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已晚,只见马车已经飞下悬崖,消失在他的视线。
“啊~”
不要误会,以上的尖叫声,不是从秦漱口中发出来的,而是跟秦漱同一马车的钟礼。
要不是空不出手,秦漱还真想塞住自己的耳朵或是捂住钟礼的嘴巴。秦漱在颠颠簸簸之中死死的捉住马车的边栏,然后观察着四周看自己有无逃跑的机会,可是,马跑得又急又惊,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一飞,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一个大旋转给打断,马尖叫一声,马车像是腾空了一样猛的往下掉,秦漱着急的皱着眉,难道,真的没机会再见言冰一面了吗?她不甘心,不甘心。
好痛……
秦漱睁开眼睛,感觉浑身湿淋淋的像是躺在浅水中,呼吸凌乱,她妄想的起身,却被身上传来的阵阵疼痛压下来,无奈,秦漱只好放弃,侧过头打量着四周,这是哪里?
她记得她跟钟礼一起掉下悬崖,对了,钟礼呢?
“钟,钟礼……”
微弱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秦漱也感到无奈,为什么马车会突然向前跑?不应该是他们的对战的时候弄的,难道,有人想趁机杀了他们?
“钟礼……”
不顾自己身上传来的剧烈疼痛,秦漱努力的撑起自己的身体,一看,哪有什么马车的踪影。
这里看上去像是一个湖,难道悬崖的下边是湖?可是钟礼呢?
“钟礼……”
秦漱大声的呐喊着,眼看这天色就要到黄昏了,这湖边像是一个人迹罕见的森林,谁知道到了天黑会不会出现什么野兽之类的。
身上的痛楚让秦漱直皱眉头,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踏过青青绿草,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她可能会想好好的欣赏这美丽的风景,只是时候不适合。越往前走就越是阴森,但却没有吓着从现代而来的秦漱,直到看见不远处的竹屋子,她才松了口气,意识慢慢变浅,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姑娘,你没事吧?”
一个沙哑的身音传到秦漱的耳边,秦漱睁开眼眨啊眨,视线慢慢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正担心的看着她。她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果然,她还是活了下来。
“姑娘,你还好么?”
“我,这是在哪儿?”睁着大眼睛打量着四周,这,好像是她昏倒前看见的那座竹屋,眼前蒙着面纱的女人,看上去还很年轻,为什么她会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姑娘,若不是我发现你倒在我的清苑居前,你还不知道怎么着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女人不温不热的说着话,眼神却深深地锁定秦漱。
“我,我叫……”不对,刚刚没注意,她叫她,姑娘……
“看你的衣着,那是男子的衣物,你怎么会女扮男装?为什么又会摔下这骊山谷?”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秦漱再慢慢说明,敢问恩人尊姓大名?”看似年轻,为何声音会如此沙哑?
“看你的年纪,应该是在二十二三之间,你就叫我清苑姐吧。”
虽然隔着紫色面纱,秦漱依然能感觉得到她的微笑,是孤单,也是寂寞。
“清苑姐,你有没有看见跟我一起掉下来的男子?”钟礼应该也会在附近才对,对了,她的包袱还在马车上,包袱里装的全是言冰送给她的折扇,这下怎么办才好?
“男子?没有啊,我这,一般人都进不来的。”她这一生,最恨的就是男人。
“没有?”怎么可能,她到底是什么人?看她的衣着,是苗族人?
“秦姑娘,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伤,很严重。”
经她这么一提醒,秦漱只觉身上的每个细胞都在痛,这才想起自己受了伤的事实。
“还有,你中毒了。”
“中毒?不可能。”为什么她自己会不知道?
“无色无味,慢性毒药,穿肠散,最近是不是觉得浑身松痛,而且还有短暂的心脏疼痛?”
“你怎么知道的?”最近老是觉得不对劲,本来,她以为是自己焦虑过度所造成的,如今以她说的,她真的中毒了?
