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睡得正香的楚沁阳,脸上挂满了宠溺的笑容,他接过雅柔手里的汤:“给朕吧,你先下去。”
雅柔行了礼退了下去,轻轻带上了门。
云逸辰走到楚沁阳身旁坐下,他掖好她身上的羊毛毯子,小心把碗放在了一旁的小桌上。感觉到耳边温热的呼吸,楚沁阳睁开困倦的眼睛,笑容在唇间绽放,她往云逸辰怀里钻了钻。
自从怀上了这个孩子,那个自称楚沁心的女人说的话再也没有困扰她。她只知道身边这个人是她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爹,是一直保护自己爱着自己的男人。那段没有了的记忆里他是如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感觉到怀里人的愣神,云逸辰看了看她的小脸:“在想什么呢。”
楚沁阳抬起头:“前几天,凝玉贵妃进宫找我的。”
云逸辰哆嗦了一下,瞬间恢复平静:“看来这宫里的警戒还不够。”
“辰,她跟我说了好多事情,关于我的父母。”楚沁阳平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或许忘记让她自己也觉得那是一个别人的故事,根本不属于自己。云逸辰紧闭着嘴不讲话,楚沁阳微微呼出一口气,慢慢说道。
“还记得我为什么跟你进宫吗?你曾经跟我说,你知道我的身世,那时候我一心想知道我忘掉的东西,跟着你来到这个陌生冷漠的皇宫。后来,发生的一切让我渐渐忘记了自己进宫来的目的。那天她来说她是楚沁心,是我姐姐,你却是我的仇人。”
说到这里,楚沁阳明显感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加重了力度,她浅浅一笑,在云逸辰胸口蹭了蹭:“我想听你说说。”
云逸辰叹了口气,他苦笑的看着怀里的人:“朕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辩解了。”
“若是有一天,我想起来了,生你的气了,你一定要把我哄回来。”楚沁阳抬起脸,认真的表情让云逸辰有点想笑,他曾经最害怕的就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你一定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哭闹的喊着要报仇,”楚沁阳温柔的摸了摸肚子,“我知道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身为帝王,许多不得已的事情,你也经常会无可奈何吧。”
云逸辰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这件事情在他心里郁结了很久,如今坦白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喝点汤吧,天气冷,喝点汤暖和一点。”
云逸辰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楚沁阳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头,她最不喜欢葱的味道。
云逸辰看出了她的心思,淡淡一笑,放下勺子:“真是会挑食,不喜欢就不喝了,朕陪你出去走走,成天睡着对孩子也不好。”两人穿戴好,走出了宝玺宫,向着青树林的方向去了。
现在正午后,外面不算太冷,难得出来走动的太后也在殿外的玉竹林旁晒着太阳,旁边跪着一个老太监,仔细一看,竟是给楚沁阳送药的花公公。
“堇皇贵妃是否怀了哀家的皇孙。”太后躺在摇椅上,闭着眼。
“老奴不清楚。”花公公低垂着眼。
“花公公,这后宫里什么事情能瞒得了哀家,只不过皇儿有了子嗣是件高兴的事儿,为何不让哀家知道呢?哀家今日找你也是确认此事,到底有没有大家心知肚明,”太后笑了笑,从摇椅上坐起身来,“花公公年纪也不小了,快起来,别跪出毛病了。”
“谢太后。”花公公站起来,心里琢磨着,皇上瞒着这件事情莫非是想保护贵妃娘娘,而太后这么关心皇嗣,告诉她也无妨。
“太后,老奴有罪,不该隐瞒堇皇贵妃有孕之喜,只不过皇上下旨不许张扬,老奴这才不敢说,望太后恕罪。”花公公又跪了下去。
“花公公起来吧,哀家知道皇上用心良苦,哀家心里欢喜,面上也装作不知,不会为难道你的,你回太医院去吧,一定要用心照顾好堇皇贵妃这一胎。”太后站起来,月兰嬷嬷赶紧走过来扶着。
