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1 / 1)

云初 佚名 5172 字 4个月前

的声音不颤道:“阿菱,不是什么样的将军都能收复失地的。”转而抬起头,沉静的眸子直视十步之遥的林向南,“只有我才能赢这场战争。”

乌云又渐渐染上明月,林向南皱了皱眉,终于开口道:“他是康家人我信,而你,我不信。”

云初垂了垂眼,淡然道:“你信不信本帅不管,康家人信就够了。”

风菱闻言,护在云初身前,腰板挺的直直的。

林向南狠狠的盯着她背后的云初:“别让我抓到你卖国,不然就算是康家人,也护不了你分毫!”

云初缓缓抬起头,扶着风菱腰板挺的直直的,淡淡的问道:“林将军,三天前有人冒充驻军行刺本帅,将军今日可是已经查明了?”

林向南还在势不两立的气头上,被这么一问显然懵了。风菱也颇为不解看向云初。

云初垂了垂眼,看着脚下青草露水:“本帅还以为,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查明真相。原来是本帅想错了,莫不是那日箭没射死本帅,今日就改放火烧了?”

“你!”林向南呲牙欲裂,刀刃直指云初。

感觉到削发的刀光,云初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眸:“林将军是想窝藏纵火的人,还是想私自放了在本帅帐外举着弓箭的人?”

林向南眸中略过一丝迟疑,问道:“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会放箭?”

云初不答反问:“人呢,杀了还是囚着?”

林向南也不是白痴:“自然是关了起来。”

“哦?”云初抬了抬眼,“本帅生死未明,你们还有时间关押犯人,张老将军当真沉得住气。”

林向南心中几分不安,眉头皱的更紧:“你既然困在火中,为何知道帐外之事?”

云初心中暗叹林向南果然性子耿直,若是今日冲进火里的是张煦这等帝京老人物,早就识破她的意图,闭口不答,她也就套不出什么话了。

“若不是在帐中不出,那早就被外面流火箭矢烧的不生分毫了。”云初淡淡的回道。“人在哪里?”

林向南犹豫再三,直到风菱剑锋立起,他答道:“张煦将军带回去审了。”

“他倒有心了。”云初本要趁此时将人抓出,忽觉脚下一空,整个人滑到在地上,晕了过去。

云初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风菱憔悴的面容,以及拖着病恹恹的身子给自己诊脉的张大仁。

“这么快就能下床了。”云初颇为嫉妒张大仁身子强壮。

张大仁咧嘴笑了笑:“要不是风菱姑娘不让人碰你,也轮不着我这么一个伤好给你……”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了些什么,反倒是结巴了起来,“云,云,云初,你,你是个女……女……”

“我是女子。”云初捕捉到他要逃避的眼神,替他把话说完,“所以我需要你。”

“你,你要我干什么!”张大仁脸一红,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云初看了看左肩的伤口,林向南那一刀来的太快太急,这一刀挨的实在是在意料之外,既然挨了刀本想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最起码国之大义也能将他拉拢过来。只是不知是不是当初拐了他姐的缘故,林向南显然并不相信她。反正她也不信战争没她就不行。不过,好像风菱信了……

“张大仁,我就是三军的总帅,而你要做我的军医。”云初看着他道。

“三军统领不是康府的天才吗,那个叫康,康……”

“我就是康泰。”云初又一遍重复道。

张大仁脸色灰白,一瞬间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被请进大营,又为什么会被杀人灭口的原因。

云初见他眸中几番变化,已然知道瞒不住他,直言道:“你我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就是你死。”

张大仁颓然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傻笑了两声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天你把我挖出来,我就有点怀疑了。我还在想,要不然揍一顿我就跑,谁知道,你是个女的。我张大仁从不欠女人什么,你既然救了我一命,我这条命就算还你。再说,我听风菱姑娘说了,要想将那些北人赶出去,没了你不行。咱俩之间,说不清楚是你连累了我,还是我活该倒霉,可我怎么也是个铁铮铮的男子汉,既然你能把北人赶出去,救你,就是守护了我以后的老婆孩子。”

云初看着他,缓缓道:“那你可要好好活着,回去娶妻生子。”

张大仁哈哈笑了笑道:“其实我以前看你不顺眼,是因为你老去紫艳楼,春桃姑娘还老惦记你。”

风菱帮云初披上外衣,她活动了下左手,左臂依旧抬不起来:“下次见了春桃,我定然会跟她说你的英勇无畏,大义凛然。”

