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交谈。
“很难受吧,你看看眼睛都肿成了桃子。”秦思淼顺手拿起立在桌上的小镜子给她看看。
林子安暼了一眼,扭过头去,扯动了伤口,立时龇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冷气。
“慢点,头上缝了那么多针还不老实。”秦思淼伸出一双长长的胳膊,将她包裹严实的小脑袋轻轻托起,给后面垫了两只枕头。
“怎么回事,不是一直带着安全帽的吗?”秦思淼望着她的脸。
林子安被问,突然想起师兄说的报道来,慌忙别开眼睛,不再说话。想起梦中见到自己成年之后的脸,突然怅惘。
秦思淼见状皱一皱眉,“老实说,到底怎么受伤?”他口气依旧十分温柔,却有股不容抗拒的魔力。
“我吃完饭,出门的时候忘记戴安全帽了。然后老楼的墙皮正好脱落就砸了下来……”林子安说着,偷偷暼一眼他的脸,他的目光紧紧的望着她的双眼,林子安的声音就越来越小。
“忘记戴安全帽了?”秦思淼追问了一句。
“嗯!”她想点一点头,可是绷带死死的控制着她的脑袋,连最为基本的点头动作都做不了。
她缓缓的伸手,想要触摸一下自己的脸。
“不用摸了,头发全被剃光。小脸肿的像馒头。”秦思淼再次将那面小镜子递给她看。
林子安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被纱布包裹起来的脑袋,和那张已经肿的变形了的脸。突然觉得安心。还好,我还是我自己。
记得那段日子,最怕有陌生男人来自己家。每次看见都会厌恶的后退两步,躲开去。外面亦有人对她和弟弟指指点点,一脸鄙夷的笑。
她永远记得那些日子,自己曾经一度想要逃走的日子。
可是时过几年,居然有人在这样的大众媒体上,用那样暧昧隐晦的字词来描述自己,她想一想,都觉得头皮发麻,仿佛此刻四处就有无数鄙夷的目光向自己射来,嘴皮翻动指指点点……
秦思淼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皱一皱眉头寻思着,手里削着半个苹果,突然问“对了你们那个师兄今天在走廊里坐了一天,让他进来他也不进来,让他回去他也不回去。怎么了是你得罪了他?”
“呃,没有,他,他还在外面?”林子安结巴着问了一句,目光扫视着秦思淼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点点关于那篇报道的蛛丝马迹。
“怎么了?有事问我?”秦思淼暼她一眼,将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送到她的嘴边问。
“这两天,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林子安移开目光,淡淡的开口说。
“世界这么大,什么奇怪的事情都可能发生,或者根本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而是一些好事之徒四处聒噪罢了。”秦思淼微微笑着,伸手轻轻拨转她的脸,将一小块苹果送进她的嘴里。
“怎么样?这次之后还要不要在那种地方去打工?”林子安很想说要,可是想一想师兄那诧异惊怪的眼神,就觉得浑身发冷。想一想说“暂时不去了吧,等恢复好了再说。”
“哦——”秦思淼又拿过来一块湿毛巾帮她轻轻擦一擦脸。“是因为你刚才说到的奇怪的事情吧?”
本来准备在他面前装作一无所知的林子安一时着急,慌忙间想要摇头,可是刚一用力,扯动伤口,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
“那些事情不用放在心上,只做你自己就好。”秦思淼说“但是,去那种地方打工的事情,到此为止,不许再有下次,听到没有?”他牵着她的手,一根一根细细的帮她擦着手指,神情那么自然淡然。林子安怔怔的望着他,突然皱一皱鼻子,冲着秦思淼闻一闻。
秦思淼微微一怔,好笑的望着她“怎么?我身上有汗味?”
