也没人可以动摇。”

“轩辕王后？”萧依陌疑问道，“记得曾冲撞过王后的侍婢，却从没见过她，听说王后很少出自己的寝宫，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人。”

“据说轩辕王极度信任这个王后，若是能从她那里下手说不定可以得到一些消息，”齐悠然顿了顿，接着道，“都说轩辕王荒淫无道，现在看来似乎有些以讹传讹了。”

萧依陌起身，“我有同感，周美人说过轩辕王满腹才华。而才方才楚泽……楚公子也和大王一直在御书房商量公务。”

“那你是否能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萧依陌眼眸婉转，若有所思，楚泽来宫中在清远门看来是为清远，可在她看来他是为了碧泉大业。既然是为了他的碧泉大业，他怎么会将那些消息透露给自己？

“恐怕很难。”

齐悠然想萧依陌心中应该自有想法也不好强求她从楚泽那里得到消息，“我探听到最近轩辕王有派人手加强练兵，不知道是否和攻打卫凌有关。从前盘龙本是卫凌的天下，后轩辕式夺取盘龙，将卫凌驱逐北边，如今竟还不罢休？”

“也许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制止这件事情。”萧依陌眼光一闪，齐悠然好奇道，“什么方法？”

“和亲。”萧依陌缓缓道来，“若是卫凌能够割爱将卫凌公主嫁给轩辕王，说不定这件事情还有得商量。”

齐悠然思虑稍许，随即点头道，“这件事情也许可行。不过我国本只有两位公主，怎么说都是我的妹妹，始终是心中不忍。”

萧依陌理解齐悠然的想法，也就不好继续将这件事情说下去，若是相比之下卫凌更加重要，他大哥齐承业也会答应这和亲的事情，若是把亲情看的更重，怎么也舍不得自己的妹妹嫁给轩辕王。

“今天你先回去吧，出来这么久周美人也会要寻你了。”

萧依陌点头道，“那我先回去了，哥哥好生保重。”语音刚落萧依陌便转身而去了。

一路上萧依陌魂不守色的，一直想着之前的事情。

“娘娘，就是那个臭丫头。”

萧依陌隐约听见不远处有人在说话，她抬起眼眸，看见前方有一个身着服饰十分华丽的女子，那女子竟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身旁站着几个侍婢，萧依陌清楚的认出来站在最前面的那个，就是当日骂自己狗奴才的女婢。

怪不得刚才会听见那句话，想必是这丫头在骂自己了。

萧依陌见王后走了过来，低头行礼道，“王后娘娘。”

王后却一直看着萧依陌不说半句话，萧依陌心想不会真要找自己麻烦吧，她悄悄抬起双眸，恰巧对上王后盯着她的一双动人眉目，这双眼睛怎么这么熟悉？

她立即又低下头不敢直视，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却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的。为何在王宫之中轩辕王会允许自己的王后带着面纱，这面纱之下的脸庞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啪！”一声耳光惊的萧依陌心中一跳，这耳光不是打在自己脸上的么？萧依陌抬起头，愕然发现这一巴掌是硬生生打在那个骂自己的侍婢身上，那个侍婢正用手捂着自己的左脸，眼中噙着泪水，“娘娘，娘娘……”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王后继续看着萧依陌，眼光落在她右额的伤疤上，“你什么时候进的宫。”

这声音？

萧依陌心中一惊，这声音，冰冷如霜，那眼神也是格外的寒冷。

含烟？是含烟么？她当初失踪了之后又来到了这里？

萧依陌嘴角扯动，含烟怎么也会在这里。

“回娘娘，奴婢进宫一个多月了。”

王后点了点头，然后侧过身对那个依然噙着泪水的侍婢道，“你下次要是再敢欺负本宫的妹妹，就不是一巴掌那么简单。”

“是，是，娘娘，奴婢知错了。”那个侍婢声音断断续续，浑身还有些颤抖，像是被王后方才的神情吓到了。

王后复而又看向萧依陌，轻轻道了句，“许久不见，找个时间来我寝宫一趟。”

“是，娘娘。”萧依陌颔首答道，“奴婢记在心中了。”

王后“嗯”了一声便带了一众女婢走了。

这王宫之中究竟会有多少碧泉的人？萧依陌边走边想。现在连含烟都牵扯过来了吗？

萧依陌一路走回了兰格殿，“美人，我回来了。”

