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宝玺宫,今天格外热闹。楚沁阳看着雅柔手上捧着的贵妃服,心里不知该不该欢喜。
一夜未眠,想到第二天要行册封礼,她就睡不着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心中是久久无法平复,自己,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呢?跟后宫万千女人一样,是摆设还是不一样的存在。一早,雅柔守在她床前。
“娘娘,奴婢伺候您换上衣服吧,皇上还等着您去行叩拜大礼呢。”
楚沁阳木讷的点了点头,华丽的服装,厚重的头饰,这一切来的这么快,她要喘不过气了。
看着镜子里雍容华贵的自己,脸上却没了笑意。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上驾到。”
楚沁阳站起来,看到走进来的云逸辰,微微欠身:“给皇上请安。”
云逸辰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你该在朕面前称臣妾。”
楚沁阳看着她,呆呆的点头心中藏满了不安,由他牵着向外走去,坐上他的龙辇。上一次坐还是三年前,毫无规矩的蜷在他的身边,打着呼呼睡着觉。如今却是成了他的妃子,穿着这一身的束缚,端庄的坐在这里。
皇后接到消息的时候快要气疯了,她居然又没死,还被封了皇贵妃,这后宫之中岂不是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但生气归生气,还是要表现的贤良淑德,母仪天下的出现在册封礼上。
册封礼是宫中大事,大小妃子都要到场。皇后早早就来了,跟着嫔妃们聊聊琐事。当云逸辰牵着楚沁阳的手出现在众人眼前时,大家都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眼尖的一眼就瞧出了这是三年前死了的那个小丫头,芙夏。但看出来归看出来,谁也不敢多嘴什么。三年过去了,这样一个女子长成了仙女一般的存在。一颦一笑间,无不让人嫉妒的发狂。庄妃懒散的抬起眼皮瞄了眼皇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戏子。
楚沁阳走到皇后面前跪下行大礼:“给皇后娘娘请安。”
“堇皇贵妃请起,妹妹果真是美艳动人,难怪皇上为你倾倒。”皇后牵起楚沁阳的手。
“皇后,来朕这边坐吧,赶紧完了这册封礼,你看堇皇贵妃这一身行头多重啊。”
“皇上都开始心疼起妹妹了,其他妹妹可要吃醋的呢!”皇后说笑着坐到皇上身边。
楚沁阳给皇上皇后行完大礼之后,坐在了皇上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众嫔妃一一向堇皇贵妃行礼。楚沁阳只觉得心中惶惶不安,如坐针毡,看着眼下这一群嫔妃,真真感到了恐惧。自己真的要成为他这么多女人中的一个了吗?
她搓弄着腰间的配饰,脑袋里空白一片,多亏了身边的丫鬟提醒着她要做什么,不然一定会出笑话了。云逸辰瞧出了她的不安,匆匆结束了册封礼,寻了个借口,带着她走出了那群莺莺燕燕。
坐在龙辇上往回走,两人都沉默无声。楚沁阳看向一旁,伸出手去触摸冰冷的寒风,袖口里灌进的冷气让她有些颤抖。好冷,也不知道今年什么时候会下雪,她嘴角拂过一丝微笑。正当她发呆着,冰冷的手突然被一团温暖包围了。云逸辰把她的手攒在袖子里,用暖炉仔细的捂着。他看她的眼神里有些责怪,怪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吗?
“皇上,我没那么娇弱,以前在宫外的时候,下雪天还玩雪球呢。”
楚沁阳的解释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坦,在宫外的时候吗?是跟六弟一起的那些时光,想必是很自由很快乐的吧。云逸辰有些酸酸的,是吃醋么?自己竟然也会为了女人吃醋了。可细细一想,自从遇见了她,自己又做了多少自认为一辈子都不会做的事。
“在朕面前就算了,以后有旁人在,要自称自己臣妾,在奴才们面前要自称本宫,朕知道你不喜欢被这些规矩拘着,就当为了朕委屈一下。”云逸辰将她暖暖的小手重新放回她的袖子里,给她放好暖炉。
楚沁阳点点头,安静的坐在一旁不再说话。龙辇很快就到了宝玺宫,云逸辰下了轿辇,转身抱起楚沁阳。一直到里殿,才舍得把她放在炉火旁边。外面天也暗了下来,一天的册封礼,到让楚沁阳累到了。一回到宝玺宫,屁股挨到了软榻便不想再起来,懒懒的靠了个枕头倚在那儿。
云逸辰四周看了看,那些奴才还算用心,所用的都准备的很周到。眼看就要年下了,御花园中的梅花不知开的怎样,折几只放在这宝玺殿给她赏玩也图个新鲜。他走到软榻上坐下,看着一脸倦意的楚沁阳。
“这就累到了?”