“呃——”林子安惊讶的望着秦思淼一张不自在的脸“我认识这个味道……”她脱口而出。
一句出口,两人皆一愣,秦思淼看她一眼低下头来,将她手臂上的点滴速度放慢一点,说“我先回去洗个澡,要不然你就要皱着鼻子嫌我汗臭了。”
他说的那么自然,像真的一样,连林子安自己都恍惚起来,刚才自己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秦思淼走出病房门,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白灵远比自己当初想的还要聪明,亦有别人无法想象的欲望,所以才会极端。想要走捷径,迫切的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心底有深刻的自卑,所以才会如此急切,想要借着别人掀去身上原有的裸模之类的标签。
可惜她似乎并不十分了解玩火自焚的道理。
秦思淼拨了一通电话。
“采写那篇报道的记者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已经请律师做了初始的交涉……”苏菲翻阅着手里的文件,应着。
“不用律师交涉,你直接告诉他如果不交出他拍到的哪些照片底片,我会在三天之内让他为自己的胡言乱语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微微的疲惫中透出冰冷的锐气让苏菲为之一顿。
【五十九章】谎言背后的秘密(1)
许聪来看林子安的时候,她已被接回家中疗养,脑袋上的纱布拆了下来,就剩头顶依旧贴着大大一块。头皮上青青的头发冒出了细细的一层,圆圆的小脑袋上顶着块白色的纱布,秦思淼每次看到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惹的林子安懊恼不已,常常将自己关在房子里不敢出去。
刘嫂整天调配着饮食,一会说要补钙,一会说要补血,反正变着花样给她弄吃的。
秦思淼说“刘嫂,你简直把子安当小猪一样的养。”
可是他自己亦是,每次出门,都会带些甜糕或者点心之类的回来。
许聪推门进来的时候,林子安手上正捧着生母留下的日记看。见许聪进来,慌忙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抓起桌上的帽子往脑袋上扣。
“又不是外人。”许聪严肃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
林子安这才不好意思的将帽子慢慢放下来,伸手摸一摸自己光光的脑袋,脸上挂着尴尬的笑。
“看着很奇怪吧?叔叔说像冬菇。”她吐一吐舌头。
许聪当真认真的看了她一眼“有这样的冬菇吗?”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林子安的脸刷一下就红了。
送水果进来的刘嫂十分护短,放下盘子走过来,将桌上鹅黄色的软边帽往林子安头上一戴,细细端详一番,“嗯,咱们子安怎么都好看。”然后暼了许聪一眼走了出去。
这次许聪到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位阿姨很疼你?”他问。
林子安点一点头“难道叔叔不在?许叔叔找他有事?”
“不,我是专门过来看看你。”许聪说,目光落在她倒扣在椅子上的黑色软皮日记薄上,微微一怔“你在看什么?”他警敏的目光一闪,试探的问。
“生母生前的日记。”林子安毫不避讳,“留了整整三大本,有时间我都会拿出来读读。只可惜,我对她依旧一无所知……”
她怅惘的说了一句,突然似意识到了什么回过头来望着许聪的脸“许叔叔是私家侦探?!!”
“算是。”许聪说着,目光依旧瞟一瞟放在椅子上的日记薄。
“你有想让我帮忙的事?”
“嗯,”林子安点一点头,“不过大约即便是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的吧,毕竟这事情已过去这么多年!”林子安犹豫着。
“说说看。”许聪微笑着望着她的脸。
“几个月前我去生母的坟头发现有人去看过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生父……”
她一脸期待的望着许聪。“在金华她好像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所以我想……”她咬着唇,“我想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还有那么一个人,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无法随意丢弃的关联。虽然我知道,或许这个希望真的十分渺茫。”
说着林子安将手边的日记本递给了许聪。
许聪拿在手上,怔了怔不知道该翻还是不该翻。
林子安望着他点一点头。
许聪粗粗翻阅了几页,还真的如林子安所说,满本都是y,却没有关于y的任何具体记载。
“这里还有两本。”林子安走过去,打开那个很旧的饼干盒子,拿出两本黑皮的日记本递了过来。本子的纸张已经微微泛黄,可是没有半点酶腐气息,反而续绕着淡淡的茶花香味。
许聪翻阅两页,一副闲聊的姿态,淡淡开口“没有留下其他?”