周美人正在房中小憩，萧依陌见她在休息就收了声音，轻手轻脚的走进房，给她盖了床毯子。

“清瑶。”周美人缓缓睁开眼睛，萧依陌冲着周美人笑了笑，“美人你醒了。”

“嗯。”周美人坐起身子，“你今天出去的真久啊，大王都到我这里来过一回了，后来有些要事就走了。”

“原来大王来过了么？”

看来这个大王还真是有心，让她跟楚泽见面，自己就跑来了兰格殿。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这个王宫之中似乎远比清远山更要复杂，悲虚自以为自己座下的弟子有多少精英，却不知最出众的敖泓羽和楚泽都是碧泉的人。

如今这轩辕王宫之中也布下了碧泉的人，碧泉，你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还是在千年前遭到那场浩劫之后就吸取了教训，誓要将紫川大陆统一在自己脚下，否则难保平安？

萧依陌心中苦笑，走到哪里都有阴谋，自己似乎是逃不出这个圈子了，唯一值得自己去追寻的似乎只有和悠然在寒冰林外的那世外桃源中一起生活的半年。

“清瑶你在想什么？”周美人见萧依陌一直在沉思便笑道，“不会是想那个楚公子了吧？”

萧依陌反应过来，“不是呢，我只是在想周美人和大王今天怎么过的。”萧依陌毫不示弱的笑道，“肯定又很缠绵了。”

周美人面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萧依陌自知可能自己说错话了，“美人不要放在心上，清瑶随便开下玩笑罢了。”

周美人点头道。“嗯，我明白。”

萧依陌与周美人只见片刻之间陷入了沉默，两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个晚上萧依陌整理好这边的事情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窗边依然是她非常喜欢做的事情，桃花开得正旺，院子里都是一片嫩粉颜色。今晚的月色不是特别明亮，却也足以勾人心魄。

萧依陌拿出许久都没有用过的玉箫，伴着这幽幽月色，黯然的吹着那首《孤星独吟》。

“这宫中还有这般的好箫声。”

坤冉殿中，王后正与一黑衣人相谈。那人侧耳听着远处飘来的箫声，在这寂静的王宫之中箫声显得格外凄凉。

“是她的箫声。”黑衣人黯然说道，“依旧是那首《孤星独吟》。”

此时的王后早已摘下面纱，“你心中还是这般挂念她。”

黑衣人轻叹一声，王后苦笑，“我为碧泉做了这么多却没办法入你的心，想来感情这种事情真是不能勉强的。如今也都看淡了。”

黑衣人深深凝望着王后，“含烟，你我仍是朋友。”

王后心中苦涩，“是啊，咱们还是朋友。起码你不像你哥，仿若此生从没爱过什么人，总是那副天人模样，叫人好生疏远。”

含烟将所有人支开后才敢放楚泽进来，楚泽一身黑衣，就算是被人发现了，立即逃遁也没人认得出。

谁又会想到，在这轩辕王宫之中最受宠的王后居然也是细作罢了。若是他人知道含烟从没让轩辕王碰过自己的身子，可轩辕王却仍旧对她痴迷，这会不会成为一个大笑话。

自古只有妃嫔巴不得皇帝宠幸自己，含烟倒是破了这个例，兴许轩辕王就是看中了她这个，才愿意常留在她宫中与她促膝长谈而非风花雪月。

☆、陌儿杀人

“王后娘娘为何要见你呢？”萧依陌向周美人说明今日不能当值照顾她，原因就是为了去见王后娘娘。

萧依陌颔首道，“王后娘娘曾是清瑶故人，想要找清瑶叙旧。”

周美人点了点头，“那你去吧，不过别太晚回来，其他女婢做的事情的我看不来。”

“是，美人。”萧依陌出了兰格殿便往坤冉殿行去。

刚到坤冉殿，萧依陌便看见上次那个嚣张的女婢，被含烟扇了一巴掌之后似乎有些忌惮萧依陌。看见萧依陌来了就站的远远的。

另有一女婢上前请萧依陌进去，“娘娘，清瑶姑娘来了。”

“嗯，让她进来。”屋内传来含烟冷然的声音。

“是。”女婢站在门边示意萧依陌进去，萧依陌步履小心的走进殿中，“王后娘娘。”

