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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之上 佚名 4955 字 3个月前

云依靠在门柱上如是劝他,因为看得出他眉眼间的疲惫。

“没事。”滕殷站在栏杆处,转身问她,“回国还习惯吧?”

云依摇头而笑,“土生土长的中国人,你当我那么容易忘本啊?”

滕殷也笑笑——就是这种笑容,为他着迷就是因为这种迷人的微笑,像是能包容所有东西的笑容,害了她十年的青春年华,即使逃离半侧地球,还是忘不掉。

眼泪蓦然而出~

滕殷看到了,但无话安慰。

“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云依第一次这么大胆地向他表白感情,泪眼婆娑。

滕殷半靠着栏杆,他知道她痴情于自己,一直都知道,“如果感情真有这么简单,你也不会到现在还难过。”他可以怜悯她,跟她在一起,但那可能会害了她一生,正因为他怜惜并尊重她的感情,所以才绝不逾矩。

“如果我说,我不介意做你的情人呢?”云依一边擦眼泪一边笑——她真可能为了他做这么卑微的事。

“我不能保证将来会不会后悔,但现在我真得只需要一个人。”

“……”手背抵着鼻尖,吸吸鼻子,“你跟她认识的时间这么短,就这么死心塌地?”

滕殷微微摊手,“看见她第一眼,我就知道她会是我老婆。”

“……”

“我想我跟王书是同一种人,如果孜孜是庞誉,我可能就是王书。”所以他即使对王书的痴情气恼,却仍会无节制地帮他,“不过我比王书幸运,我遇到了一个傻瓜。”也许该说是孜孜幸运,如果她不是傻瓜且没有爱上他,依他的性格,他肯定能把她折磨死。

云依摇头苦笑,她很感激他能跟她聊得这么深切,“谢谢——”上前拥住他,头抵在他的胸口,喃喃道:“谢谢你能告诉我心里话,祝福你。”祝福你终于找到了归宿,“再见。”这次是真得再见。

“再见。”希望下次见,会是真正的老同学。

送走云依,滕殷转身望向阳台外的夜景,掏出烟,刚点上,却发现楼下站着孜孜——

刚才的情景,她都看到了?

王书慵懒地倚在一边的车门上,看着孜孜眼泪婆娑,不怀好心地等着看老七一会儿要怎么跟她解释~

滕殷果然在三十秒后出现在楼下,但并没有迅速扑到女友面前,而是刻意放慢脚步,像怕惊到她一样,缓缓走到孜孜面前。

“你真得很绝情~”孜孜道。

“不要瞎猜,听我——”被打断。

“云师姐爱了你十几年,一个女孩子有多少个十几年?为什么你一点表示都没有过?”要是换做她,早就疯了。

面对女友的指责,滕殷突然有些茫然,不只他,连一旁看好戏的王书都有些茫然~

小姐,麻烦解释清楚点,你现在到底在哭什么?

直等回去的路上,孜孜才真正向滕殷兴师问罪,而滕殷也正生闷气——她居然不吃醋,看到那种情形还不吃醋,证明她没有爱上他。

“你不该意思意思向我解释一下么?你们当着我的面拥抱吖。”孜孜伸手戳戳身边的男友。

滕殷觑她一眼,哼笑,终于想起跟他要解释了?“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以为我不在乎,你就可以乱来?”这是什么道理?

滕殷盯住她的双眸,“我什么时候乱来?”

“刚才。”孜孜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亲眼看见了。”

“那正是我为什么说要跟你解释的原因。”

真无赖,明明什么都没解释,“既然要解释,你干吗还这么凶,跟我做错事一样?”

滕殷居然气结到无语了。

孜孜再伸手戳戳他,“喂,你不说要解释嘛!”

“不要理我。”他正郁闷。

这时就听驾驶座的某人闷笑出来。

“笑什么笑!”滕殷火大地望一眼观后镜里的王书。

王书忍不住笑得更大了,从来都是滕殷把别人弄到无语,想不到如今却被自己的小女友指责到满腹恼怒还发不出来!而且完全没有该有的逻辑观念,看来老祖宗的话没说错,万事万物相生相克啊,是毒,就总有解它的那味药。

“孜孜,你为什么不是先向老七要解释,而是先为云依哭?”王书决定为好友梳理一下前后逻辑。

“我先看到他们了嘛。”孜孜也很气闷,为滕殷做错事还对她凶。

“……”王书现在也弄不明白小女孩在说什么了,“什么意思?”

