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0(1 / 1)

云初 佚名 5181 字 3个月前

云初心里突然就埋了层乌云,但又欢欣不已。一时悲喜不知,愣了许久,才见苏子墨早已经走了出去,于是赶忙扯下身上的小毯子,快步跑到了前厅书斋。

苏子墨刚刚转达了云先生不想见客的意思,就听到身后细细碎碎的小跑声,白羽轩抬头,好看的凤眼微微扬起:“阿初。”

瞬间心中犹如百花盛开,云初木木的点了点头:“你,你来了。”

白羽轩笑了笑,对她招了招手。云初心中暗自叮嘱了无数遍:要镇定要矜持要矜持要镇定……但还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了过去……

“起色好了不少。”他笑道。

“何时离京?”她问。

“阿初又如何知道我要离开帝京了?”凤眸闪了闪,依旧是笑着。

云初避而不提那夜的事情,摇了摇头低声道:“那日伤我的刺客已经被东方澈抓住了,东方澈也答应不再追查康府的事情。不夜城的人也该走了,喏,你看帝京已经不需要你了,皇上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把你留下了。”

白羽轩只是慵懒的笑了笑,抚着瓷杯的侧沿:“阿初,你是怕我借东方澈的手除夜帝,他会与我结怨,才在那日将夜帝交给他的?”

云初把头别向一旁的书架,不去看他。

“阿初,回答我。”白羽轩不许她回避。

“是。”云初咬了咬唇,仿佛这个承认,就是承认了她是颗没用的棋子。承认了白羽轩曾经将她的性命弃之不顾。

简短的沉默,只听他淡淡的笑了笑:“阿初,你是个好姑娘,本不应该为我涉险。”

云初摇了摇头,心想:“为心里捧着的那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甜的很的。再说,你都说了,我是个好姑娘,虽说没了高贵显赫的身份,可还算聪明能干,你还要不要?”

“王爷”白鸣不知从何处出现,双手明显不利索,脸色是显而易见的失血虚证,可见那日他被砍的很惨。

“怎么回事?”白羽轩问。

“皇上身边的李公公要见王爷。”

白羽轩轻声笑了笑,转身便走,到了门口时停了步子,对还有些发愣的云初说:“等我回来。”

月明星稀,朱雀大街已经亮起了长灯,灯火如星桥,遥不见人来。

“云先生,二更了。先去睡吧。”苏子墨又剪了次烛芯,蜡烛已经快燃到底,见云初没有要睡的意思,又回屋去取新蜡烛。

四更的时候不知哪里的猫叫的撕心裂肺,惊醒了已经十分疲惫的云初,笑白书斋的门还大开着,外面的夜色已经却黑的让人眼盲。

“云先生……”

“知道了!”莫名的烦躁,打断了他的话,苏子墨没说什么,只是换了蜡烛,又给她披了件外衣,“入春还是有些冷的。先生大病初愈,不易受寒。”

云初裹了裹衣衫,点了点头,依旧望着门外。

第二日一早,本是第一个要来开店收拾店面的掌柜的见着两位当家的很是惊讶。战战兢兢的问了好,开始清算账目,其实昨日也没什么买卖,没什么可清算的。

“你说他是不是出事了?”云初接过苏子墨递过的茶水。

苏子墨沉默不语。

“云先生说的是睿王?”王掌柜竖着耳朵听到几分。

云初点了点头。

“我来时见着吏部左侍郎,他刚才从紫艳楼出来。和小的说了两句,听说昨儿睿王殿下请了这些日子来登门的官员吃饭,后来就去了紫艳楼,还特意包了几个最红的姑娘,连东方家那个纨绔的小公子都去了。睿王身子不太好,入夜的时候就已经回府睡了。云先生不用挂念了。”叶掌柜说着,一脸艳羡。

苏子墨极为平静熄了燃了一夜的烛火:“既然睿王殿下喝完花酒就回去睡了,那云先生也早些休息吧。”

火光灭的那一瞬间,云初只觉得眼睛干的有些疼,疼的要落泪。

第10章 十

从紫艳楼出来,东方澈并没有回东市府邸,而是反向去了仁德堂。这日凤爷起得早,路上还没人就已经开铺了。

“我还在想,今儿要等多久老爷子才能起床呢。”东方澈摸了摸手中的折扇,眼眸的掩不住的疲惫。

“让你这小崽子去招惹这事。”凤爷哼了一声,见他来了,面色也缓了不少,先一步转身进屋,“你倒是胆子肥,好在昨天锦绣坊的染料污了离江水,官府戒严,你那群死的七七八八的影卫才能不动声色的抬回去。”

东方澈勾勾嘴角,“白狐狸既然想让我出力,这点善后圆场还是要做的。”

凤爷将他递来的方子交给药童:“怎么说?”