“那是一定一定的。”张大仁见云初要换衣,自觉向外走去。

第16章 五

康泰还活着这件事,在军营之中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说到底还是老将军坐的稳,看见云初白衣银质面具走进来,喝茶的喉头连动都没动一下。风菱已经先一步进了帐篷,而云初身后跟着的林向南,一脸随时要砍死眼前人的表情,让军中之人大气不敢出一声。

“康将军。”张煦拱了拱手,虚礼而拜。这一拜本是要让云初承住,两人客气一番也就罢了,可云初偏偏刚刚受了伤,左臂实在伸不出来,张煦寒着脸,单膝跪地。待到云初抬起手臂想要承礼,也只能赶上让他免礼了。

几位年轻的副将都默默深吸一口气,低头不语。

“张将军,康大将军想亲自提审犯人。”林向南硬声道,可以加重了康大将军几个字,明显把云初孤立了起来。

张煦何等人物,立刻察觉了两人之间的隔膜,反倒是寒起的脸色缓和了些许,坐回位置品了两口茶:“康将军?”

云初还因为刚刚抬臂扯得疼,分了神。

张煦刚刚缓和的脸色又寒了上来。

各个将军副将头低的更深。

“康将军是对老夫有意见?”张煦放下手上的茶杯,摔的十分有技术:声音清脆,滴水不露。

云初抬了抬眼,这才看见了他。

他已经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看上去还十分硬朗健康,若不是知他甚详,在他这双生有几分文雅的眉眼中,还会误以为他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学究。

“康大将军因何原因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张煦对上她的眼神,毫不退让,“还是说,又是一个冒充的。”

“又?”云初略略侧目,扫向林向南。

林向南抓在手里的大刀紧了两分,其实自他在大火中救出云初,他就一直怀疑,他们斩的是真正的康泰。然而已经骑虎难下,为稳军心只能道:“自然是真的。”

云初点了点头,对他的回答很是满意。

听了林向南认了,整个帐内的气氛立刻得到缓解,众人正要拜见将军,却听到张煦沙哑的声音又道:“将军身后的又是何人?”

“亲卫。”云初看都没看道。

张煦和云初的第一次对话,就在云初反应慢半拍,灭了他老将军的威风中暂且告于段落,张煦三言两语,只说虽是亲卫但却不是军中编制,并不可信所以不能让风菱一起审犯人。难得的是这次云初反应的倒是极其清楚明白“我一个人审就好了。”放下这么一句话,立刻有士兵带着她向另一个帐篷走去。

不远处还有枯木焦灼的烟味,下意识的仿若仍然置身大火,云初别过头,看向已经微微破晓的天空。

“将军,到了。”前面的士兵声音干净利落,阴影下看不清样貌。云初收回望天的目光,向帐篷内走去。

烛光忽而暗了一下,转而又亮起,放下幕帘,云初并没有去看被绑的结实的一群人,而是找了一个边角,窝了个还算舒适的姿势,睡了。

离江岸边,白衣男子迎风而立,眉眼中是浩瀚如海的大气广博,他看着江中翻滚,愈发沉默,直到有一物湿嗒嗒的上了岸,那担忧的神色才褪去。

黑衣浸水,剥下身上缠绕的海藻,抬头看着来人,忽而一笑:“怎么是你?”

白衣男子伸出手,一把将他拉离江边:“倒是有很多年没见过这个模样了。”

脱下黑靴,倒了倒水,索性倒在了草地上,天上繁星如洗,明亮的有些绚烂。

“轩枫,你有没有觉得自己老了?”他忽而问道。

白衣男子沉了沉脸,若无其事的打量了他一番道:“你倒是长大了。”

刚刚还挂有笑意的脸也沉了几分,一时间只听得到风吹草动的声音。

“夜深了,回去吧。”白衣男子先开了口。

“轩枫。”他喊了声。

“怎么?”

“扶我一把。”他右手撕开了衣衫,已经化脓的血痂因为被水浸泡已经膨胀到几乎盘踞了他整个胸口。

赵轩枫皱了皱眉,并没有拉起他,反而是搭上了他的脉:“算你命大。”

他笑了笑,好不在意似的指了指旁边一个小瓶子,白釉瓷瓶在夜色之下有几分夺目:“跳下船的时候顺手拿了她几瓶金疮药。”说罢眸子沉了沉,“小七养出了一个不得了的小怪物。”

听到“小七”两个字,赵轩枫的搭在他脉上的手重了下,“还是她先了一步。”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七八个小瓶,靴子里掏出匕首,撒上药粉,就向他溃烂的伤口挖去。

破口处血脓水喷涌而出,溅在了赵轩枫的白衣上,若是往常,若无奕定然不会放弃这个挖苦他一下的机会,可此时的他虽然脸上挂着笑,可唇色已经白的颤抖,匕首埋入他身体大半,竟少有血流出,若是常人,这般失血,早就要晕厥,更别说还能在水中泡了十日躲过追兵,还有力气游上岸了。

忽而对岸火光通明,若无奕仰着头看着如星星一样繁密的火花划过天空,笑了笑道:“常大将军也搞夜袭了?”