孜孜往车门处挪一下,她极力想跟滕殷划清一点界线,“他们在二楼,我在楼下,先听到他们说话,当然会先为云师姐难过,先给她哭。”她看韩剧都会哭好不好?何况云师姐这么虐的爱情路!

“你就一点也不吃醋?”这句才是重点。

——滕殷也想听这句。

孜孜送王书一记你白痴的眼神,“是云师姐吃我的醋,我干吗吃醋?”老实说,听到云依那声带着哭腔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爱我”,孜孜差点觉得自己是小三,好在她跟滕殷的恋爱是被周遭认证过的,不然真是很没有道德感。

“所以你想把老七让给云依?”

“不让!”她又不傻,感动归感动,同情归同情,让是绝对不可能,她今晚已经很大方送她抱了,有么有?

王书从观后镜里看一眼后座的两人,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解决的,在滕殷听到她那声干脆的“不让”后,气就消了个干净。

当晚的酒店浴室,孜孜刚把头发吹成半干,就被某位不知何时进来的人从身后紧紧抱住~

正当某人手开始不规矩时,突然被她捉住,“你还没解释呢。”

“你不是都听到了?”

“我只听到云师姐的两句话,你说的一点也没听见。”声音那么小,而且还背对着她,什么都没听到。

滕殷仰头冥思一下,“这样吧,出去我慢慢给你解释。”等把他喂饱了,若还有余力的话,他可能会解释。

嗟!

☆、part10 老四的婚礼

老四和青青要结婚了~

婚礼并不盛大,在海边,只有家人和两人要好的朋友,还有刘青青想要的一切——一个她最爱的,也最爱她的男人。

当老四说我愿意时,刘青青哭坏了新娘妆——

“我老婆爱哭——”因化疗而不得不剃光头的老四,刚一发言,就先取笑身后哭花眼线的妻子,“本来我不打算娶她的,不过她以死相逼——”被新娘狠狠捶一记,惹得台下的众人呵呵大笑,“我跟我老婆是大学第一天认识的,她用水壶烫了我的手——”示意一下手腕上的伤疤,“当时我就想,这女孩要不成我老婆,我这亏可就吃大了。”众人又是一阵笑,“那年,她十八岁,如今连我闺女都五岁了,我们却拖到现在才结婚,全是因为我犯浑,今天当着我的至亲们,我想跟她说——”转头看青青,“老婆,对不起。”

当老四转头对青青说对不起时,不但新娘哭了,伴娘也哭得乱七八糟,没办法,实在太感动。

以至于仪式结束好半天,孜孜还止不住眼泪,“几点了?”一边擦眼泪一边问滕殷,青青师姐说三点要招呼女同学去做spa。

滕殷看一眼腕表,“两点三十五。”

孜孜忙擦干眼泪,起身要走,却被滕殷拉住。

“哪儿去?”

“帮师姐招呼客人。”

“花脸猫似的,好意思到处跑?”

“化妆师说是防水的,怎么还会花?嘶——睫毛是真的,你不要乱扯嘛~”孜孜疼的龇牙,“我还是自己擦吧~”对着化妆镜擦干净,起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出来时已经换上露肩大t恤和破洞牛仔短裤,头发也斗散——这样看起来比较像打杂小妹,免得被人搭讪了——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的桃花运特别旺,已经莫名其妙被好几个陌生人要电话,难道说当伴娘会走桃花运?“占师兄不是给你们定了赛艇,你还不赶快换衣服啊?”一边绑头发,一边问沙发上的滕殷。

滕殷正懒散地将腿翘到茶几上,“等你。”

“等我?我又不会开赛艇,再说我一会儿跟师姐她们做spa。”哪有spa不做,出去晒大太阳的道理?

滕殷勾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孜孜毫无防备地坐过去。

“陪我去玩赛艇。”

“我连游泳都不会~你让王师兄陪你去嘛。”

“今天赌输赢,赢了,钱算你一半。”

他们俩的财政至今都是分开的,这次占庆和刘青青结婚,份子钱让孜孜举了不少外债,难免少了点骨气,“有多少?”视钱数定尊卑,钱少,不卖身。

滕殷伸了两根手指。

在确定他那两根手指之后是四个零时,孜孜立即与他击掌为誓,“成交,我这就跟师姐打电话。”

滕殷喜欢乘风破浪的激越感,所以他很喜欢玩赛艇,但因为工作太忙,很少有机会玩得这么畅快,难得今天有机会——他希望孜孜也能接受他这个爱好,所以带她一起感受一下,何况——与其把赌注便宜外人,不如便宜孜孜这个内人,赢就要赢个彻底嘛。

