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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 佚名 5156 字 4个月前

会,三年前我弃他于不顾,你非但没能杀了他,还闹得今日的局面,我希望你早日抓到他,以求自保还来不及,怎么会与他有纠葛。”

东方澈笑了笑:“你能这样明白,自然最好。”

皇上圣旨,升礼部侍郎云初为巡按,兼北方大营三十五万大军监军,太子古有承常年在外,懿贵妃甚为想念,特命其回朝。

这位小小的花都知州,一夕之间连跳数级,惹得一片蜚声,眼红也好,嫉妒也罢,羡慕谄媚都蜂拥而至,谁也不知他为何得帝王重用,不过民间最有力的传说,是这位云大人生的面容姣好,端雅的懿贵妃曾在宴会中当场为之失态,更在主持夜宴时爬上过皇后的床,听说皇上都喜爱他的美色,这才如此重用。

“以色事人,安能长久?”

云初合上这坊间的话本,抖了抖未干的墨迹。

“子墨觉得,这故事写的如何?”苏子墨勾出两个错字,想了想道,“真真假假,倒是好看。”

云初伸了伸胳膊,忽而想到了什么,拿起笔道:“不如就写这位云大人其实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宫里庆祥殿大火,他有天命在身,大火丝毫不能近身。”

苏子墨起身,按住云初行云流水的落笔:“先生,事过犹不及。”

云初看着他,半晌妥协道:“记得多印几本,今日云大人火的很,皇上没给赏赐,咱们书斋也该自己捞一笔。”

“先生说的极是。”

丰祥二十七年十月初十,六皇子亲自送良驹一匹,宝马归尘,通体雪白,毛色闪的众人险些看不清马上人的样子。

这几日客居客栈的前花都知州云初,在一群好奇百姓的目光下上马。鉴于三日前刚刚发行的话本卖的起好无比,如今已经是一本难求,千金难买,说书先生都赶着场的说本子,更是给她此次出征造足了声势。

东方澈倚在门前看着,不时轻笑两声:“阿初,三年前也是这马,也是帝京,也是送行,如今轻车熟路的多了吧。”

云初故作不知:“东方公子哪里的话,三年前可没有东方公子。东方公子向来甘于人后,此次受百姓围观欢送,如愿了吧。”

东方澈冷笑一声,上马不再理她。

其实这当着比不得三年前她领军出征,只是看着这么多好奇的百姓,云初还是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年春季,帝京还溢满桃花香气。不知是想的太过入神,还是回忆太过迷人眼,竟是隐隐的看到了一席粉白衣衫,在酒楼二楼自斟自饮。

云初摇了摇头,翻身上马,朱红色的官府给她少了血色的面容染了两分光彩。

帝京自睿王之后,又一位倾国公子,引得片片惊呼,惊了女儿家的一池春心。

然而云初得到的这些,都要仰赖懿贵妃与皇后的“提携”以及,笑白先生的妙笔生花。

不过不管怎么说,她的俊美阴柔,都已经深深印入朝廷,百姓心中,没有人会想到她是女子,也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有个丑的配不上倾国睿王的女子。

好像离你近了一步,可实际上,却成了最远的天涯。

一行白雁,几点黄花。

马蹄声滴答滴答颠簸前行,东方澈不知何时与她比肩,看着帝京之外好山好水,笑的都比在帝京要舒心惬意的多,云初听在心头,忽而明白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偷偷侧过脸,看着他浅浅笑意,他应该是讨厌帝京的吧,讨厌那里的尔虞我诈,所以才笑的如此轻浮轻蔑。可纵然是讨厌,那也有他不得不背负的责任……亦如她……,但她与他终是不同的……他可以称为第二个若无奕。甚至第一次见到若无奕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个人的笑意都几分相似,可跟若无奕接触的久了,如今再看这二人,却又觉得,再怎么相似,也终不会成为一个人。

正如东方澈永远是东方澈,永远会以东方家的利益为主。而若无奕,或许从来没考虑过若金皇族的利益,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放他从密道出去。

“阿初,你老实说,这次出征,还是为了白羽轩吧。”东方澈的马儿突然靠了过来。

云初躲而不及,正色道:“好男儿保家卫国,收复失地,是毕生所愿。”

“我都陪你出征了,你还不老实交代。”东方澈一副受了伤的小模样。

云初抬头,看着天高云淡:“喏,你看,左右我都跟夜帝结了仇,反正躲也躲不掉了,不如就正面砍过去。”

远在直水城外的大军,早在十几日前已经收到了消息,云初等人再次路过上潭的时候,城中百姓认出了云初,拦下了她的马,非要带她去云仙庙看一看。东方澈见她今日定然无法前行,先走一步,出城去了大营。

她早就知道白羽轩为她雕了一座人像,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毕竟是倾尽一生爱慕的人,竟是有些近乡情怯起来。走到门口,看着百姓自觉的退了出去,心中更是惶恐不安,正要上前,忽然看到了一人迎面而出,“云先生?”

