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这干枯的冬日平添了几分艺术气息。
吴絮就这么无止境地朝前走着，任凭雨丝已经浸透了她单薄的打底衫，雨珠顺着头发卷曲的弧度打着转儿，最后沿着她脸颊的轮廓钻进了她的领子。连日来，她的身体承受了太多的创伤，再加上心理上的伤痛，寒冷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意识，知道最后，街灯的光亮黯淡在了她的视线里。
在她摇摇欲坠的瞬间，零及时赶到接住了她已经到达了极限的身体。
这种情况下，他不能把她送回吴家，更不能送去医院，因为那样只会再一次让她选择逃开。别无选择，零怀抱着吴絮对手下下达了命令，“小姐我会处理，你们回去吧！吴老问起就说在萧靖家。”
“知道了头！”虽说他们各个都听命于吴铮，可是，零毕竟是他们的直接上司，所以……
说完，一群手下步行离开了现场，把车子留给了零。
打横抱起已经昏迷了的吴絮，他的眼里尽是疼惜，“为什么这么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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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在零最后决定把吴絮带回自己公寓之前做了多少的思想斗争我们无从知晓，一个多小时以后，零抱着毫无意识的吴絮出现在了自家的公寓里，轻柔地把她放在了床上，转身拿来了装满冰水的盆子和新毛巾。笨拙把湿毛巾敷在了吴絮的额头上，想起了上次吴絮拿过来的医药箱，急忙把它翻了出来，果然，里面各种消炎解热阵痛的药应有尽有。小心翼翼地把吴絮半扶了起来，勉强把消炎药退烧药通通灌了进去，又小心地让她平躺回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欣怡的号码。
突然接到季旭的电话，欣怡不知道有多惊喜兴奋，接通电话，“季检，你怎么会突然打电话过来？”
“欣怡啊！你现在在干吗？能帮我个忙吗？”说这些话的时候，零的声音显然有点涩，虽说在被灌注进脑子里的那些资料里，欣怡是一个谙练他很久的清纯小丫头，可是，这样开口拜托她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尴尬奇怪。
虽说在欣怡的记忆里，季旭一直是一个老好人，跟大家相处的也非常融洽，可是，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也不会超过1个小时，今天竟然这么突然地开口让她帮忙，所以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电话那头突然的空白让零稍微紧张了一下，“欣怡？你还在吗？”
“啊？！哦！在啦！刚下班走到地检署大厅，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方便的话能麻烦你来一趟我家吗？”
“啊？怎么了吗？”欣怡整个提高了音量，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机里面说不清楚，可以的话你先过来行吗？到了我再慢慢跟你解释！”
“好！我大概20分钟以后到你家！”
挂断电话的欣怡连忙拦下了面前的出租车，而那一头，零温柔地帮吴絮盖好了被子，看着她浑身都湿透了涩涩发抖地样子，一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本能地想打开暖气，却又怕开了暖气空气会变得浑浊导致细菌滋生，只得把被子掖地更紧一些。零的视线最后落在了她湿漉漉的卷发上，起身，冲进浴室拿出了吹风机，打到了最低档，尽量不让声音惊扰到已经‘伤痕累累’的吴絮，小心地把她一头长发拨到一边，一缕一缕，耐心地吹干每一丝头发。吹干了头发紧接着又开始一趟趟地更换额头上的毛巾，就这样不停地折腾了将近半个小时，门铃声如实响起在了忙碌的公寓里。起身来到了门口，零马上进入了季旭的角色，一副温柔爽朗的眼神，看上去简直就是季旭重生。
“进来吧！”
“哦！好！”外面还在下雨，欣怡落了手里的雨伞，小心地倚靠在了门口的檐廊。
跟着零一路来到了卧室，一开门，欣怡的视线毫无意外地落在了吴絮的身上，小姑娘的脸上，掩饰不去的惊讶。不仅仅是因为自己暗恋的男人床上躺着一个陌生的女人，更因为，躺在床上的竟然不是羽熙。
“她是？”
“其实我也不认识，刚刚回来的路上看到她晕倒在路边，浑身都湿透了，包包证件什么的一个都没有，一时间联系不上她的家人，没办法只好把她带了回来。”面对欣怡，零选择了欺骗。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正确的抉择，吴絮的身份太过特殊，而这中间又发生了这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善意的谎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季旭这番解释，欣怡无疑松了口气，微微扬起的嘴角透露出了她内心的窃喜。