“大约是料到会血洗了康府。”他顿了顿,“这京中权贵哪家的活水不是引子离江,只是不想让人发现康府有变,才倒了锦绣坊的红染料。以白狐狸的缜密,他根本没料到会失手。”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说起来,人虽没抓到,我却欠了云初一个人情。”

抓药的药童已经把计量分好,摆在了凤爷面前。

“这又与那小童有什么关系。”凤爷看了一遍,命他包起来。

东方澈眼角浮出一丝玩味:“那日朱雀大街起了骚乱,本公子职责所在,借地审案。借的就是笑白书斋的地。苏子墨给了我这张路引。”

枯枝一般的手接过那张薄纸:“这是花都知州的任书?花都虽为古城,但却乱的很,去那如同左迁。真不知道那这小童闷声不响的想了些什么。”

东方澈拿过路引和刚刚办好的上任书,放在信封里和官印包在一起:“说来也是小看了他。能从白狐狸手上死里逃生的,那可是狡兔三窟的主儿。这花都知州,也就相当于知县,天高皇帝远,又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的江湖人聚集之处,平日里不死几个人都手痒的地儿。若是被仇人追上门了,死遁也容易。”

“仇人?”

东方澈笑了笑:“大约在就是指白狐狸,或者再加个康府。说起来夜帝也没抓住,还要算他一个。”

凤爷惋惜的摇了摇头:“真的是老了。不及你这帮在帝京祸害的看的明白。这小童算计的倒也长远,早知道有这么个当官领奉,但又没人放眼里的七品小官,当年从太医院退下来的时候,就该请官去。”

东方澈拿了药童递过来的药,又将官印的包裹揣在袖子里,走到门前才转身笑道:“老爷子你就别想了,这朝廷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

正午刚过,云初还睡的迷迷糊糊,就被苏子墨推了起来。

“怎么了?”

朦胧之中,云初好像在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了担忧。再看时,已经是那张习以为常的没表情。

“李公公来了。”他沉声道。

云初低了低头,沉默了一会儿道:“皇上身边那个?”

苏子墨点了点头。

云初心中隐有不安,心不在焉的穿上了衣物,刚要起身,就被床边不知何时裂开的缝隙划坏了衣衫,苏子墨不动声色的又拿了一件新衣。

“他怎么找到这来的?”

苏子墨一边接过那件勾扯了的衣衫,一面神色淡定的说:“先生忘了,笑白书斋也出一部分贡品宣纸,年初的时候皇上赐了字,就是李公公送来的。”

“赐字不赏钱。”云初小声诋毁。

“先生。”苏子墨替她理了理衣衫,“隔墙有耳,需谨慎。”

看前厅的阵仗,李公公出宫出的不可谓不盛大,轿子,骏马,随从,护卫,一一俱全。好强的阵势。

云初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李公公?”

多年未见,老的都不敢认了。

李常德眯了眯眼睛,笑道:“康将军。”

云初手上一抖,身子向后错了一步,被苏子墨暗中扶住:“先生?”

“去找东方澈。”云初小声说道。

苏子墨刚要从后面离开,就被两个侍卫拦了下来,只听李公公拔高了音量说道:“今儿谁也不能走。康将军领旨之前,笑白书院一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杨柳阴阴,桃花灼灼。

云初垂了垂眼,无视外面的骚动,抖了抖衣衫跪了下去。

李常德倒是没想到,这是个如此好说话的人,和传闻不太一样。莫不是病了两年病的连锐气也没了,不过宫中的老人也不少好事的主,润了润嗓子诵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康泰少时能武,百战无败……统领三军,即赴律州。”

地有千尺寒,不及心中凉。

云初跪在地上,每每宣读一个字,就让她自嘲一份,杀不了她就让她去战场。“我就如此碍眼么?”