云初抬头,看着那张油黑的脸,身材魁梧,阳刚之气扑面而来,忽觉左肩隐隐作痛,不由得皱了皱眉,默默向后退了一步。

林向南看出她眸中的退缩,不待她退后,一把抓住了她:“云先生?”

似是不信,又是深信不疑。大将军的力气岂是她那细胳膊能受的住的,忍了忍挣脱不掉,摇着牙道:“你先放开我。”

林向南一时失神,退了一步,已经晒的黝黑的脸上,不易察觉的漫上一层红晕。

他自知失礼,却是尽量柔和道:“我听说朝廷下了旨意,说是新来的监军姓云,我还当是朝廷为了安抚上潭城的百姓玩儿花招。正想着若是谁敢冒充先生,我就让他血溅此处。”尽管他认为已经极尽柔和体贴,云初仍是十分害怕,甚至听他说道血溅此处时,不由得抖了抖。

还未等她开口说一句,林向南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高声责问道:“先生既然活着,为何两年避而不见,为何不回大营?你可知道……”

见云初越躲越远,十分抗拒他,林向南莫名一阵懊恼,叹了一声不再言语。

等了许久,也没等到那句“你可知道”到底是知道什么。云初偷偷拿眼角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又恼有憋着说不出的样子,不由得十分同情,昔年的阴影也散了大半,不自觉的竟是笑了。

“先生你?”林向南睁大了眼睛,十分不敢相信,转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来来回回走了许多圈,终于平复下来正要转过身与云初说这两年的事情,却是一下撞在了香炉上,镀金的同治香炉发出一阵阵闷声回响,他的脑门上多了两把香灰,连巨大的香炉都震了震,没想到林向南的脑袋如此结实,竟然只是一片红印,不知是烫的还是撞的。

二人被这突如其来一声闷响阵傻了眼,林向南忽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我有好多话要跟先生说。”笑够了,他才沉下声来,眼睛直直的看着云初,生怕把她看漏了,“练兵完了,晚上睡不着,就来这跟先生说说话。明明对着玉做的先生说个几天几夜都说不完,今日,我怎么就……怎么就说不出……”说着堂堂男儿,竟是止不住泪流满面。

云初别开眼睛,不去看他,心中亦是唏嘘不已。

于她而言,林向南不仅是麻烦,还是疼痛。左肩那几乎断臂的伤是她对他永远的阴影。本以为会怕他一辈子,今日却是猛然察觉,一切都不过是以为罢了。

今日偶遇,竟是有种重见故人的安心。

第59章 十九

上潭的百姓听闻云初是新来的监军,一边骂康泰这个将军残忍暴力,一边嘱咐云初要小心,顺便给上潭冤死的百姓出一口恶气。站在她身后替她牵马的林向南眉间川子挤的深深的,一副欲言又止,憋的难受的样子。

云初一一答谢,认真的听着,试图挤出人群,上马而去,可百姓的热情总是那么的不可捉摸,不管她向哪个方向去,总有一拥而上的人挡了她的去路。云初看了眼身后被挤出去很远的林向南,认清了他不可能开路的事实之后,努力抬起脚尖,扬了扬脖子试图呼吸两口新鲜空气。眉眼刚刚越过人群,不远处一袭黑衣猛然重击胸口。以为是一是花了眼,再仔细看去,果然是花了眼,前方哪里还有那抹身影。

云初垂了垂眼,轻不可闻的叹了声气,忽而右手被人拉住,温暖而有力,惊吓之后竟是出奇的平静。她依旧是垂着眼,也不去看到底是谁趁乱拉了她的手。

“云姑娘好镇定。”若无奕轻笑一声,拉住她手腕的大手又紧了两分。

云初假意听着身旁的邀请,什么去他家吃个饭一类一类的,一边向若无奕的方向靠了靠。若无奕显然没想到她这么听话,或者说,这丫头向来看起来温顺,实际上倔的很,第一次见到她真心实意的主动凑过来,他心情不禁好了几分。

“能出去么?”云初终于靠在了若无奕胸口,声音低低的问道。

“哦?出去?”若无奕看着这稀疏平常的人群,也不算什么难事,不过看来眼前这人倒是颇为苦恼。

“也对,你也不能在这暴露了。”云初见他不答,替他做了判断。这个判断显然低估了若无奕的能力,他轻笑一声,云初只觉脚下腾空,整个人睁大了眼睛看着身后的他,待到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客栈。

“放我下来。”云初故作镇定道。

若无奕轻声笑了笑:“你确定?”

