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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 佚名 5154 字 3个月前

官竹月看了康泰一眼,缓缓收了剑:“救人。八爷不会坐视不管。”

云初点了点头,既然若无奕都开口要她活了,她这条命是一定可以保住了。

“上官姑娘,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云初给康泰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二人跟在上官竹月身后,穿过两条小巷。

“云姑娘请说。”上官竹月对她很是照顾。

“嗯……若无奕跟武舞是什么关系?若是只是个下属,也没必要如此不待见康泰吧?”云初觉得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楚,才能在关键时刻保住自己的性命。

上官竹月微微一愣。

“你看,我现在是假冒的康泰,是挂帅的将军,可我不懂用兵,没了他我一样会死在战场上。若无奕要是执意杀他,总要给我个理由……”

上官竹月转过身,看了康泰一眼道:“八爷确实因为武舞的事情要是杀他,武舞是紫云山庄二爷的独女。和八爷从小也算亲厚,更何况他与二爷的夫人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待武舞自然亲厚。康泰是不该活,可八爷也不想云姑娘难做,否则今日也不会连他一起救了。”

“真的?”云初早就觉得若无奕跟武舞有几分神似,原来这是有血缘关系的。不过她真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大魅力,能撼动若无奕的决定,考虑到上官竹月本职是个杀手,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应该是他们的职业道德。此时难免不是说些话让她掉以轻心,然后找个机会把康泰做掉。

“云姑娘又为何如此不信八爷?”上官竹月反问道,“云姑娘在帝京曾陷八爷于为难,四月被擒,就连八爷也险遭不测,八爷可有怪过姑娘,又或是寻仇于姑娘?”

云初一怔,却是不曾。

上官竹月见她不答,沉默了半晌又继续说道:“八爷处处为姑娘所想,云姑娘这一路兵马之中分毫未伤,是八爷暗中相护。八爷知道姑娘身子底子薄,畏寒。便在夜里等着姑娘,姑娘以为昨夜穿在姑娘身上的,是第几盏熏好的披风?”

云初哑然。

很多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她知道是她算计若无奕在先,是她欠了他的,一直以来,抱着一颗畏惧的心,他对她越好,就让云初心里越没底。

因为这世上,从来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若无奕对她,可以做到不问过去恩仇,处处以她为重,那他想要的,就越是难以给予。云初怕的是,她给不了。

上官竹月摇了摇头:“云姑娘这样子,像是在怕什么。”

云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自然是怕。”

上官竹月也不去看她,又快走了几步,继续在前面领路:“不夜城是六国有名的销金窟,只有这天下想不到的,没有不夜城做不到的,更没有不夜城得不到的。”说道这里,她停了停步子,转身看了眼云初,“不夜城想要的东西,不会劳云姑娘下手。姑娘到底在怕什么?只要云姑娘开口,这扇城门之后,就有不夜城的人护送姑娘出城,姑娘还要回军营么?”

云初抬头看了眼,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上潭城的北门。南面林向南还在攻城,喊杀声不绝于耳,而北门却是如此清幽,有隐隐水声,吹耳而过。北门所处,三面环水,是天然的护城河,上潭的潭字也是因此得名。

因为这道天险,若金的军队只需镇守南门就已经足够。

云初身手去摸了摸冰冷的城门,上潭名匠的手艺果然精湛,水声沿着石缝潺潺涓涓,低声细语,似乎是温和的少女,谁又能想到,这一座城墙之外,挡下的是可能的天灾洪水,挡的是涛涛水浪。到底是怎样的匠人,费了多大的心力才完成了这样一座宛在水中央的城池?而当年的能工巧匠,若是看到子孙后代成了他国的奴隶,心血成了他国的要塞,又如何瞑目?

云初缓缓收回了扶着城门的手:“回是自然要回的。我毕竟是古银国的将军,三军统帅……虽然正如上官姑娘所看到的那样,我这个将军不过是虚衔,柄权在南面攻城的林向南手里,声望和威信也不及老将张煦,但是,我是古银人,我理当回去。”

“云姑娘明明厌倦了在古银的处心积虑,步步谨慎。”正说着,身后,若无奕沉声道。云初转过身,沉寂的黑眸一闪而过的光彩,又迅速的暗淡了下去,这人走路是没声的么?他不是在南面的城楼上的么?