站在欣怡身边的零撇头稍微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看出她没有产生一丝的怀疑，“她衣服全湿了，发着高烧，我一个男人实在不方便给她换衣服。”
“这样啊！把衣服给我吧！”既然只是帮一个路人换一下衣服，这个对于欣怡这个热心肠的姑娘来说完全是乐意之至。
零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自己的换洗衣物，“只有这些，你先给她换上吧！我出去给她买套新的衣服。”
“嗯！好！”接过衣服的欣怡微笑着回答。
走进女装店的零着实有些尴尬，而那些20几岁出头的小店员看到这么一位帅哥走了进来别提有多花痴，一个扎着马尾辫儿的小女生不好意思地走到了零跟前，“先生你好，给女朋友买衣服吗？”
“啊！”在一个陌生店员的面前，他不屑更没有必要解释吴絮跟他之间的关系。
“那请问您女朋友喜欢什么样风格的衣服？”
零并没有直接回答店员的问题，而是径直朝着意见米色的大衣走了过去，模特身上，从打底衫到外面的大衣都搭配的好好的。
看到零看着大衣满意的眼光，小姑娘马上跟了过去，“先生您真有眼光，这件大衣是设计师的特别设计，一共就出了不同尺寸的3件，请问您女朋友穿几号？”
说实话，一个大男人，要根据身高和估计出来的体重说出吴絮穿着衣服的尺寸，确是是太有难度了，“165左右，大概90斤，一般穿几号的衣服？”
小姑娘走到衣架前取下了s号的那一件，“s号的就可以了！”
“那帮我把模特身上的这一整套都包起来！”
“好的先生！请您到这边柜台付钱！”小姐礼貌地领着零走到了柜台前，接下来就是一些列刷卡签字付钱的手续，零拿着衣服回到家的时候，欣怡也已经帮吴絮换好了衣服。
“都换好了！不过你确定不用送她去医院吗？她的手也受伤了诶！”欣怡这么问也不是没有道理，通常在路上要救一个陌生人的话，正常人第一反应应该就是送去医院。
“我刚刚已经帮她检查过了，手上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应该就是着凉发烧了，已经给她吃了退烧药，消炎药，让她睡一觉吧！如果半夜的时候烧还是退不下来的话再送医院。”
“我留下来帮忙照顾她吧！”这么说一方面当然是可怜床上这个面无血色的女人，但是更多的还是欣怡想把握住这个难得的机会，多一点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从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零轻易地就读出了她的那些个心思，“不用了，已经很麻烦你了，刚刚电话里你说刚下班，赶到这边应该还没有吃晚饭吧？！赶快回去吃晚饭吧！”
“你应该也没吃吧？！我去给你买点带回来吧？”说完欣怡没等零回答就拿起了放在沙发上的肩包准备出门。手还没有碰到门把手，
“欣怡！不用了！”零一把抓住了欣怡的胳膊，欣怡转过了头来，看向零的眼里免不了的失落，从他的神情里，她看出了不耐烦…
欣怡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没问过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了决定。不打扰你了，我现在就走！”说完，转身，开门，低着头冲了出去。
他本应该没有任何感情，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心好像一点点开始融化，看着刚刚欣怡冲出去之前眼睛里打着转儿的泪水，他的心里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内疚和疼惜。
回到卧室里的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着的吴絮，规律地更换着她额头上的湿毛巾，定时地用温度计给她测量体温。就这样，折腾反复好几个小时，一转眼已经过了凌晨12点。第一次这样照顾病人，零不得不承认，比军训更磨人，更累人，不过万幸的是吴絮的烧终于退了下去。看到温度计上显示出的正常体温，零欣慰地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或许连零自己都没意识到。端起床头柜上放着的盆子走出了房间。
烧退了的吴絮也恢复了意识，慢慢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陌生的环境让她一下子警觉了起来，即使双手双脚一点力都使不上，吴絮还是挣扎着下了床站在了地板上，没走几步，一阵晕眩，幸好这时候零开门看见摇摇晃晃就要跌倒的吴絮，就在她差点撞到地板之前一把抱住了她。
“这是哪儿？”
“我家！你刚刚在路上昏倒，所以…”
“送我回家！”
“你现在站都站不稳…地板上很凉，我抱你到床上！”
“你不送我，我自己回家！”以吴絮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的挣扎对零来说根本就好像在挠痒痒。
