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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倾情 佚名 4784 字 3个月前

他是——”话还没有说完,她痛的“啊——”的轻呼一声。

“他是——他是——”美娜瞪大眼睛望着乐小安拼尽全力也没能说出来最后的话。

漫天滚动的雷声,闪电似一把锋利的剑一下一下劈开黑暗的天幕。乐小安就那样抱着慢慢失去体温的母亲,僵立在那里。心底的恐惧悲伤让她无比的寒冷,浑身颤抖着,像个跌落进黑暗的叶子。

手电筒在大雨里失去了效用,整个世界一下跌入黑暗里……

狄擎宇的车子,一路冲破大雨奔出金华市。

漫天的大雨倾泻,雷声滚动,闪电划过夜空。他双手颤抖的再也握不住方向盘,慌忙打转方车向,叱——的一声将车子停在了路边。额上全是汗,刚刚擦干又冒出一层。他缓缓的仰起头来靠在座位里,闭上双眼,心依旧咚咚的跳个不止。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什么,伸手去摸衣兜,是空的!!衣兜撕裂……

他慌忙的在车内寻找一番,一无所获。

他想起刚才拉上车门的瞬间,衣服撕裂的声音……

猛的打一个寒颤,想要回头去找,可是再也移不开脚步。

第二天,终于有人发现跪在血泊里的乐小安,急忙报警。

警车一路疾呼着过来。四名警察望着这个跪在血泊里抱着已经死去母亲的女孩,眼睛酸涩,心底不忍。有人走过来,轻轻唤她“小姑娘,小姑娘。”用手拉她,乐小安就软软的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黄昏。晓光一脸泪痕的守在她的身边,攥着她的手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落。有女警走过来,眼圈微红,轻轻的摸着晓光的头,说“姐姐醒来了,咱们不哭了好不好?”

晓光伸出小拳头胡乱的抹着眼角的泪,哽咽着叫一声“姐姐——”就开始嚎啕大哭起来。女警忍不住,背过身去亦跟着落泪。

乐小安依旧发烧,嘴唇上烧起了一圈燎泡,她伸手摸一下弟弟的头说“晓光有姐姐在……”

女警惊叹于这个小女孩的镇定和坚强,递一杯水给她。说“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妈妈呢?她是不是被送去了医院?”她扑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盯着女警问。

“……”

“妈妈死了——”晓光大哭着说。

乐小安突然抬手“啪——”的一声打到弟弟胳膊上“叫你胡说。”她怒声到。

乐晓光哭肿的眼睛里溢出一串一串晶莹的泪滴来。

乐小安躺在病床上,又开始发起抖来,这次高烧来的更加凶猛。

【第九章】

大雨洗刷了所有罪证。关于美娜的死,和那场交通事故就被搁置起来。翌日的新闻上只是淡淡的带过,人们通过镜头看到一个小女孩牵着弟弟的手,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失神的望着窗外。

乐东林看着新闻里一闪而过的画面,突然僵住,嘴里喃喃的叫了一声“美娜。”声音很小,却让厨房里的女人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走出来。她注视着沙发里眼神悲伤的男人,轻声说“早晨我看到报纸——”

乐东林抬头望着女人,没有说话。

“你将那两个孩子接过来吧。”女人轻声说。

“……”

“我们,欠她的。”女人说完转身走进了厨房。

乐东林久久的愣在那里。离开妻子和这个女人一起生活,一晃就是九年。她没有逼他离婚,或许这个女人心底明白,他乐东林心底的女人依旧只有美娜一个人……

乐东林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望着背对着自己的女人问“你不介意?”

“他们是你的孩子!”女人头也没回的说。

“那我明天去接他。”乐东林说。

“好!”女人答的很干脆。

“等我回来,咱们就去民政局办理结婚。”乐东林说完,见女人一怔,直直的背突然抖动。她在哭。

“她不在了你才看到我,我得感谢她才对。”女人声音很轻,却让乐东林为之一怔。却没有反驳。如果不是几年前看到美娜抱着那个捡来的孩子上了那个陌生男人的车,他怎么会忍心丢下他们母子。那个孩子,他想起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曾经牵着自己的衣角,蹒跚着叫“爸爸,爸爸。”声音甜腻。