“如果不想去紫云山庄,天涯海角不夜城都能护姑娘左右。”若无奕笑了笑。云初仰起头看着他,逆着光看不清他澄澈无波的眸子,反倒是对这样朦胧光线下的侧脸有了几分信任与好感。只是一想到那双与她师傅十分相似的眸子,她的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小七曾经说过,这世上从没有白得的好事,在接受诱惑之前,先要想想,你是不是付得起这个代价。

云初偏了偏头,试图看清他的眼眸,看到他的眼底。若无奕,你是真的毫无所求,只是打发时间,日行一善,还是另有图谋?

那双眼睛很清澈,可是不知怎的,就是让她想起那句“水至清则无鱼”,她看不穿这样有这样眼眸的人,揣测不出他的真意。下意识的,系在腕间的玉牌贴了肌肤,冰冷的凉意让她瞬时清醒。那时,他亲自将玉牌系在她身上,说若是有一日,云姑娘有困难,知道该怎么用。

第39章 二十八

秋风寒凉,带着水汽。空气中有几分湿意。云初低下头,扫过身旁的康泰,缓缓的蹲下身替他处理伤口。他的伤横穿腹部,切开的肌肤十分整齐,是难得一见的快剑好手。云初边整理边道:“你的伤不宜再动。这里有武姑娘照料,若无奕也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已经不是康泰,跟武舞一起离开吧。”

康泰看着她细弱的双手缠好伤口,沉默许久道:“阿初,冲锋陷阵,我定在你前面。”

云初的手顿了顿,最终什么都没说。很多话说起来容易,听起来动人,不过也只能听听算了,太当真,总是不好的。

她缓缓站起身,看到若无奕跟上官竹月交代了几句,上官竹月看了康泰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云初见她要走,走上前去正要开口,却被若无奕一把拉住:“云姑娘。”

云初心中莫名一跳,急急的抽出手来。若无奕也不拦她,只是低着头看着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云初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若无奕也没想到她反应如此大,眸色微微凝滞,转而笑道:“这里湿气过重,云姑娘身子畏寒,还是回去休息吧。”他低压的声音仿若在溪流中浸润,走遍云初疲惫的心肺。云初抬起头,略有不懂的看着他,迷蒙的水汽中,他缓缓勾起的唇角,弯弯的眉眼,竟是映出了她的身影。

她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若无奕伸手捞住她,将她放好,才道:“小七是怎样评价紫云山庄的,我大约可以猜到。两年前从当铺收回她当掉的玉牌时,就已经知道,她是不会再回头了。”见云初神色不定,他伸手拢了拢风吹乱的她的发丝:“不想当紫云山庄的庄主没什么不好。不想去若金,那就不去。即使这样,你还要回军营吗?”

“为什么?”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云初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了眼他的眸子,她承认刚刚那一刻,那双眸子里映出自己时,她心慌了,心慌中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害怕又惊喜,她很想告诉自己那是错觉,可是再对上这双眼,清澈的瞳中确实映出了自己的迷茫,以及期待。

期待?

连云初自己都开始不解,她为什么会期待,又在期待什么?

“云姑娘?”若无奕好笑的看着她。

云初微微蹙眉,似有为难。这样看去,她全然还是个孩子。若是没记错,再过两日是她生日。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孩子。这倒不是若无奕有心去查,而是当年丞相张放的发妻和皇上的妃子同日临盆。早有帝诏,若是皇子立为太子。正是此时的监军大人古有承,母凭子贵,太子的娘亲因为出身卑微,没能一举封后,却也是荣宠无边的当朝唯一一位贵妃。赐字“懿”。懿贵妃很喜欢张相的这个女儿,所以云初自幼便是被当成小公主一般长大。每逢生辰都是与太子同摆宴席,整个古银,凡是立志仕途的,几乎没人不知道她生辰的。

“你笑什么?”云初被他笑的心慌,低下头去。

若无奕收了笑意,正色道:“云姑娘,我并不是在拿姑娘寻乐子消磨时间。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云初心中大震,低着头不敢看他,生怕被那双眸子蛊惑了去。沉默许久,才理回思绪开口道:“不夜城地处三国交界,向来中立。”说完又摇了摇头,似是推翻什么,“说起来是中立,可有谁信呢?要是外人知道,神秘莫测的夜帝就是古银国傲气冲天,闲散不羁的八王爷,不夜城也就难了。师父从未跟我提过不夜城,倒是偶有几次,提及过紫云山庄,到最后却也只是笑了笑不想多言。”说罢,抬头看着若无奕,只见他看着她的眸子,渐渐凝滞,眉间微微皱了起来。

“小七她向来不会给人第二次机会。”若无奕沉思半晌,刚刚还略显愧疚的面容忽而笑了笑:“云姑娘是在担心我?”