完全忽略吴絮的挣扎，一把抱起她，轻轻地放回到了床上。
“你放开！”挣扎中的吴絮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男人的衣服，一时间更加情绪失控，“谁允许你给我换衣服的？”
“你放心，衣服是我让地检署的女同事过来帮你换的。”零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
躺在了床上的吴絮依然不死心地挣扎着，“干吗？你放开我！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擅自决定把我带到你家来？”
“把你一身狼狈的送回家你准备怎么跟你爷爷解释？”自己辛辛苦苦照顾了她6，7个小时，换来的竟然是她这样一番话，零的心里着实着了火，声调自然也就上去了。
“怎么解释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来操心，放我走！”
零轻易就摁住了挣扎着的吴絮，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现在是凌晨1点多，你这个样子准备去哪儿？折腾了6，7个小时才终于让你的体温退了下去，如果你真的想让自己高烧变肺炎，如果你真的这么不珍惜自己的话，请便！”吼完，零放开了对她的钳制，转身就朝着房门走去。
瞬间的安静过后，“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要担心我？为什么要对我好？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我明明已经答应爷爷答应自己彻底忘了你，为什么又要来搅乱我的生活？如果我们之间永远都只可能是主仆的关系，又为什么要给我希望？还是你觉得这样把我当玩偶一样耍很有趣？”
眼泪就像春雨后的泉水，一股股地涌出来，一颗颗被吸进了棉花里。
吴絮的这番控诉，他不是没有感觉，那只藏在侧面握紧了的拳头就是最好的证明，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没打算给自己任何的机会，没有转身，他留给她的最后还是背影，“大小姐，如果你有什么吩咐的话我就在门外，你的身体还很虚弱，早点睡吧！”说完，没给她留下任何回应的时间，那道木制的房门在他们之间重重地被关上。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吴絮的心里千般不是滋味，他是在乎她的，她看的真切，可是…
“零，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可能了吗？”
躺在床上听着时间一秒一秒地过着，吴絮并没有睡着，突然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打开房门，零拎着东西走了进来，“从刚刚到现在你都没吃东西，这个是你最喜欢吃的蛋花粥，睡觉之前还是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恢复不了。”把外卖的塑料碗放在了床头柜上，零又把衣服的包装袋放在了靠在墙边的沙发上，“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一时半会儿干不了，这个你将就着穿吧！”
看到这些，吴絮的心里无疑是感动的，可是…“谢谢！我要睡了，你先出去吧！”她明白，她对他的爱对他来说只会是负担，不管他对她到底有没有感情，他都已经选择了掩埋，那么的坚定。
“晚安！”说完，零转身走出了房间。阳台上的零取消了手机的飞行模式，翻出已接电话记录，接通了萧靖的手机。
自从吴絮失踪，零答应帮忙寻找她的下落，萧靖就不知道给他打了多少通电话，可零的手机一直提示暂时无法接通。而零选择把手机打到飞行模式，也正是料到了萧靖会不停的电话轰炸。既然他已经决定了把吴絮带回家，那么，在他主动想联系萧靖之前，他只想图个耳根清净。
看到零打来的电话，萧靖赶紧接通，“你是怎么回事？手机一直打不通。找到吴絮了吗？”
“吴老打过电话给你询问吴絮的下落了吗？”
“废话，也不看看现在几点。”
“你怎么跟他说的？”
“你说呢？为了不把事情闹大，我骗他说吴絮今天被我爸留下来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到底找到她没有？”
“找到了。等到了早上你过去把她接回家吧！一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
“直接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她刚刚退烧，身体还很虚弱，再说，她已经睡着了。”
“就你们两个吗？”
“是的。难道要风风火火地送去医院吗？那样吴老早就发现事情不对劲了。”
“既然找到了她，为什么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