“很累。”楚沁阳动了动,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那儿。
“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能先累了。”云逸辰故作委屈状。
楚沁阳睁开朦胧的眼睛,表情有些木讷。云逸辰不说,她到把这事儿给忘了,她坐起身,警惕的看着云逸辰,他不会想要对自己那个吧。虽说已经嫁给他了,但那也不是自愿的啊,难道就凭他一句圣旨,自己就要跟他做那羞臊的事儿。
见她半天没反应,除了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好像在抗议。云逸辰抱起她,放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的帮她卸着头饰。束缚了一天的长发瞬间得到释放,倾洒在背后。楚沁阳一时间不知所措了,她不安的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云逸辰从身后环住了她,轻轻一拉,便扯开了她腰间的衣带,层层叠叠的衣裙坠落在地上,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衣。
楚沁阳这下终于有了反应,她跳到一边,护住胸口,指着云逸辰结结巴巴道:“你,你到底想干嘛?”
云逸辰笑着拿起一边早准备好的锦袍:“那些衣服拖拖拉拉的,给你换件简便的,你想到哪儿去了?”
楚沁阳被他这么一说,脸通红的,可是能怪她胡思乱想么,明明就是这个人引诱的。她气呼呼的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锦袍狐裘:“我自己穿。”
看着她气鼓鼓的走到了屏风后面,云逸辰抿嘴一笑,吩咐了下人准备好晚膳。看她中午拘谨着,也没吃什么东西,这大冷天的,饿着可不是件舒服事儿。
今晚应该还是有家宴的吧。毕竟是自己的册封大事,总是要去的。楚沁阳换好衣服,挎着一张脸走出来,看到外面小桌上的几个简单小菜,不解的看了看坐在那儿啜着小酒的云逸辰。
“今晚,我们在这里吃。”
“难不成你想朕去那些女人堆里,”云逸辰放下酒杯,“还是你舍得桌上这些。”
楚沁阳看了看桌上,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金钱鱼肚,翡翠银耳,还有闻到味道就会流口水的枣仁糕。云逸辰看着她痴痴的样子,故意夹起一块枣仁糕放进嘴里,发出好吃的咀嚼声,边嚼边说着:“雅柔,去看看干果蜜饯弄好了没有。”
楚沁阳翻了翻眼睛,走到桌子边坐下,拿起筷子:“皇上,臣妾不客气了。”说完,也不顾着自己皇贵妃的形象,卷了卷袖口大口吃起来。
云逸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桌子上就像风卷残云般惨烈。他揉了揉额头,故作伤心:“朕的爱妻怎么如此能吃,看来朕要给吃穷了。”
楚沁阳停下筷子,顿时间食之无味了。爱妻?他刚刚说自己是他的妻子吗?她搁下筷子,起身走到云逸辰身边,蹲下伏在他的膝上:“你说我是你的妻子,是妻子吗?”
云逸辰笑了,笑容有些凄然。他能够给她什么承诺呢,将死之人,能真正做到一个丈夫该做的吗?
感觉到身边人的僵硬,楚沁阳竟有些失落,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楚沁阳站起来,表情有些委屈,她转身跑到了院子里,吹着冷风。云逸辰跟着追出去,看着她的背影,竟不敢再上前,到底是保护了,还是伤害了。两人保持这样的状态,杵在那儿许久。云逸辰微微叹了口气,慢慢走上前去抱住了她,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夜了,外面很冷,你这样朕会心疼。”
一句“心疼”触动着楚沁阳本不平静的心,她转过身,往他怀里钻了钻,用力抱住他的腰:“我冷,我们回屋里去吧。”
云逸辰将那双不安分的小手从自己胸口拿出来,握在手心,牵着她走回屋里。从刚刚开始,胸口就疼,钻心的疼。他隐约可以感到被汗水浸湿的衬衣,贴在身上。德甘觉察出主子的不对劲儿,心里干着急着。晚上的药主子还没喝,为了不让堇皇贵妃怀疑,皇上交代了不许再将药端给堇皇贵妃看见。
“为何你手心都是汗,你怎么了。”楚沁阳摊开他的手心,用帕子擦了擦。
“燥热。”云逸辰简单两个字,眼神火辣辣的看着楚沁阳。
楚沁阳心慌起来,虽说是未出阁的少女,也能看出那样火热的眼神代表了什么。她不要意思的甩开他的手,走到里屋坐在床边上,不发一句。
“不过今晚,朕还有要事要跟大臣商量,就先放过你了。”云逸辰走过去,手指勾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便嬉笑着走了。留下了还没缓过劲儿的楚沁阳,在那儿干眨巴眼睛。