云初狐疑的点了点头,心中略有不安。若无奕也不勉强,小心将她放在地上,刚刚落地就觉得脚下一软,险些顺着楼梯滚下去。又一次,他一把拉住了她。

忽而一瞬间,两人都想到了那日上潭城中,一场大水,一双为伸出的手。

云初站定,试图甩开那段回忆,挣开他的手。谁知若无奕抓的又紧了一分,不容她逃避。只听他云淡风轻却不容置疑的说道:“我虽不喜欢紫云山庄交在你手上,却也从未想过让你死。那日我没能救你,今后断然不会。”

云初一怔,埋在他胸前看不见表情,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何必呢。”她跟他这场纠葛,当真轮不到他自责。其实细细想下来,似乎每一次都是云初出卖他在前,当然是云初太没杀伤力,太不具有威胁,所以人家八王爷连讨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次次相救。不管他为了什么救她,总之他是不欠她的。

“云先生。”客栈之下,一声疾呼,看到云初被困在一黑衣人怀里,林向南牵着马儿冲着二楼杀气腾腾而来,“放开他!”

若无奕勾了勾唇角,轻声一笑,抵在他怀里的云初直觉感到不对,赶忙推开他安抚道:“别动手,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林向南正被小二拦住,要他拴马。

若无奕只是低头不语,看着她。

云初别开目光,沉声道:“他是我带的护卫。”

“真的?”林向南把缰绳扔给店小二,大步向客栈二楼走来,刚刚走到楼梯处,若无奕似是无意撇下的目光让他起了杀意,暗暗抚上刀柄,却是停在楼梯下不再上前,盯着他。

“你不能杀他。”云初低声劝诫。

“不能?”若无奕低笑看着她,温热的鼻息晕染了二人呼吸的空气。

云初叹了口气:“你别杀他。”为何男人的自尊心要如此的强,“不能”就是命令,他就是不没想杀估计也会顺手宰了林向南,可一个“别”字,就带着撒娇请求的意味了……云初微微抬起眼看着他,这人意外的孩子气。原来是吃软不吃硬,看来对付他就是要学着撒娇了。

若无奕倒是没她想的这么多,只是拉着她的手腕向天字客房走去。

“干什么?”云初挥了挥手让林向南稍安勿躁楼下等着,心中却也是有了几分害怕,实在搞不懂他要做什么。

“帮我救个人。”若无奕不由分说,推开了房门。

云初使劲甩开他的手,站在门口就是不进去:“帮?”

若无奕看她一脸沉得住气,大不了拖死你的表情,更是觉得十分有趣,他倒是十分想磨一磨她高傲倔强的性子,可一想到屋里的人,却也只能让着她道:“请云姑娘出手相助,他日姑娘有所需我定尽力而为。”

何来有所需?云初心下一震,只求他走的远远的,别再出现在她面前,赶忙道:“你于帝京康家救我一命,离江渡水我眼盲时又不计前嫌相救,是我欠你的。”说着抬起头,直视他好看的眉眼,“庆祥殿内我救你一次,算是抵了一命,今日我再为你救一人,你我就两清了。”

若无奕清澈的眸子似是回想到了什么,仿若那日画舫上,净到无波的湖面,那年那时,分离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说的,你我两清。正当云初失神的时候,若无奕忽而一笑,弯弯的嘴角似是勾起的一轮明月,一个“好”字,犹如一颗石子,沉入江心,他的声音荡起了层层涟漪。

床上的女子面色潮红,但看四肢都有轻微浮肿,起色大十有八九是药物的作用。这姑娘的样子有几分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为何眼熟,云初走到床边,还没有把脉,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内伤?”云初问。

“被人下了软筋散,救人的时候没找到解药,用内力逼出了药力。伤了筋脉。”若无奕走进屋子,反手关上门。

“你干的?”云初反问。

若无奕看着她微微一笑道:“不是。那日我在庆祥殿找皇帝带回的丹药,救人的是轩枫。”

云初垂下眼,心下大约明白了人是在哪里救出来的,这大概就是东方澈第二日示好兼警告的原因。

“你没见到他?”若无奕见她面无表情,继而问道,“说来礼部不是该负责接待一下不夜城的城主。”

“前日大火,皇上念我受惊,第二日的宴席我并未参与,所以也没见到传说中的夜帝。”云初刻意把夜帝两个字加重。

若无奕走上前,看着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