“太阳也要下去了,扶哀家去暖阁歇着吧。”
后宫的女子一旦有孕,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规律。太后心里盘算着,如果云逸辰真的中了相思蛊,百子书也一定在给他想法子解毒,若要使他的身体恶化,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个堇皇贵妃了。她走到暖阁,拿出了自己珍藏很久的西域毒花兰心月白。虽然当初自己做妃子的时候帮了自己不少,现在拿来帮助自己的儿子重登皇位才是不糟蹋了这奇花。
兰心月白从外观上看只是一朵很普通的蓝白色干花,味道也是清新淡雅。但有孕的女子接触到就会引起大出血,导致流产。其神奇之处就是母体流产后的症状就和服用普通打胎药的症状一样,让人无处可查。
太后看着花朵愣了神,如今的问题就是找谁带着这朵干花了,她想了想,将花放进锦盒里。叫来了月兰嬷嬷,月兰嬷嬷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盒子,她不解的看着太后。月兰本是西域人,这花是她当年服侍还是晴妃的太后时从西域弄来的。二十年过去了,这盒子已经退了颜色。
“月兰,轩儿要回来了,这个交给皇后,其他的你知道怎么办了。”
月兰接过锦盒,行礼退了下去,直奔皇后的锦禧宫去了。
眼下已经寒冬,外面的花花草草早就凋零殆尽,唯有皇宫里的青树林,四季常青,正长得郁郁葱葱。
楚沁阳小心翼翼的走着,挨着身边的云逸辰,一只手不知不觉的放在的小腹上。看到她这样的谨慎,云逸辰淡淡一笑,她很在意这个孩子,他们的孩子。
“辰,看到这些绿葱葱的颜色,似乎都不那么冷了。”楚沁阳轻轻踮起脚,够着树上的一撮不知名的花。
云逸辰一只手包住了她吃力向上的小手,抬起另一只手轻松的摘下了那撮花拿到她的面前:“你这样子乱动,孩子会害怕的。”
楚沁阳摸了摸平静的肚子,一脸疑惑:“真的吗?我会很小心的,宝宝别怕。”她自言自语的说着,逗得云逸辰不禁笑出来。楚沁阳抬头看到了他嬉笑的脸,佯装生气。
“你骗我,你逗我玩,混蛋。”
云逸辰抓住向他胸口打来的小拳头,放在了心口:“好想就这样,一辈子。”
楚沁阳看着他的眼睛,对着她的时候总是那么温柔,但却夹杂着浓的化不开的忧伤。她读的懂他的意思,心里顿时一片慌乱。楚沁阳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我们一定可以幸福一辈子的,一定可以。”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但谁心中,都没有底,有的只是那份情。
☆、第四十一章 太后皇后怀鬼胎
锦禧宫除了富丽堂皇,也就再无其他。皇上许久没来,冷冰冰的楼宇显得更加清冷。皇后叫来了宫中的乐师,在暖阁等着自己的父亲,无心听乐师们的打击乐。
“娘娘,国丈大人到了。”
皇后站起来,挥了挥袖子,让乐师们都下去了。国丈进了门便向皇后行大礼,皇后忙上去扶起自己的父亲,让丫鬟伺候着脱下了国丈身上厚厚的貂绒披风,两人面对着坐在了暖塌上。
“皇后娘娘找老臣来所谓何事。”
“不瞒父亲,宝玺宫那位贵妃怀了龙胎。”
国丈显然也有些大惊失色,他沉思良久:“或许也不是坏事。”
“父亲有何见解。”
“如果这孩子能平安出世,便是宫里的第一个孩子,倘若是个男孩便是皇长子,无比尊荣,等到那时候孩子的生母如果去世了,你便是孩子唯一的皇额娘,未来的皇太后,就像当今圣上和太后那样,所以这也不全是坏事。”
“可那堇皇贵妃活得好好的怎么会去世呢?”
“皇后娘娘,生孩子这事情好比在鬼门关走一遭啊,是生是死是天注定也是人注定啊。”
皇后会意的点了点头,到最后实在不行就只好想办法除去那个贱人以绝后患。
“娘娘,”小桃小声在皇后耳边唤着,听到皇后轻轻嗯了一声便接着说道,“太后身边的月兰嬷嬷来了。”
皇后坐正了身子对着小桃:“小桃天气冷就请月兰嬷嬷来暖阁说话吧。”
月兰拿着锦盒走了进来,向皇后行了大礼。
“嬷嬷不必多礼,”皇后笑着,“快赐坐。”
“娘娘客气了,”月兰顿了顿,看到一旁的国丈,“奴婢给国丈请安。”
“小桃,下去备着点心和茶水在暖阁外候着。”皇后吩咐着又看了看国丈,“父亲也来了许久了,天气寒冷还是早早回去吧。”
国丈向皇后行了礼退了下去,暖阁里就剩皇后和月兰嬷嬷两人。
“娘娘,奴婢就不拐弯抹角了,这锦盒内装的是西域奇花,兰心月白,寻常人闻了花香无异,却是那有孕之人的大忌。”月兰说完将锦盒放在桌上。
皇后装着一脸疑惑:“这样不吉利的花,怎不毁了。”
“娘娘,堇皇贵妃已经怀了龙种,这花便是为她准备的。”