“恭喜你,快要跟阎王爷报到了。”
“你是说,已经到晚期了?”秦漱面色苍白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已经快不久于人世,难道,老天爷还是不肯眷顾她吗?
“虽不中亦不远也。”
“那,那你有解毒的方法?对,你一定有。”激动地拉起清苑的水袖,秦漱流着泪看着她,希望她能给自己解毒,她的心愿未了,她不甘心。
“有是有,但,也不一定能治得好。”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清苑绝对有将人逼疯的潜力。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不会放弃。”为了言冰,她不能放弃。
“你,有心爱的男人吗?”
“为什么要这样问?”秦漱不明白的看着清苑,怎么忽然转移话题了?
“你都猜到了吧?对,我是苗疆人,要想解你身上的毒,必须要用到我苗疆的蛊以毒攻毒,才能彻底的好转,但是,如今我身上有的,就只有这痴情蛊了。”
“痴情蛊?”
“我们苗族是善于养蛊的一族,而这痴心蛊,正是族里特有的东西,可以帮人,但只要一个弄不好,也可以害人。”
“怎么说?”好玄的东西。
“痴心蛊一开始,是想帮助那些有情人,痴心蛊都是一对的,通常是用在相爱的两人,却又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一起的,所采用的一种比较偏激的手法,相爱的人求来痴心蛊,男人服下公蛊,女人服下母蛊,痴心蛊会和他们的感情互相连接而有所感应,在这样的情形,双方家人如果还是硬要他们分开,痴心蛊就会感应到他们的悲伤而发作,让两个人生不如死。”
“可是我只需要服下母蛊,没有公蛊的话不就不会发作了吗?”
“你太天真了,痴心蛊正如它的名字,痴心痴心,双方如果有一方负心,负心,蛊毒一发作,两人都会死;相对的,如果你服下母蛊,那就必须不能动情,不然还是会害了你。”
“你将公蛊母蛊一并给我不就好了,等我到了长安,就没事了。”只要将公蛊让言冰服下,她就不会被蛊毒烦忧了,而且她也相信,言冰爱的人,永远都是她。
“可是,公蛊我已经送人了。”
“什么?”秦漱只觉脑子一片混乱,服,还是不服?
“我已经将它送人了,所以,不管你服还是不服,你的命都不会太久。”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老天爷,你果然还是没眷顾到我!
第二十三章
字数:2633 更新时间:2011-06-10 14:06
紧紧握着清苑放在自己手心里的东西,秦漱心中犹豫不决,吃,还是不吃?
“你自己决定吧。”
清苑退出房间,留下秦漱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清苑姐说,如果不动情,就不会被痴情蛊牵制,但是,思念如剑一般刺穿了她的心田,她动了情,早就动了真情,她爱李易,非常爱。
但如果不吃,别说是到长安见言冰,就连活着离开这清苑居的可能都没有,就这样死了,叫她怎么甘心!
犹豫了一下,秦漱松开紧紧握着的手心,看着眼前如米粒般大小的东西,怎么办?
犹豫了一小下,秦漱将它放进杯子配着水,吞了进去。
“啊……”
心脏传来锥心般的痛让秦漱轻吟出声,为什么会这样?
听见秦漱痛苦的声音,清苑从门外飞奔而入,见秦漱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的摸样,心中了然,到底是什么让她如此执着?
“你真的服下去了。”不是问句,而是惊讶,明明就有心爱的男人却还敢吞下这痴心蛊的母蛊,连她都没有勇气,她竟然真的做到了。
“嗯。”痛苦瞬间像是侵蚀秦漱的全身,她只觉身子的每个部位都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软倒在床上。
“你真的不怕死?”她为什么会这么有勇敢?为什么?
