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路线不一会儿就到了太后的凤栖宫。太后窝在软榻上打着盹，感觉到身边的气息立马睁开眼睛。

“太后，我来取信。”楚沁心微微行了礼。

“太后从软垫下拿出那个竹管交给她”还未来得及说话，眼前的人就已经消失在黑夜中。

连曦屏住气，看到这一幕，立马回去太和殿报告情况。

云逸辰拿着跟太后那根相似的竹管，冷笑着抽出里面的信，打开看了看。他扬起眉头，露出不屑的笑容，将信放在灯下烧毁。

“看来这老东西还不算笨，但是这叛贼的身份倒是让我大吃一惊，”云逸辰指了指身旁的连曦，“过几日把堇皇贵妃送到当日朕落崖的那个谷底，挑些你信得过的手下暗中保护，除夕估计有一场恶战了。”

“是，臣明白了。”连曦说完，退了下去。

云逸辰走到窗口，面无表情的看着外面闪耀的烛火，凉风从脖子一直灌倒胸口，奇怪的是却不觉得冷了。一滴冰冷的水珠落在了他的脸上，他抬头看了看，黑幕中渐渐划过无数的线，又是一场冬雨。

“皇上，下雨了，奴才把窗户关上吧。”德甘走过来。

云逸辰没有说话，收起眼中的情愫走去了里殿。

这场冬雨下了整整三天，放晴的时候御花园的花草都已经给冻坏了，一片凄惨的景象。宫里的人大多迷信，照看御花园的花农们当天就挑着好看的花重新种下了，怕被主子说是不祥之兆在这快过年的时候丢了脑袋。

楚沁阳躺了三天，刚恢复了点精神就躺不住了，嚷嚷着要起来出去晒太阳。雅柔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补药炖汤一点也不敢马虎。楚沁阳照了照镜子，就这么吃早晚要肥的进不来门了。她嘟了嘟嘴换上宽松的棉衣裘袄，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着太阳。

云逸辰每次来都不让下人吱声，轻悄悄的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横抱起来。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楚沁阳撒娇的在他怀里蹭了蹭。

“让你好好休息，怎么出来了，不怕冻着孩子？”

“我没事儿，一点事都没有，真的。”

楚沁阳睁大眼睛表示自己说的是实话，生怕这个霸道的主又去责怪一旁无辜的下人。云逸辰笑了笑，抱着她进了屋，小心的将她放在暖铺上。

“百子书一会儿来给你瞧瞧，若是没什么问题了，后天就让连曦送你出宫。”听到这话，楚沁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这一切也丝毫不差的落尽云逸辰的眼底。

“后天，这么快。”楚沁阳低着头掩盖自己眼中的失落。

“等朕宫里的事情处理完了，朕一定会去找你，”云逸辰从脖子上卸下一块精美的无字玉石，放在楚沁阳手中，“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楚沁阳握着手里还留有他余温的玉石，靠在了云逸辰的怀里，她心中有些不安，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国家政治我不懂，但是你不许骗我，我会一直在谷底等你回来。”

云逸辰没有再说话，他也不清楚这次的事件到最后会怎样收场，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了。他不想让怀里的人感到不安，他要她好好的活下去，他为她准备了一个不知真假的谎话。

“除夕夜我一定会来找你，到时候我不再是皇上你也不是妃子，我们只是普通的夫妻，找个美丽的地方生一大堆的孩子，过着没有权势地位的平淡日子。”

云逸辰说完抱紧了她，许久，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才小心翼翼的将她平放在床上，盖好被子。楚沁阳倒也惬意，翻了个身继续睡。云逸辰坐着看了他一会儿便走了，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宫外，云子清接到太后的回信，心里暗自叫好。看来一切尽在掌握之中，他看了看站在身后的云逸轩，阴冷的笑容让一旁的楚沁心都有些发憷。

“师父，我们的人都准备好了，就等您的命令了。”

“临江国那边什么动静？”

“已经出兵了，想必不出两日，临江国的大将军就会抵达季云国边境。”

“那就让他们先去骚扰骚扰，等除夕之夜云逸辰腹背受敌，我定要血洗皇城。”

云子清走到云逸轩身边，动了动嘴，云逸轩的瞳孔突然间有了焦距，他看着云子清恭敬地叫了声“皇叔”。

蚀心蛊最奇妙的地方不是把人变成单一的傀儡，只要加以施咒傀儡人就会变得有感情，而这种感情也是施咒者强加给他的，虚拟构建出来的一个感情网让傀儡人误以为是自己真实的记忆。