月兰说完,皇后就一脸惊恐的站起来:“这可是皇嗣,怎能谋害,本宫断做不出这样对不起皇上的事情来。”
“娘娘,皇嗣还是会有的,谁都可以怀上皇家的孩子,唯独着楚家的余孽怀不得啊,为了季云国的安定还望娘娘体谅。”
皇后定了定神,原来这贱人真的是楚家的余孽,这么多人抢着要她的命,看来她也没这福气跟本宫争什么了。她转过身,嘴角荡起残忍的笑容。
“娘娘,这锦盒奴婢放下了,事关大局还请娘娘慎重决定。”月兰说完退了下去。
皇后看了看锦盒,伸出手将盒子打开。一朵蓝白色的干花无处不闪耀着诡异的光芒。她“啪”一声盖上盖子,或许这是个好机会,不必等到那天,现在就可以将那些个贱人一并除去。
“小桃,请鸾妃过来。”皇后走到镜子前坐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卸下了头上的凤钗。
深冬的宫中少有嫔妃走动,大家大多窝在自己的寝殿里,等待着迟迟不会降临的宠幸。小桃脚步倒也快,鸾妃已经在外殿候着了。皇后直接唤了她进来,鸾妃看到皇后素衣着身,头发也未曾梳理,顿时觉得有些怪异。
“姐姐何故这身打扮。”鸾妃走到她身边,一眼就瞟见了梳妆台上锦盒内的那朵干花,因为身处珠光宝气之间,所以那份恬静优雅异常显眼。
“做皇后这么久一直想着进宫前的打扮,今天试了试却发现年岁已不如当年。”皇后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这朵干花难得的清雅,我看配你倒是不错。”皇后说着拿起花在鸾妃头发上比了比,满意的笑起来。
“姐姐厚爱,嫔妾谢姐姐。”鸾妃低头就闻见了那朵花花香异常,虽已做成干花,却是芳香浓郁。
从皇后宫里回来,手里拿着那个锦盒,鸾妃心中总是不安。她找来冯太医仔仔细细瞧了这花,得知只是普通的白茶花,倒也放了心。鸾妃一向喜欢鲜艳的色彩,如今皇后送她这朵白茶花到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难不成拿着这种白渗渗的晦气花催促她赶紧办事儿?她没好气的盖上盒子,心里把皇后骂了个遍。
冯太医回到府上就瘫软在大堂椅子上,冯夫人赶紧过来询问出了什么事儿。
“出现了,又出现了。”冯太医嘀咕着。
“老爷,你说什么出现了。”冯夫人听着有些糊涂。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看来我得提前告老还乡了,这太医院的差事再干下去迟早回送了性命。”
刚过午后,天色变暗了下来,太阳也隐进了云里。云逸辰脖子感到丝丝凉意,起风了。他拉紧了楚沁阳身上的披风。
“回去吧,有些冷了。”
楚沁阳点点头,依偎在云逸辰怀里。两人在春晖路上慢慢走着,随行的丫鬟们手里拎着暖炉仔细的跟上。突然耳边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抬头只见两只雀儿在宫墙上逗乐,楚沁阳顿时心里暖洋洋的。它们在宫墙上蹦跶了几下,便越过宫墙飞到外面去了。
云逸辰看着她陡然暗淡的神色,心中自然也猜出几分。收紧了圈着她肩膀的手臂,她心中对这堵宫墙外的自由的渴望,他怎么会不懂呢?
“等过了冬,朕陪你出去走走。”
他的声音平淡似水,却暖进了她的心房。
眼看就要到年下了,宫里到处都忙着准备过新年。宝玺宫每天都是络绎不绝前来送礼的人。这后宫里,谁得宠,谁就越受人尊敬。如今皇上独宠堇皇贵妃,各路大臣嫔妃岂能放过这个好好巴结的机会。
雅柔盘点着收到的礼品,一面吩咐着雅杏一定要盯好娘娘的所有饮食。前来探望的人也都被一一拒在门外,这是皇上反复叮嘱的,不许打扰娘娘休息。整个后宫,也就只有堇皇贵妃这一个龙胎,宝玺宫上下无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伺候着。
楚沁阳倒也惬意,每天不是吃便是睡。再者,就是看一些古书文集,只不过这刚用点深思,便感觉困倦了。她倒也不恼,伸个懒腰继续窝在暖和的软榻上打着盹儿。
雅柔拉开门帘,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里面放着一件镶金边的藕色锦袍,和一件绣着祥云图案的金色锦袍。
“娘娘,这是刚送来的新衣,娘娘要不要试试看除夕那晚穿什么好。”
“不试了,这腰粗的穿什么都一个样儿了。”楚沁阳摸着自己渐肿的腰,一个劲的在那儿伤神。
“谁说朕的沁阳腰粗了,”云逸轩走进来坐到她身边,抱住她,“把两件衣服挂起来给朕瞧瞧。”
雅柔掩面笑着将两件锦袍挂好,行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