“康将军。”李常德又唤了声。

“先生。”苏子墨在身后默默的扶了她一把。

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只听得自己的声音从地面传来,清冷的不相识:“臣,定不负厚望。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常德递过手谕时,才发觉这少年手腕细的惊人,险些失了手,倒是被她先一步接过:“李公公能知道我在这儿,倒是有心了。”

李常德挥手让围在笑白书斋的侍卫官兵撤开,笑道:“昨儿睿王在朝上说康将军身子不好,特意下了朝来看将军,杂家可是亲眼见着睿王来这儿的。”

握住圣旨的手几乎要抓烂这金帛,云初点了点头道:“李公公受累了。”

外面官兵层层撤去,看热闹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

“阿初。”门外一声低哑的问候,李常德闻声看去,行礼笑道,“正说着睿王,王爷这就来了。”

白羽轩眯了眯凤眼,似是在笑,却是让人望而止步。

“说来皇上也有口谕给睿王。”李常德边向外走边说道,“睿王殿下也不必今日之内离开帝京了。三日后康将军出征,皇上特准睿王为康将军送行。”说着人已经踏出门槛,似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道,“皇上圣明,唯才是用,王爷也不必太过殚精竭虑。”

刚刚还热闹非凡,人潮攒动的笑白书斋门前,如今已经是恢复如常的清净。

云初低着头,把圣旨丢在一边,明晃晃的圣旨十分刺眼。沉默了许久,她才低声道:“王爷满意了?”

那双慵懒闲适的手拿过那卷圣旨,并未回答。

“王爷既然不说话,就让云初来说。”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强作镇静却藏不住失落自嘲,“是云初先招惹的王爷。如今王爷可以顺利离京,还得了皇上口谕,只要不与康家再过往来,皇上就让王爷在封地安度此生,是值得高兴的。云初牺牲的值得,既保全了王爷与康家的情谊,也摆脱了皇上对王爷的猜忌。”她看着眼前的人要开口,抢在他前面继续说道,“说起来云初还要感谢王爷,是王爷让云初实现了毕生所愿,云初本就想再见王爷一面,看看王爷过得好不好,见到王爷过得谨小慎微,就想要的能多,想要尽我所能为王爷排忧解难,如今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白鸣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正要开口,正好对上云初的失望的眸子,一个失神,又被她抢了话:“云初还记得白总管说过,白总管这条命只会为王爷所用,彼时白总管还瞧不上云初。云初这条命,也算是被王爷用了两次。云初从不听辩解,更不想听白总管的解释,只信眼前看到的。”

一席话,一阵风。

相顾无语,许久,白羽轩的目光才从那卷圣旨上离开,笑了笑道:“我初见你时,你也如今日这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

“王爷好记性。”

远远的,苏子墨已经和东方澈并肩而来。

“三年前,你才这么高。”说着白羽轩伸出手在空中比了比,“转眼就长成大姑娘了,低眉隐忍,差点认不出。”

“两年前家师恐我熬不住毒发,特以药物催长了骨头。身量比之睿王赴封地之时,长了许多,确实高出普通女子一些。”云初说的平静,仿若这两年来求生的意志也不过如此。

“因为中毒,才变得如此消瘦?”白羽轩关切问道。

“大约是都用在长个上了。”云初心中堵的紧,避重就轻,还是委屈。

两人正尴尬着,东方澈已经走了进来。

他合着的折扇戳了下身旁的苏子墨:“这是怎么个情形?本公子听说云先生想本公子才来的,怎么这儿还有个要请安的王爷?”

笑语中暗讽,云初瞪了他一眼。

白羽轩凤眼扫过他,对于这样代主逐客的言论听而不闻,只是淡淡的开口道:“既然领了旨,就回去准备一下,这三日好好与太君道别。”

东方澈的目光扫到了他刚刚放下的那卷金帛上,目光沉了沉。

粉白的衣衫消失在视线里,背影优雅决然,果然这样的人,近的时候太容易沉醉,醒了才发现,他远在自己所及之外。

“竟然是你出征。”东方澈将手谕一扔,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初,“朝中真是无人了!”见她不答,又从袖里掏出一个小包裹。云初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两条路你选,要么出征,要么上任。”说着将小包裹向云初面前推了推。也没给云初回答的机会,拿了那卷手谕就走。

“你干什么去?”云初问道。

东方澈轻笑一声:“还能干什么去,皇上要的人是康府的康泰,就算他是个病秧子,也好过你一个……”说着毫不隐藏的不屑扫过云初,“至少好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臭丫头。”

第11章 十一

云初将圣旨揣在袖子里,拿了伞就要出门,其实不用打伞也可以,只是多年的习惯非一朝一夕可以改的。就比如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把他放在了心尖上,如今就算是下定决心恩断义绝,漠视忘记他,也一定做不到。

东方澈从书架上拿了本抄写本的《喜乐集》,看着苏子墨给云初整理衣衫:“起初本公子还没发现,现在看看,这册子里写的钱权在握的城主,与夜帝有六分相似呢。”

云初低头看了看平坦的一览无余的前胸,看这样子就算去了战场,脱了衣服都不会被认成女人。“你是想说,我故意放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