楚沁阳拽了拽手中的丝帕,心里暗骂自己,真没出息,被他一吓就吓到了。
☆、第三十一章 命不久矣怎舍得
云逸辰疾步走出去,瘫软在龙辇上。他从怀里拿出药瓶,倒出一粒药丸服下。可疼痛感依旧那么强烈。意识渐渐有些模糊,他抓住一边的德甘:“百子书。”轻轻说完这三个字便晕厥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睡在了太和殿的寝宫内。百子书在一旁仔细针灸着,紧锁的眉头让云逸辰猜到自己状况并不好。
“朕还有多少日子。”说话都感到吃力了么,云逸辰苦涩的笑了笑,自己竟也有卧在病榻的一天。
“皇上,别让蛊虫再受刺激,还有两个月。”百子书直言不讳。
“哦,就剩两个月了吗?”云逸辰喃喃自语,如果就剩两个月,那么,她就是他最后的牵挂。真可笑,此时他脑袋里想的不是江山,不是皇位,而是她。
百子书拔出针,收拾好药箱。这三年,他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医书古籍,可这种相思蛊的蛊毒都毫无记载,相思,却不能见,相爱,却不可动心,还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呢?而且,连原蛊自己走从未见过。当真是束手无策了吗?时间就剩两个月了,若是找不出法子,云逸辰必死无疑了。
“皇上好好休息,臣先告退,记住,心里万不能在有波动。”百子书跪礼后退了下去。
云逸辰抬手动了动,伺候的人也都退了下去。寝殿就剩下他一人。他抚了抚心口,自嘲的笑了起来。他云逸辰就被这么一个虫子,给折磨的死去活来了吗?一个虫子,让他连正常的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嘴里还弥漫着苦涩的药味,当真生不如死么。
“主子,楚沁阳姑娘,还活着。”南青跪在地上。
云逸轩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竟扑通扑通跳起来,自从知道楚沁阳死了,自己的心仿佛也死了般,如今却是兴奋激动一起包裹了他。
“此话当真。”一旁的美丽女子急切的向跪着的人求证道。
“错不了,属下在宫中的友人前几日被分到了宝玺宫,亲眼见到了皇上新纳的皇贵妃,听宫里的人说,就是三年前死了的那个芙夏,也就是主子所认识的楚沁阳姑娘了。只不过宫里现在都称她为堇皇贵妃,谁也不敢提起她的过去。”
云逸轩沉默了,他挥了挥手:“继续打探。”来人便退了下去。他站起来,来回度着步。突然转过身对着身旁的楚沁心:“你不是说那毒无药可救么,为何。”
楚沁心也有些惊讶,“此毒至今都是无药可解的,除非把毒引到对其动情之人的身上,”说到这儿,她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云逸轩:“难道是。”
云逸轩也愣愣的坐在椅子上,真的是那样的话,那云逸辰,自己的皇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明明可以解释,却非要让自己去误解他去恨他去报复他。
许久,云逸轩迟疑的开口:“那引毒之人,会这么样。”
“会被蛊虫一点一点吸尽气血而死。”楚沁心咬牙切齿,对于云逸辰的恨,这样都不足以解。
云逸轩沉默了,他这么多年的计划,他的仇恨,在这一瞬间竟动摇了。他还要继续下去吗?
“你犹豫了?”楚沁心走到他身边。云逸轩不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一切。楚沁心揪起他:“你忘记了,他处处逼你到绝境,他的狠,他的赶尽杀绝。”
“可是他也快死了。”
楚沁心松开手,走出去,她停在门口转过脸:“他是快死了,但是我要他死之前在体会体会失去一切的痛苦。你忘记了,我和沁阳是亲姐妹,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云逸轩瞳孔骤缩,他风一样冲过去,扼住她的喉咙推到墙上:“你敢告诉她真相。”
楚沁心阴冷的笑起来,她抚上云逸轩的脸庞:“怎么办呢?兄弟两个都爱上了一个女人,想保护她是吗?那就让云逸辰一败涂地,反正,他终究是要死的。”说完,她残忍的大笑起来,这么多年的仇恨早已让她的内心扭曲,她活着的目的只有一个:报仇。
云逸轩慢慢松开她,内心的痛苦悲伤交织在一起。他想起了从前在林云阁,和皇兄一起读书学习的日子,两人临风树下,拉着嬷嬷摘了桂花做元宵吃。那个从小就护着他的皇兄,那个从小就不可一世的皇兄,如今真的要死了吗?
楚沁心勾住他的脖子,嘴唇贴在他的耳边,暧昧的红唇美丽而诡异。她嘴巴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