他曾经真的相信,那个女孩是美娜捡来的孩子,直到那个男人出现。

“小安,不要怪阿姨,阿姨是靠租金吃饭的人……”房东老太太站在门口,望着这一对年幼的孩子眼神尴尬却异常坚定的说。

“明天就有人过来看房间,你们最好尽快搬走。”老太太搓着一双胖手,鬓角有汗滴落下来。

乐小安一直没有说话,站在当地,眼神茫然的望着她。

“姐姐——”乐晓光将小手探进姐姐的手心里去。

“阿姨,”乐小安终于开口说话。“这个房子一个月是多少租金,我会想办法交给你。”她说。

房东老太太眼神怀疑的搓着一双手,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滴流一圈说“你们还是找房子吧!”

“我会交钱给你。”乐小安倔强的咬着嘴唇,泪光闪烁着没有落下来。

她在心底对自己说,你已十四岁,是个大人。

“我不想将房子租给你们,以后沾了晦气不好出租。”胖太太不以为意,脸上的慈爱尽失。冷冷的说。

“你们快点收拾东西。明天不搬出去,我就叫人把你们东西丢出门外。”胖房东扭着肥硕的大屁股吭哧吭哧走下楼去。

乐小安安静的将房门关上,煮了稀饭给弟弟,然后一个人躲进母亲的房间去。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凝脂玉的鱼形吊坠,吊坠通体透明,鱼尾有轻微的破碎。林子安将它放在掌心凝视着,这个坠子是警察交给她的,说是在美娜出事的现场发现,他们当做美娜的遗物,将它交给这个孩子。乐小安知道这不是母亲的东西,她从来不会佩戴饰物在身上。可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着将这个坠子收下来。她亦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坠子和母亲的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凝神望一阵,又走过去,轻轻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抱出一个碳色的铁盒子。盒子应该是许多年前装过饼干的,因为年代久远渐渐失色。她轻轻抱在怀里,掂一掂,很重。伸手想要掀开盖子来看,可是盒子盖的很紧,并且生锈,怎么都打不开来。

她急出一头汗来。

“姐姐——”晓光自母亲去世后特别害怕独处,常常要小安陪在身边。

“过来。”乐小安冲他招招手,“躺在这里好好睡觉。”她拍拍母亲的大床说。

晓光听话的爬 上床去,侧着身蜷曲起身体,将脸转向小安的方向,眼皮沉了沉就安静的睡着了。

乐小安找来剪刀,想要撬开盒子,可是那盒子如同被附了咒语,怎么都打不开来。她颓然的将盒子丢在一边,斜斜的靠在床边蜷缩起双腿,也睡了过去。

乐东林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这两个孩子,一个蜷缩在地板上靠在床边睡过去,一个蜷缩在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

他怔怔的站在那里,望着两个孩子,心酸的走过去,拍着孩子的脸轻声叫他“晓光,晓光。”

伏在床沿的乐小安先醒过来,呼的一下爬起,瞪视着乐东林。突然嘴唇嗡动,眼里泪光氤氲“爸爸——”声音依旧甜腻,走过来张开双臂环抱他的双腿。

乐东林底下头来,顿一顿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说话。

乐晓光从睡梦中醒过来,他揉着双眼,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他的记忆里没有他的样子。

“晓光,是爸爸。”乐小安的声音里充满希望的欣喜。

乐晓光瞪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将一只小手伸过去,拽住姐姐的衣襟。

“晓光,我是爸爸。”乐东林走过去想要抱他,他一下躲开来。

“姐姐——”晓光的声音怯怯的,似在求救。

“晓光,他是爸爸,是爸爸呀。”乐小安雀跃的将躲在自己身边的乐晓光往乐东林身边推一推说。

“小安,你拿着这个。”乐东林将一张银行卡放在乐小安的手上艰难的说。

乐小安似乎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忽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他“爸爸给我这个干嘛?你不是要带我和晓光一起生活吗?”