半个下午的赛艇跑回来,孜孜的脸被晒得红彤彤的~

比赛一结束,第一名的情侣俩从赛艇上跳下来——滕殷戴着太阳镜,上身穿一件白衬衫,下面是一条白色过膝短裤,休闲到随意。孜孜则是太阳镜+大t恤+破洞牛仔短裤,隔远了看,两人跟拍广告似的,惹得一票老同学羡慕嫉妒恨——老七这小子,当年就招摇,如今还他娘招摇——最让人郁闷的是,他已经尽量在低调,还tm这么显眼,连找的老婆都是。

“孜孜,收钱!”滕殷。

孜孜乐不颠地开始向诸位师兄们收钱,收完还向滕殷扬了扬手中的钞票——

“去买酒——”滕殷道。

“啊?”这么多钱呢,“都买吗?”能喝完嘛!

“都买!今晚沙滩上所有人,见者有份,咱们这叫劫富济贫。”“劫富济贫”四个字一出,滕殷差点没被一帮老同学给灭口,tm自己就是地主老财,还吃别人的大户!

于是晚上,沙滩上疯狂了~

“我怎么觉得这场面这么熟悉?”老五拎着啤酒瓶看着沙滩上的热烈场面。

老三哼笑,“怎么会不熟悉?当年4系那个赵晓庆调戏咱们系花,不就被老七整得大宴三天,食堂差点被挤爆,要不是系主任出面,那赵晓庆估计死得心都有了,这臭小子!”

老五在老三和老六中间坐下,喝一口啤酒,转脸问老六王书,“老七这次玩真的?”他指的当然是滕殷身边的孜孜——老七没带过女孩子参加过同学聚会,除了眼前这个。

王书耸眉,“是人就会有栽的时候。”

老三专注地盯了一会儿远处的孜孜,“会不会太年轻?年轻丫头可不好伺候。”相处下来太辛苦。

“老七更不好伺候。”王书道。

老三点头,“这倒是。”

说话间,滕殷已经提着酒瓶过来,一屁股坐到三人对面,问:“你们不去玩,在这边挺什么尸?”

老三道:“我们不像某些人,老树扎嫩芽,老了,玩不动了。”

滕殷笑两下,“听说王佳晴的老公是大夫,要不要介绍你去查查?”(注:王佳晴的老公是男科大夫)说罢,头一歪,躲过老三掷来的水球,“年纪不小了,脾气还这么暴躁。”

老三将手中的啤酒瓶一扔,冲两旁的人道:“趁老四今天大喜,咱们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老五、老六,揍丫的。”

滕殷呵呵笑两下,什么话也没说,悠闲的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白沙,然后——撒腿就跑——势力严重不对等的情况下,走为上!

不同于滕殷被追着揍,孜孜这边却愉快在地跟一堆女人聊天。

“孜孜,你知不知道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些人,有一半可都曾是你情敌。”青青笑道。

孜孜双眸发亮,立时来了精神,“真的?!我就说他在骗我,还说自己是初恋!”

“……”丫头,你这是在炫耀自己打败了这么多对手,还是自己比这么多人强?

“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准定是老七老婆,嘴阴!”

孜孜很无辜地自我检讨中……她哪里阴来着~人家明明在阐述事实。

一群女人咯咯笑起来。

“小姐,请你。”一个高大的小男生打断众女的说笑,塞给孜孜一瓶粉色朗姆。

众女打量一眼这小男生,不错呢,正太哟。老七,让你当年不选我们,现在找了个年轻的,成天担心吧,你就!

“谢谢,你在哪里买到的?我还以为今晚的酒都被我买光了呢。”孜孜欣喜于居然有人还能在她天罗地网的搜酒后找到漏,真不容易——

小男生一听这话,立即呈羞愧状,弄半天今晚的酒都是这漂亮女孩付得钱~~赶紧退场。

孜孜愉快地跟小正太挥手再见,一转头,就见众师姐都看着自己,她怎么了?

“这两口子果然有夫妻相。”全是伤人不知情的主——某女同学总结。

女人的笑声在徐徐海风中渐渐远去……

入夜了,篝火渐熄,沙滩宁静,孜孜挽着亲亲男友的手赤脚在沙滩上散步回酒店~

视线飘动中看到了一抹熟悉身影,不禁用肩膀蹭蹭身旁的滕殷,示意他看过去。

——冰激凌店旁的椰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