赵轩枫向黑夜里那唯一一抹红光望去,隔江而望,远的犹如一颗红痣,安静的听不见一点声响:“常贵不是这样的将军,定然是古银军营内乱了。”

若无奕黑色的深眸不知在想什么,半晌才问道:“挂帅的将军是谁?”

赵轩枫看着那颗美人红痣:“还能是谁。”

“是他最好。”若无奕冷声道,“不夜城虽然没有攻城掠地的习惯,不过能让康泰死,跟他合作倒也不算亏。”

赵轩枫神色不定,已经隐隐皱起了眉头:“紫云山庄从不涉及皇家事。”

若无奕笑了笑:“现在是我不夜城要助常大将军。”

赵轩枫叹了口气,不远处齐刷刷一排影卫凌空而降,看到自家主子胸前溃烂,不由得低下头,噤声不语。

“都回去吧。”赵轩枫挥了挥手道。风未鸣,草未动,人已经消失不见。

仿若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这边云初本打算小眯一会儿,谁知这一觉委实睡的安稳,睁眼时天已经大亮。晃了晃脖子瞄到了那一行捆好的粽子,云初这才想起昨夜的事情,隐隐的,臂膀还疼的厉害,不禁皱了皱眉。

本遇倒杯水的手一时麻木,“啪”的一声摔了茶杯,碎了一地。云初抬了抬眼,看见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粽子,如今两眼隐藏暗芒。她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碎片,心下了然。

“想活?”云初问道,踢了踢脚下的残渣,“还是要死?”

被困住的六人皆闷声不语,一人神色变幻,一双眼睛不停的转动。

“你有话要说?”云初看着那人。

那人尖耳猴腮,一副精明的样子。不过显然其他的五个人都不怎么喜欢他,看他们绑在一起的亲密无间度就可以略窥一二。

“大将军镇定自若,神色泰然犹如天人,小的愿意跟随将军。”那人一看的了许可,立马朗声喊道,还不住的点头。若是没有绑着,云初毫不怀疑他会匍匐在地。

云初默默向后退了一步,点了点头,问道:“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许,排行老二就叫许老二。”那人迎着笑脸回道。

云初垂了垂眼,掠过他扫了眼其五人,许老二见云初不做声,正要开口,忽听她清清冷冷,不高却极有威严的声音传来:“你在说谎。”

许老二眼球转了一圈,蠕动着想要向前爬两步,却被同伙鄙夷,向另外五人方向看了眼,不为所动,继续舔着脸道:“大将军,您英明神武,小的不敢也不会对您说谎啊。”

云初看向另外五人,缓缓蹲在地上,她这一动,六人的目光皆集中过来,后来他们回忆第一次与康帅交锋时的情景,都不禁赞叹她大将之风,徐而有力。

当然,这样缓慢的动作倒不是云初故意为之,也不是她积年宫廷礼仪的熏陶,只是左臂被林向南那一刀穿透,所有的大动作都要小心,以至于为了和他们视线平齐,下蹲的很辛苦。

“若是他勾着了这碎渣,是先割断绳子,还是先割断本帅的脖子?”云初问五人之一。那人看上去年纪最轻,刚刚还一副彼时许老二的模样,如今被云初一问,已经是一脸惊恐。

少年藏不住神色变化的眼睛实在稚嫩,云初垂了垂眼,也觉得没什么审下去的必要。

“那你觉得,他能不能割断本帅的脖子?”云初说着,又问另一个人,那人对上云初的目光,干脆闭上了眼,“如果本帅说,他杀不了我呢?”那人冷哼一声,显然是鼻息里的嘲讽。

云初不禁要叹气了,这样一群人,还有什么审下去的意义!

“呵呵,行了,别碰了。”突然间,一声轻笑不知在何处响起,六人瞬时紧绷了神经,各个是训练有素的一脸严肃,“许津,本公子可爱惜你这双巧手,不忍这双开得了天下绳索,两指便可碎石成齑粉的妙手毁在这里。”

刚刚还一副谄媚模样的许老二脸色一寒,就差一点可以够到云初身旁的茶杯碎片的手,凌空停住。

第17章 六

“公子。”许津沉声道。

云初只觉身后一阵风起,一柄折扇从背后抵在了她的肩头。

“东方澈,调戏镇国将军,你不想活了。”云初用缠着绷带的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