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2(1 / 1)

重生之年光荏苒 佚名 5103 字 4个月前

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他想唤声姆妈, 可是一开口, 眼泪便流了下来。

直到下葬, 那个男人都没有出现。

他紧密着房门, 替姆妈烧纸钱, 他感觉到呼吸一点点的变得难受, 只能用力大口大口地呼吸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并未麻木, 可是他好想, 去陪陪姆妈。

意识有些迷糊时, 他听到有人不停地用力敲门, 可是他好累, 他还没有替姆妈烧完纸钱, 然而眼前忽然一片黑暗, 手一松纸钱从手中滑落。

往后的日子, 他都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 不吃不喝, 缩在角落里, 就连王伯来的时候, 他也很少会开口说话。

他沉默, 是因为他以为, 这个世界太过苍凉, 没有人会愿意听他说话。

44. 志趣然相投

病中的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变成了小时候的模样, 记忆如影片般倒带,可是再重新回想起这一切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对于过去的事,他从未忘怀。即便现在钟远良对他如何好, 他都不愿回那个家。

他姓顾,而非钟家的孩子。

醒来的时候, 顾泊年对着天花板愣了很久后,才反应过来他已经脱离了梦境, 感觉到有人握着他的手,他微微转头, 看到江苒坐在床边, 刘海垂下遮住了眼睑, 看不清她的表情。

"江苒。”一开口, 顾泊年才发现经此一病, 声音有些沙哑, 许是缺水的缘故, 喉咙口干干的。

"顾泊年, 你总算醒过来了。”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江苒差点以为自己在做梦, 激动地从椅子上起身, 手背贴着他的额头, 随后又将另一只手贴着自己的额头比了比温度后, 在确定温度没先前高的时候, 她这才松了口气。"应该是退烧了吧。”

顾泊年怔怔地看着她, 没有说话, 干裂的嘴唇上有着些许蜕皮。

他忽然想到了姆妈, 如果当时他陪着姆妈一起去了, 这辈子也许就没有和江苒相遇的机会了, 他会不会后悔?

"我去给你倒些水。”江苒以为他身子虚弱没力气说话, 转身去桌子那儿倒了杯温水给他。扶起他的身子, 江苒将杯子凑近他的唇边, 看着他一点点的喝下那杯水。

把杯子搁在一边, 江苒想扶着他躺下, 谁知他突然间伸手抱住了她, 并且始终没有松开手的打算, 她惊愕了几秒后, 手落在顾泊年的背上, 轻轻拍了几下, "顾泊年, 你怎么了?”见他有些反常, 江苒真担心这是发烧的后遗症。

"谢谢。”头枕着她的肩膀, 顾泊年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沉吟几秒后, 这缓缓开口道, "江苒, 我刚刚做了一个梦。”

"嗯”知道他身子还很虚弱, 江苒坐在床边不敢乱动, 任由他抱着自己。

"梦里, 我看到了姆妈, 还有小时候的自己。”似是内心做着挣扎, 终是慢慢睁开了眼, 顾泊年轻声在她耳边低喃道, "其实, 你一定想不到吧, 我是个私生子, 而且还是有钱人家的主子和丫鬟生出的孩子。”

江苒渐渐收紧圈着他腰的手, 似乎想给他一些安定的力量, 她知道, 说出这些秘密, 他的心一定很难受, 可是他却是在一点点的努力拉近着和她的距离。

其实, 她早该猜到的。

为什么他会平白无故多了两百银元替她还钱, 为什么从来不曾听他提起过父亲, 这一切, 也许就是因为他的身份问题吧。

顾泊年, 这个包袱, 你到底背负了多久?

"顾泊年, 这些都过去了。”抱着他, 江苒似乎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有源源不断的热量传来, 想他刚退烧身子还很虚弱, 她拍着他的后背说, "这些事我们晚点再说吧, 现在还是养好身子要紧, 我去楼下熬些粥给你喝。”

替他压好被角后, 江苒便拿起空玻璃杯离开了房间。

煮粥的时候, 江苒一直在想, 是不是应该上街给他买件厚衣服, 每次看着他衣衫单薄, 却还要笑着说没事, 就觉得怪心疼的。

喂他喝了碗白粥后, 江苒一直守在顾泊年的床边没有离开。连续吃了两天的药后, 他的身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拗不过他, 江苒只得同意他继续去红房子西餐厅打工, 只是不能干太长时间的活儿, 怕他身子撑不住。