“小安——”乐东林迟疑的说“或许你还不知道,你不是我的女儿——”

乐小安脸上的喜色突然不见,她怔怔的望着乐东林不断嗡动的唇,似乎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

“我又有了新的家庭——我只能带走晓光——”乐东林说的很慢,很轻。

乐小安的眼里闪动着泪光,她咬着嘴唇,没有言语。

“小安,对不起。”乐东林一把抱起乐晓光准备转身就走。

“爸爸——”乐小安突然伸手牵着他的衣角,“我会很听话,会做饭打扫房子,会很多很多东西,我学习很好,我——”乐小安终于哭出声音来,牵着乐东林衣襟的手迟疑的却揪的很紧。“爸爸——”乐小安哽咽着祈求他。

乐东林在那么一瞬间有些心软,可是想到逝去的美娜,想到自己因为这个女孩而丢弃了妻儿,他就狠下心来,猛的抽身就走。

乐小安被他带的跌倒在地上,呜咽的哭泣着,却没有追上去。因为知道无望,也不做无谓的努力。

“姐姐——”晓光被乐东林紧紧抱在怀里,哭叫着。厮打着。呼喊着。

乐小安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挂着泪滴,嘴里不住的喊着“晓光,晓光——”追到楼下,见乐东林的车子一闪已经开出了自己的视线。

只是突然之间,失去了所有……

【第十章】

这些天来,乐小安从来没有这样大声的哭泣过。天空昏暗,又有乌云遮盖上来,黑压压的挡住太阳。她蜷缩在街角哭的气息艰危。

狄擎宇再一次来到金华,他指点着司机开进这条让他记忆犹新的街道。近日,他常常梦到那个雨夜,耳边有哗啦啦的雨声续绕,梦中那个女人抬起血淋淋的脸来望着他,怨恨的目光,似暗夜里的利剑好似瞬间就要穿过自己的身体。有时候亦会被新闻上一闪而过的女孩的双眼惊醒,明亮的茫然的却有深不见底的惊恐。

车子拐过街角,他目光一闪,望见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乐小安。大颗的眼泪挂在小小的脸蛋上。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她是谁。他慌忙叫司机停下车来,打开车门走下去。

“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狄擎宇蹲下身来望着一脸泪痕的乐小安。

乐小安抬起泪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英挺的男人,见他目光里闪着慈爱的光,“我叫乐——”她停下来,过一会才说“我叫林子安。”

此刻她知道自己只能是林子安,乐小安,那是美娜妈妈在时她曾经有过的身份。

“妈妈呢?”狄擎宇目光闪烁着问。

“出了车祸死了。”林子安眼角挂着泪,哽咽着,薄薄的身体跟着一下一下的晃动。

“那你还有什么亲人?”虽然来这里之前狄擎宇早已查清了关于她的所有情况,可是此刻他依旧蹲在这里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问着眼前的这个孩子。

林子安咬着嘴唇,想一想说“有弟弟,被别人接走,现在只有我。”

狄擎宇重重的叹一口气,伸手抚摸着林子安的头说“那么你愿不愿意跟叔叔走?”

林子安望着他的眼睛,点一点头。狄擎宇伸出大手,牵着她将她领到自己车前,抱上车去,让她并排坐在自己的身边,然后侧身细细的观察她的眉眼。五官像她的母亲比别人深刻一些,目光里有一抹于年龄不符的镇定淡然。

他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要回家拿一些东西。”林子安望着狄擎宇的眼睛请求的说。

“好。”狄擎宇让司机将车子开进小区内。望着林子安一路噔噔噔的跑上楼去。过一会儿,她怀里抱着一个铁盒子和一条沾满了血迹的白色纱裙,手里拎着一双红色的小皮鞋跑下楼来。

狄擎宇望见那条站着暗红血渍的白色小纱裙似晴空突然响了一声霹雳,兀自向后退了两步。续而迅速平静下来,皱一皱眉头,指着她怀里的东西说“这些我可以买新的给你。”

林子安就盯着狄擎宇的眼睛,咬着嘴唇将东西紧紧的往怀里一拥,也不上车。

狄擎宇见她这样坚持的样子,也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说“我们走。”

林子安爬上车去,将一堆东西紧紧的抱在怀里。

“这是什么?”狄擎宇好奇的问。

“妈妈留给我的东西。”林子安低头看一看,是,是妈妈留给自己的东西,一个是给了自己生命的妈妈,一个是带自己在身边的妈妈。她突然鼻子酸涩,将小脸埋进纱裙里,小小的肩膀一动一动的哭泣起来。

乐东林将车子开出去,大脑混乱的只听见孩子甜腻而祈求的声音叫着自己“爸爸——”双手攥紧自己衣襟的样子,眼里含泪,声音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