“皇叔带你回家。”云子清说着伸出手，云逸轩木讷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手上，山谷间不断回荡着云子清狂放的笑声。

今日早朝不太寻常，大人们都紧张兮兮的绷着个脸低着头不敢吱声。云逸辰看着手中的战报，心里一紧。洛珠失踪这么多年，竟把这件事情给疏忽了，宫外的那个狗贼竟然与别国里应外合。

“柳将军。”云逸辰挑了挑眉，或许得留着柳雪凌一阵子了。

“臣在。”柳雪峰跪下道。

“别国来犯，朕封你为护国将军，再让胡将军一路协助抵抗外敌。”

“臣遵旨。”柳雪峰叩首接旨。

他低着头，看不到云逸辰眼中的惋惜。柳雪峰算是个忠义之人，只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如果不是摊上皇后这个娘家，而这个娘家最近也是不安分的很，或许他还是个可造之材。胡吉良是云逸辰的心腹，这次出征就算柳雪峰不战死他也会在背后补上一刀。

退了朝柳雪峰一回到柳府，柳闻复就跑过来询问是否皇上派他出征一事，柳雪峰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拉去了书房。

“父亲，到底何事让您如此紧张。”柳雪峰有些不解。

“儿子，这次出征你千万不能去，就说病了，为父去给你挡着。”

“好男儿应当为国效力，何况我们还是皇上的皇亲国戚，更要保护好国家领土。”柳雪峰说话字字铿锵有力。

“傻儿子，如果为父让你去了，就是让你去送死，皇帝早就将你手上仅剩的十万精兵当做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你若上了战场必是有去无回啊。”

“我乃一介忠臣骁将，还是国舅，皇上怎会如此，更何况皇上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又怎会杀了我。”

“儿子……”

“好了父亲，儿子自己会多加小心，您不必太担心。”柳雪峰抱拳出去了，出征就在这几天了，要好好准备准备。

三日后，柳雪峰率领自己的十万大军和胡吉良的十万大军向边境出发。一大早，云逸辰在城墙上目送他们出征后就来到了宝玺宫。雅柔已经将随身用的都收拾好了，棉被衣服等一些繁琐的东西也在之前秘密送去了谷底。

马车已经在东城门候着，云逸辰走到楚沁阳身边，检查了她穿的衣物，脸色也是红润润的，这才放了心。他让德甘将轿辇抬进来，楚沁阳看着院子里的轿辇又看了看身边的云逸辰，伸出暖和和的小手托住云逸辰微凉的脸，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唇。仅仅一下便要离开，云逸辰迅速的握住她的腰肢，扣住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直到感觉出楚沁阳紊乱的呼吸他才肯放过她。楚沁阳嘟哝着嘴，被雅柔扶着上了轿子。

“可别让我等太久，我没耐心的。”她掀开轿子的帘幕，对着云逸辰道。

云逸辰始终没有回答她，或许这个答案永远也不会有。他最后在眷恋的看了一眼她的脸，却再也没有勇气在抚摸一下。帘幕放下，隔住了相望的眼神。奴才们轻轻抬起轿子，向着东门的方向去了，云逸辰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了为止。

这一别，也许就是一世了。

眼中最后的柔情不舍被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狠戾。

“二十万精兵去了边境，皇城内仅剩下不足八万，对方估计有多少兵。”云逸辰坐在御书房内，看着折子。

“保守统计，十余万，他们人数上并不占优势，况且钱粮有限，他们也耗不起。”

“太后那边盯紧了。”

云逸辰打了个哈欠，起身穿上披风，这几日却是有些疲劳了，眼前竟有些犯花。德甘小步跟上，龙辇也在外面候着了。

“回太和殿。”云逸辰揉了揉太阳穴，却无法缓解颅内的疼痛，看来要叫百子书来一趟了。

☆、第四十六章 除夕前的小平静

百子书带上自己的日常物品，招呼也不打的就住进了太和殿。云逸辰筋疲力尽的躺在床上，也懒得跟他贫嘴两句。

他细细把了脉，眉头又一次皱成了山丘。

“没什么时间了，那些花花草草提炼出来的药丸已经不能麻醉体内的蛊虫了。”

“尽量让朕活到除夕夜，什么禁药都可以用。”云逸辰虚弱的声音只有身边的百子书才能听清些许。

“先吃下这个，我经过反复提纯的，应该能撑上几日，我已经将我这几年的研究成果飞鸽传书给师父，但不知他老人家何时才回家收到我的信，也不知他能不能研制出解药，如果大限之期还赶不上，我真要给你收尸了。”百子书看着他嘴角犯贱的笑容真的想揍他，一辈子没瞧见他笑几次，如今要死了倒是笑的这么释然。