一天, 江苒拿着抽屉里看病剩下的银元上了街, 想给顾泊年买件小棉袄穿, 深夜气温低, 她担心他又会受寒着凉。可是去了店里才发现, 棉袄的价格她根本承受不起, 包包里为数不多的银元连半件棉袄也买不起。

抚摸着棉袄的袖子, 江苒有些犹豫, 临出门前, 她看到抽屉里放置的那对珍珠耳坠子, 那是曾经顾婆送给她的, 说是泊年姆妈留下的, 她知道, 若是拿去当铺抵当的话, 应该能换些钱, 可是, 那毕竟是顾婆和泊年共同珍视的东西, 她舍不得当掉, 轻声叹了口气后, 她拿了盒子旁边那几张薄薄的银元券出了门。

"小姑娘, 请问是要这件棉袄么?”戴着金丝边眼镜, 穿着灰色长衫的老裁缝走到江苒身边, 替她取下那件挂在衣架上的黑色棉袄。

"不用了, 我只是看看。”江苒摇了摇头, 觉着有些尴尬, 毕竟来了店里没有钱, 多看几眼估计也会遭到店里人的嫌弃吧。

"那你先看着, 喜欢哪件我帮你拿下来, 我们这家店的棉袄都是亲手裁制的, 质量你可以放心。”虽是看出了江苒的窘迫, 可是头发有着些许花白的老裁缝并没过多介意, 脸上始终挂着笑。

"嗯, 谢谢。”江苒微笑颔首, 见老裁缝忙着裁衣裳, 她继续朝里面走, 希望能找到件便宜却又耐穿的棉袄, 却没注意到, 有人正透过玻璃橱窗, 看到了她的身影。

拿着相机出外采访的陆昀之刚巧经过裁缝店, 无意间瞥见玻璃橱窗内有一抹熟悉的身影, 穿着小花袄, 扎着两根细长的麻花辫, 正专注地挑着衣服。

自从大上海舞厅一别, 差不多已时隔一个多月之久, 陆昀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只是不知道她是否还记得他。后来他去过舞厅几次, 想抛开采访工作, 单纯听她在台上唱歌, 谁知道去了几次都见不着人影, 问了经理后才知道她已经离开了, 现在想到, 还觉得有些可惜。

陆昀之抱着相机推门而入, 老裁缝起身想招呼他, 却被他挥手拒绝了, 他径直朝江苒的方向走去, 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轻轻拍了下她右边的肩膀。

江苒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手上的衣服差点就掉在了地上, 她回头惊愕地看到陆昀之站在身后。

陆昀之并未错过江苒如此生动的表情, 心头一阵喜悦。"这么巧, 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上你。”

"是挺巧。”江苒微微扯了扯嘴角后, 转身想将那件棉袄挂回衣架上, 虽然是打折处理, 可是和她想象中的价格还是有些出入。

"我来吧。”见她态度冷淡, 陆昀之也没恼, 从她手中接过那件衣服, 利用身高优势将它重新挂了上去。

原本想和那个老裁缝商量着能不能便宜些买件棉袄, 可是现在陆昀之在身边似乎也没有走的意思, 看来今天是买不成衣服了。

"谢谢, 那没事的话, 我先走了。”江苒礼貌性地朝他挥了挥手, 拿着小包准备离开铺子, 谁知陆昀之也跟着一块儿出来了, 江苒还没走几步, 就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一想到就这么让她离开有些不甘心, 情急之下, 陆昀之只得编了个理由应急, "我都还没谢谢你上次在舞厅替我解围呢。”

"不用了, 都过去这么久了, 更何况只是举手之劳。”江苒抬头看着他, 心里暗自揣测着他的意图, 毕竟只是几面之缘, 该还的恩情她也已经还了, 实在想不到他为什么还要跟着她。

陆昀之低头看到自己手中的莱卡相机, 想起上次舞厅里见她似乎对他的相机有些兴趣, 蓦地心思一动, 朝她眼前晃了晃相机, "要不我把相机借你研究?”