含烟今日并没有蒙着面纱，萧依陌听闻王后每次出门之时才蒙上面纱而在自己寝宫之内都是以真面目示人。

“你过来吧。”含烟伸手招萧依陌过去，并示意让屋内的女婢都出去，女婢们出去之后把大门也关上了，萧依陌这才敢大胆一些过去。

“坐在这里。”含烟指了指身边的椅子，萧依陌犹豫稍许，“是。”

含烟美眸流转，却仍是那副冰冷模样，“他都告诉我了。”

萧依陌自知如今在含烟面前也藏不住什么，只好如实回答，“希望王后能够帮陌儿保密。”

含烟苦笑道，“求我帮你保密？我能知道什么？”

萧依陌不明白含烟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也猜不透这个女子心中所想，含烟的心思远比她来的更加细密。

只见含烟盯着萧依陌道，“为何你不能将一切告诉我，就如当初在清远之上我将一切告诉你那般。”她停了一停，思绪仿若回到了从前，“还是在你眼中，你我连个可以说真话的朋友也不如。”

萧依陌想起曾经在清远山上的情景，初见含烟是因为那次弟子修为展的表演，后来每每见到她都是一副冰冷模样，她不知道自己和这个师姐应该有些什么情谊，兴许是惺惺相惜，兴许是互相怜悯罢了。

她缓缓说道，“我进宫的身份也许和你一样，只是我们各侍其主。”

含烟眉头微蹙，心里有些警惕，“莫非是……”

“是卫凌国。”萧依陌说道，“我是为了帮一个人，不过他并无和碧泉一样的野心，只是保国土百姓的安危而已。”

含烟点头道，“原来如此。”

萧依陌不知道把这些事情告诉她是对是错，若是含烟不值得自己相信，可能悠然的一切计划都将功亏一篑，若是含烟值得相信，也许还能借助她从轩辕王那里得到一些可靠的消息。为今之计只有大胆一试，别无他法。

“你要帮的人是楚泽告诉我的那个侍卫么？”

萧依陌点头道，“的确，我进宫就是为了帮他，他是我救命恩人，且一直收留我照顾我，我与他亦如知己一般，这次行动也是想要同他携手并进。即使卫凌与我无关，不过那个人却与我大有关联。”

“他在你心中可比楚泽重要？”

萧依陌没想到含烟会问这样的问题，是啊，到底谁重要？一个是知己，一个是自己所爱之人。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也许只有等到要抉择之时方能一目了然。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

今日的含烟穿着十分朴素，远不像上次所见一样，这个模样才是当初在清远山上所见的清丽女子，萧依陌看着含烟轻叹一声，“那你呢，你这次进宫为的是碧泉还是楚泽？”

“都有。”含烟肯定的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对于楚泽，对于付出，她能做到的似乎远不如含烟。

含烟此时仿若在想些什么，她垂低眼眸，修长的睫毛惹人心生怜爱。萧依陌不知自己能够说些什么，就一直坐在含烟身边看着这个美人儿得一举一动。

含烟嘴角动了动，忽然开口说道，“若是我与楚泽愿意帮卫凌，你是否能留在宫中帮助碧泉。”

萧依陌一时微愣，这是楚泽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以她微薄之力，偌大的碧泉势力也不缺她这样一个细作，为何是她？

含烟心知萧依陌心中有所犹豫，“你做事一向有你的方法，我相信有些事情你做的到。况且这是为了楚泽。”

含烟抬起双眸，萧依陌想要看穿这个女子眼睛里究竟藏着些什么东西，她该答应么？悠然之前就说过也许她可以从王后这边得到消息，现在真是如了他的意。可是她该一直留在这里帮助他们吗？

“好，我答应你。”如今只有这样做了，萧依陌心中本是不愿插手碧泉的事情，可这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的。

“嗯，卫凌的事情从我这边得来消息也算是比较容易的，师妹你自己心中会计算那最好不过了。”

萧依陌与含烟商量过一些关于卫凌国的事情后便出了坤冉殿，心中闪过一些失望，若是自己要去帮碧泉，是否就会负了和悠然约定逍遥田园的事情？她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自己该不该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悠然。

“啊！”

“嘘－－”萧依陌被拉到角落里，那人用手捂着她的嘴巴，“小声点。”

是悠然？萧依陌点了点头，齐悠然松开手，“方才偷听轩辕王与大臣商谈国事险些被发现。”

“原来如此。那轩辕王最近怎么这样忙于国事？从前不是说他荒淫无道，不料国事吗？”

齐悠然也是面带狐疑之色，“我也不知道，最近就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