云逸辰吃下药脸色好多了，但是还是显露出骨子里的虚透。他撑着坐起来，拍了拍百子书的肩膀：“谢了。”

“这几日我就在你这住下了，万一你死了没人知道。”百子书说着收拾着自己的用具。

“百子书，朕是皇上。”云逸辰抚着胸口，表情严肃。

“皇上？我现在只知道我有个快要死掉的师弟，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会想办法拖延，希望师父能快点。”

“师兄，说真的，要是我死了，你和连曦出宫把楚沁阳带去师父那里好好照料，要是六弟做了皇上你就帮我把她交给六弟照顾。”云逸辰低垂着眼睛，神色黯淡。

“女人最麻烦，你的女人你最好亲自领走，师兄可不想摊这趟浑水。”百子书坐到他旁边。

“还想今年给你指婚的，你说胡将军的妹妹胡崎岭怎么样，将门之女正配你这个医学之才么。”

“你也要把我的爱情牺牲在你的政治之上么。”百子书有些委屈，那胡崎岭是什么人，野蛮任性最重要的还是个暴力狂，二十又一的姑娘了，至今没人敢娶。

看着百子书猪肝一样的脸色，云逸辰顿时觉得畅快多了。

自柳雪峰出征之后，皇后心中也有些隐隐不安，毕竟是新年在即，哥哥却不在。但作为后宫正主，她还是要忙活着准备除夕。宫里的气氛怎么看也与往年有些不大一样。皇上已经在太和殿很久都未露面了，早朝也停了些日子，宝玺宫也冷冷清清的。只是皇上下令任何人都不许涉足宝玺宫，所以宫里的嫔妃宫女都很长一段日子没见堇皇贵妃了。

眼看着明天就是除夕了，虽然跟往年一样请了戏班子，乐师，舞师，但宫里似乎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让人说不出的滋味。

下午，皇后打听到皇上在御书房，就带着丫鬟们过去了。到了门口，也未要通报就进去了。她许久未见到皇上，再看见时发现皇上清瘦了许多，不免有些心疼起来。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过来。”云逸辰站在那儿写着大字。

皇后有些欣喜，度着小步子走了过去。看到皇上在宣纸上写下了“安”“和”二字，寓意来年平安和祥。

“皇上，除夕的一切臣妾都准备妥当了，皇上要听听吗？”

“不了，朕相信你办事的能力，”云逸辰搁下笔，喝了口茶。

“那明天要请堇皇贵妃出来吗？她身子不便本也想她能好好休息，但毕竟是除夕，难得的热闹日子。”

“不用了，让她歇着吧，以后多的是机会过。”云逸辰一口回绝了。

“也是，现在龙胎要紧，那臣妾就不打扰皇上了，还得去看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皇后行完礼退下了。

云逸辰站起来，走出御书房，德甘紧跟着给他披上披风。今年的除夕真冷啊，他搓了搓手，向宝玺宫走去，就算那里已经空空荡荡，每日去小坐一会儿也成了他的习惯。不仅仅是为了迷惑外界，也是想呆在有她气息的地方。

他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把楚沁阳抱进太和殿，是她为自己挡下了一刀，把她送去宝玺殿后还赌气的扔掉了她碰过的所有的东西。那时候，心中恐惧着那股贪恋，直到后来渐渐在她的气息中迷失。或许，那日在谷底，睁开眼睛看到她的那天起，那样天真没有杂念的笑容已经牵动了自己的心。

宝玺宫虽然冷清了些许，但还是一样光鲜。云逸辰怕人多口杂早在昭告楚沁阳怀孕一事的时候就遣散了宝玺宫的闲杂奴才，留下的也都是自己的心腹。现在楚沁阳和雅柔雅杏一走，宝玺宫就更无什么人走动了。

“皇上，回太和殿吧，百太医该等急了。”德甘怕主子在这里伤神，赶紧催促他回去诊脉。

云逸辰轻点了点头起身走了出去，他也明白现在身子是最重要的，怎么也要撑到明天以后。

京城郊外驻扎着的十万大军，已经休整待发。云逸轩一袭黑衣站在前面，身旁站着几个年纪已经不小的将领。南青看着自己的主子，心中的疑问已经日益扩大，很明显这些人再利用自己的主子的名义要造反，但心里也明白如今自己无法和这些人对抗。

南青作为云逸轩的陪练，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云逸轩和当今圣上练武。直到得知主子死讯被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