江苒咬着唇看着他那部莱卡相机没出声, 不得不说, 陆昀之很能看穿她的心思, 居然知道她想玩那部莱卡相机, 思忖了几秒后, 她缓缓点了下头。

见她态度软了下来, 陆昀之心里松了口气, 若是相机还不能吸引她的话, 那他还真找不到其他借口挽留她了。"那行, 我请喝茶, 要不就去街口的茶馆吧, 那里的茶可地道可香了, 保准你爱喝。”

就这样, 两人泡了壶茶后, 便坐在楼上靠窗口的位置, 很久没有摸过相机, 在接过陆昀之递过来的莱卡相机时, 江苒忽然萌生了一股亲切感。

黑色皮质的相机表面, 摸起来很舒服, 银色金属边框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拿上手, 江苒就忍不住调了焦距后对着楼下街口按了几下快门。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透过镜头看外面的事物, 久到她快忘了她是学摄影的。来到这里后, 每天都要为生计奔波, 根本连放松的机会都没有。

陆昀之见她对相机爱不释手, 笑意渐深, 倒了杯茶递给她, "先尝尝这里的茶吧。”

"你平常时候都拿着这台相机去采访吗?”江苒将莱卡相机小心翼翼地搁在桌上, 生怕相机磕着碰着有了损坏, 那她可赔不起。

提起采访, 陆昀之可有些沾沾自喜, 抿了口绿茶后, 他清了清嗓子说, "那当然, 这相机可跟了我有好几年了, 跑了不少地儿呢, 怎么样, 相机手感不错吧?”

江苒点了点头, 示意有在听他说话, 拿起茶杯, 杯身的温度渐渐温暖了她冰凉的手心, 杯子里的茶叶梗嫩绿嫩绿的, 漂浮在半空, 她就着杯沿抿了口绿茶, 清淡甘甜的味道在齿颊间蔓延, 喝了几口后, 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

"我介绍的茶还不错吧?”也许是茶馆里温度较高, 陆昀之见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有些红扑扑的。

"谢谢。”江苒点了点头, 对他并无恶意, 单纯只是想请她喝茶, 况且还让她碰了这么昂贵的相机, 若是她再拘束着, 倒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更何况, 她还想借着机会, 透过他多指导些爷爷的事情。

"见你刚才拍照, 该不会也是个内行人吧?”陆昀之单手拿起相机, 透过镜头看她刚才拍照的地方, 发现无论是调焦还是采光, 她的技术处理都不像是个新手。

从她身上, 似乎总能让他发现不少惊喜。

江苒摆摆手, 低头抿了口茶, 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没什么研究, 瞎玩玩罢了, 我哪买得起这么贵的相机。”

听她语气中似乎带着些遗憾, 陆昀之挑了挑眉, 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她一眼, 脑海里萌生一股念头, 却又怕说出口太唐突, 犹豫了几秒后, 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江苒, 要不你来报社干吧。”

"啊?”江苒呛了一下, 咳了几声后抬头看着他, 发现他的表情并非像是在开玩笑。

难道是他的表达方式有问题?要不然为什么她要用这么怀疑的眼光看着他。"你现在有工作么?”

"没有。”离开舞厅后, 她就没有再去找过工作, 一方面是顾泊年太过坚持, 另一方面是为了在家陪着宋荏菡聊天解闷。

"那不就结了, 报社最近正招人呢, 你要是点头的话, 我一回去就跟老总商量着用你。”见她有些犹豫, 陆昀之只好再下一剂猛药, "在报社的话, 老总会专门帮你配一台相机出外跑新闻。”

听他说了这些, 江苒心里有些摇摆不定, 如果有了报社的工作, 这样的话家里的开销压力就会缩减, 况且, 还能每天摸到心心念念的相机, 这样想想, 这份工作她似乎真的可以考虑, 只是转念一想, 顾泊年会赞同她的决定么?

"我再考虑考虑吧。”睫毛轻轻颤了颤, 江苒低头摸着已经凉了的杯身。

"行, 那你先考虑着, 要是觉得可以的话, 就来飞报找我。”见她茶杯已空, 陆昀之拿起紫砂壶替她又续了一杯。

"嗯, 谢谢。”江苒接过茶杯, 朝他微微一笑, 而后便一直拿着那台莱卡相机在手里反复摸索着, 凭着曾经课上老师讲述过老式相机的知识, 对着窗外的景物对焦拍了几张。

见茶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少, 江苒这才意识到两人已经坐了一下午了, "相机还你, 抱歉耽误了你这么久, 还浪费了你不少胶片。”‘

"下回我洗出来后, 送过去给你吧。”从她手中接过相机, 陆昀之现在迫不及待地就想快些回暗房冲洗那些刚拍的照片。

"不用这么麻烦, 我自己去你报社取就好了。”江苒拼命摆手, 对于耽误了他一下午, 她的心里早就愧疚不已, 怎还敢让他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