“最初我以为母亲会留给我关于生父的一点信息,可是什么都没有。”林子安失望的神情望着许聪。
“那这么久以来,你怎么突然才想起来要查这件事情呢?我记得十四岁见你的时候,你怀里就时时抱着这个盒子的。”
“自养母去世前,告诉我这个秘密,我一直都无法接受。觉得它就是一个故事,别人的故事而已。心底一直觉得自己只是美娜妈妈的孩子,直到有一天,我去孤儿院的时候,听到一个小孩,被失散多年的父亲接了回去,突然心底又莫名的升起了希望。期望这个世界上,除了美娜妈妈以外,还有这么一个人和我有着无法抹去的血脉关系,那种有所牵挂的感觉,应该很幸福。”
许聪拿着林君之的三本日记,皱眉从她的房间里走出来。下了楼,直直走向秦思淼的书房。
秦思淼见他推门进来,一怔。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没事我就不能来你家?”许聪说着将三本日记啪的丢到秦思淼的眼前“子安让我帮她查查她的身世。”
“子安,身世?什么意思?”秦思淼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望着许聪那张板正的没有表情的脸。
“你自己翻翻日记。”许聪说。
秦思淼狐疑的伸手慢慢翻了两页,眉头轻轻皱起“这里的狄擎宇居然只是一个代号?!但是子安有他们的合影啊,怎么会不认识狄擎宇?要知道是狄擎宇将她送到我这里来的。”
“你居然还在怀疑子安。”许聪突然有些愤愤的样子,伸手从秦思淼手上拿过那本日记说“子安之前根本就没有看过这些东西,直到有一天她知道有个孤儿院的孩子被她的生父接走,她才想起这些东西来……”
“难道说……”秦思淼顿一顿望着许聪的脸,“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学校,突然发生了一点意外,她盒子里的东西散落出来……”
“是不是她还没有来及看到那张照片,照片就已经落在了我的车上?!”他目光深邃望着许聪的脸。
“但是她怎么会和杜冰凝同时跑去金华?”秦思淼刚才的激动情绪突然回落下去,眼神里满是疑问望着许聪的脸。
“这只能说明一个,杜冰凝肯定在这件事情上有问题。”
“何以见得?”秦思淼声音已经表明他自己也有所怀疑。
许聪微微一笑抬头望一眼他“别不承认,你自己心里也早有怀疑。虽然杜冰凝可能曾经是你心里的白雪公主。”
秦思淼暼他一眼,凝神思虑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怀疑子安吗?”
“为什么?”
“因为她有一双不会说谎的眼睛。”许聪将那三本日记放在秦思淼的桌上按一按,说“如果你依旧要替狄擎宇保守这个秘密的话,请你帮我来撒这个谎。”说完,他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五十八章】谎言背后的秘密(2)
隔了半个月时间,秦思淼将那三本日记送去了林子安的房间。
“许聪让我将这些东西带给你。”秦思淼将日记放在她的桌子上,目光望向别处。
林子安手指落在日记上,顿一顿,才“哎——”的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来真是事情过去太久,查不出任何东西。”她一双大而明亮的眼里掩含着点点哀伤。
秦思淼不由的抬起手来拍拍她的肩。然后转身走出门去。
入冬,秦思淼在一个新品发布会上看到狄擎宇,一时没有认出来。
狄擎宇的头发突然花白,整个人似乎突然失去了光彩,俊阔的脸庞因为消瘦看起来有些枯槁。目光里尽是沉沉的倦怠之意。
秦思淼皱眉走过去。“你身体不好?”
“思淼,什么时候到的?许久没有见到你。”狄擎宇的笑着和他轻轻碰杯,可是他脸上的笑不在似往日的潇洒自如,而是带着某种苦涩和无奈。
“你,发生了什么事?”秦思淼,目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这才发觉自上次看过杜冰凝后再也没有主动同他们联系。
而眼前这个曾经风度翩然的男人,此刻却看起来憔悴而枯槁,于今日这样的华服美酒并不相称。
狄擎宇闻言,苦涩的笑一笑,“家事累人。思淼,我或许年后会和冰凝离婚。”他说完,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将杯子里的酒全数灌下了肚内。
“你们,真的到了这步?”秦思淼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望着他的脸。
狄擎宇半真半假的研究着他的表情“我以为你会十分开心。”他说着,扬杯和秦思淼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