“怕,死,谁不怕?”疼痛让她冷哼一声,“就是因为怕死,我才会服下痴心蛊的。”
“可是你这样,比死了还要痛苦的。”撕心裂肺般的痛,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
“只要活着,我就还有机会见到他,啊……”鲜血从秦漱口中喷出,她却不在意,抬起手拭去唇边的血迹,只要她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你还是别想的好,越想他,就越痛。”
“只要我能挨到长安,见他一面,我死而无憾了。”
“长安,你说你要到长安?”长安,那个男人也在长安。
“对。”
“我以前也在长安待过,只是没多久的时间,我就被人陷害了。”若不是那男人的侄子将她偷偷送出宫,让大家以为她将那杯毒酒喝下去了,她哪还有今天。
“陷害?”秦漱疑惑的看着清苑,心中疑惑重重。
“是啊,三年前,我还是东陵皇帝的一个妃子,知道嘛,那时候的我,很受圣上的宠爱。”忆起那个她爱了整整四年的男人,清苑嘴角便仍然露出甜蜜的浅笑,“我进宫不到三个月,就以美貌取得了皇上的宠爱,一直到那个女人的出现,我怀有龙种的时候,她偷偷的在我的安胎药里放了藏红花,让我流了孩子,也失去了皇上的宠爱,可是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肯放过我,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丽妃身上的毒,是跟你身上的一样的穿肠散,她却跟太后说在我房里发现的,太后听信谗言,欲将我处死,皇上不但没有求情,还赐了一杯毒酒给我,不过我命大,我唐清苑不但没死,而且还好好的活在这世上,我在等,等一个能报仇的机会。”
“你是皇上的妃子?”身上传来的疼痛远远不及唐清苑带来的惊讶,秦漱忘了自己的痛,也忘了想李易,她在她的眼里看见了伤痛,也看见了爱恨。
“你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会活下来,对吧?”唐清苑自嘲的笑了笑,“说出来很可笑,救我的,是那个女人曾经爱过的男人,也是皇上的亲侄子。”
“你说的,可是李易?”秦漱努力的忍着心中的痛,但却徒劳无功,这蛊毒只要不提起李易,秦漱就不会有事,如今话题又转回李易身上,让她不想起都难。
“你很聪明,要说这李易也真奇怪,心爱的女人嫁给了自己的亲叔叔,他应该恨才对,可是他不但没有恨,反而帮着那个女人得到皇上的宠爱。”
“呃~”一口血又从秦漱口中溢出,她立即捂着胸口,希望能减轻伤痛。
看她如此模样,唐清苑疑惑的看着秦漱,难道……
“你要找的人,该不会就是李易吧?”李易是个好男人没错,在他那看似风流的性子,其实他是个很痴情的男人,可是,他爱的人不是哪个女人吗?怎么会冒出一个秦漱来?
“对。”好痛,这痴心蛊还真不是一般的痛,是那种活人会被痛死,死人都会被痛的从棺材里爬出来的痛,真想一死了之。
“你,你,你……”惊讶的伸出手指着秦漱,她真的是要到长安找李易的啊!
“跟你一样,我在扬州,也是诈死。”虽同情她的遭遇,但自己此时的情形也跟她差不多。
“你?”再次瞪大了双眼,秦漱到底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不过你放心,现在的李言冰,爱的绝对不是后宫里的兰贵人。”要不是不怀疑李易对自己的爱,她根本就没有勇气来长安,毕竟是凶多吉少。
“而且我比你惨,最起码之前你可以见到皇上,但我不同,长安的人根本就没给我机会离开扬州。”
“什么?那,那你现在是……”
“女扮男装,考状元。”这是唯一能见到言冰又不被发现的方法。
“你?考状元?”不敢相信啊,眼前这个弱小的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可以付出那么多,相较之下,觉得自己自叹不如。
“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秦漱虚弱的露出一个微笑,“不管最后结局如何,只要能再见他一面,我就死而无憾了。”
“看的出来,你很爱他。”
“对,而他,也很爱我。”毋庸置疑,言冰对她,也许胜过她对她的爱。
“既然如此,我们也算相识一场,好好休息养好伤,我会带你离开这儿的。”也许,是时候该离开这里了。
“你要跟我一起去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