云初垂了垂眼,既不承认也不反驳:“不夜城有不夜城的立场,我找不出你站在我这边的理由。”

“原因对你很重要?”若无奕看着她,“信与不信,本应凭心,而不是嘴上说的,不是吗?”

理由确实不重要,只是她正是看不清他的心。云初决定不再多想,转过身去照顾康泰。康泰因为失血过多,加上多日囚困,已经体力不支,昏睡了过去。他额上豆大的汗珠滴落在云初掌心,她从怀里抽出帕子,轻轻替他擦拭。

她终究是个医者,这些照顾人的细微体贴积年而成,早已成为一种习惯。只是显然有人不那么乐意见到。

若无奕看着她的背影,眸子或暗或明,有些莫名的火光在跳动。

云初替康泰擦完汗,又从怀中的暗兜里拿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入康泰嘴里。这可是她在帝京仁德堂做药童时偷偷抠的上好药材。搓了十粒续命的丸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自己还没用到,先给他用了。

总的来说,此时的云初,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因为康泰没有见色忘义,坚定的选择了跟她共进退。其实云初也明白,这于康泰是最好的选择,忠义两全。若是他选择了武舞。换个角度看,就是云初抛弃了受伤不能行动的他。到底他能不能活着见到武舞,那还是个未知数。不过不管怎么说,云初都更愿意去相信,他选择的是忠义。

至于若无奕。云初必须要承认,其实她是相信他的。城楼上的那一眼,她于追兵之中那个决定,她就已经知道,她依赖他给的温暖,只是她不知道,他与她之间,怎么样的距离,才能是温暖而不被灼伤。

换句话来说,她可以去相信若无奕,只是需要点时间。

忽然间,兵甲声音逼近,云初赶忙站起身,下意识的向若无奕身旁靠了靠。康泰也悠悠转醒,提了提精神站了起来。上官竹月不知从何处而来,挡在若无奕身前道:“八爷,那东方家的那只小犬混进城了。”

若无奕听着越来越近的指挥声,并未回头:“带云姑娘离开,我去找武舞。”

话音未落,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早就知道若无奕是个高手。重伤还能在东方澈手上逃掉的,武功绝对不弱,可真的亲眼见到,却是另一番感觉,怎么说呢?就是强大的飘渺。而这么强大的飘渺仙许诺要护她,自然是件十分让人心安的事情。

石壁外忽而水声隆隆,云初看着上官竹月,只见她本就少有表情的娇颜如今更是冷若寒霜,不禁有些担忧。

上官竹月领着他们二人又客栈的方向走去。客栈门前,首先映入眼中的十几名士兵,见到领头是刚刚被云初刺伤的李强,李强眯着眼笑了笑,手上缠着厚厚的白布,似是没发生过刚才那一幕一般,对云初很是恭敬,未有丝毫刁难。

上官竹月默默挡在她身前,低声道:“八爷已经跟常贵谈好了。若金国的士兵不会再动你们二人。”

“他?”云初诧异。

上官竹月看了她一眼,走在前面带他们二人上楼:“如果你已经决定不入紫云山庄,那你便什么都不是。既然什么都没有,就不需要担心失去什么。别人又会惦记你什么。不如就这样试着相信八爷,也是个不错的开始。”

云初垂了垂眼,半晌没开口,一是因为她过于惊异,上官竹月给她的印象太过清冷不可接近,一时间她还没办法接受一个少言少语的姑娘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另一方面,她发现上官竹月当真是旁观者清,她的话解开了云初的症结。

上官竹月说的很对。

她什么都没有,又有什么可失去的呢。她决定接受若无奕的善意。

“八爷。”上官竹月微微蹙眉,看到若无奕抱着武舞走了过来。李强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算是行礼,若无奕眸色渐冷,大步流星谁都没看。

“怎么回事?”云初上前一步,看到他怀中脸色苍白的武舞。

若无奕却是看了眼康泰,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上官竹月接过了武舞。

“跟朱雀过招伤了,替我照看一下。”他道。

云初点了点头,扶过武舞,下意识的向康泰看去,只见他一双眼睛只看着武舞,眸子却是一片清冷。

竟是这般痛恨决绝?未免靠近康泰不快,云初扶她在旁边坐下:“原来朱雀功夫如此好。”武舞接过上官竹月递过来的银鞭,笑道,“怪不得你杀不了他。”

上官竹月柳眉微蹙,沉默半晌才开口道:“他去追东方澈了?”

武舞点了点头:“都是皇家的狗,狗追狗总比我们容易。”

上官竹月面有不悦,云初替武舞解开衣衫,罗衫之下,那白眉将军横扫下的剑上几乎要斩断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