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大寿可谓盛况空前,来了这么多各国嘉宾,他们还有什么理由敢不把您这位帝国的元勋、重臣放在眼里。您看,连皇上都亲自发电向您表示了祝贺……”
袁世凯一皱眉:“你懂什么?皇上要是不动声色倒还好点儿,他这么一来,我倒是心里没底儿了。”
“哦?干爹,皇上发电祝寿这说明对您的倚重,怎么反倒是心里没底儿了呢?”段芝贵有些不解。
袁世凯轻叹了口气:“香岩,你了解皇上吗?别忘了我可是在皇上身边呆过好几年了,你就没有想想,东南亚单单是新加坡一省吗,还有马来西亚,越南,缅甸,老挝等等的省份,那里的总督也都办过寿辰,可是皇上给谁祝过寿?”
段芝贵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是啊,这说明皇上已经对我袁世凯用心了,也就是说咱们离大祸已经不远了!”
这句话一出口,吓得段芝贵不由得打了个冷战,颤声道:“干爹,您是不是过虑了,这说不定还表示皇上对您最为倚重呢,您想东南亚总督是不少,可是谁又您在朝中这么高的威望和资历,新加坡虽然地域不大,但却是亚洲的出海口和生命线,连皇上都不得不对您心存敬畏啊。”
袁世凯长长出了一口气道:“希望如此吧。但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咱们必须加紧行动了,正因为新加坡距离北京遥远,即使皇上想对咱们动手一时间也是鞭长莫及,所以咱们就要抓紧时间赶快夺下南海的军权,以策万全。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那两个人不来,要是那样的话这件事就棘手得多了,有朝一日咱们要举行兵谏的话,兴许他们不仅不支持还会协助朝廷从背后给我老袁捅一刀子,到了那时,咱们腹背受敌,大事南成不说,脑袋兴许都难保。”
段芝贵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管家刘仲及慌张张的走进来对袁世凯说道:“马来西亚和新加坡两位总督来了!”
“哦?快,都随我隆重迎接。”袁世凯一直在盼着两人能来,现在真的到了,他反而有些着慌,整理了一下衣帽,在段芝贵和刘仲及的陪同下,疾步来到门前迎候。
总督府派出去的两辆北京牌汽车打了两声响笛,“吱”的一声,停在了袁府新宅门前,袁世凯不亲假亲的小跑过去,亲自打开了两辆车的车门,从车上走下来两位器宇不凡的人来。
头一辆车走下来的人中等身材,身形比较瘦削,梳着油光可鉴的西式分头,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黑色墨镜,手里提着文明棍,鼻子下面留着两撇微翘的黑胡,倒也显得几分大人物的气概,一说话声音比较尖利:“袁大总督,学生让您久候了。”这个人正是马来西亚总督段祺瑞。
第二辆车上下来的人则魁梧高大了许多,甚至有些虎背熊腰的,一张方形的脸庞,衬着棕黑色的皮肤,显得有些傲慢,但说起话来非常客气,对袁世凯一拱手道:“学生冯国璋来迟了,恕罪恕罪!”
袁世凯哈哈大笑,各挽着两人一只手,三个人边说边笑走进了袁府新宅的大门。此时,金银胡同虽然热闹,但是前前后后都有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普通百姓根本就不可能进去,甚至连一只苍蝇都甭想飞进去。
三个人没有在别处停留,而是径直走向了后宅的那座幽静的小院,段祺瑞边走边夸赞:“大人真是越来越有雅致了,前院气派非常,这里却别有洞天,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世界,可谓是仙家福地啊。哈哈……”他还不知道前几日这里刚刚发生了一桩血案,第九军军长范学成以及手下一百多条冤魂就在这里沉眠。
“是啊,袁大人虽然戎马一生,但一向都是有着文人一般的雅趣,我们此番前来,也顺便来沾沾大人的雅致啊。”冯国璋也顺风拍马。
袁世凯笑着摇了摇头:“不行了,老了,你们看一别数载,袁某的两鬓都有余霜了,二位正值风华正茂,以后的天地就靠你们来闯荡了。袁某现在是专心于赏花弄月,专爱这诗文风月上的事情,只要你们不笑话我酸文假醋的,我就知足了。呵呵……”
说罢,三人一同大笑起来。
袁世凯打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段、冯二人,但见他们谈笑自若,似乎并没有多少戒备之心,言语间反而对自己这位老上级还是一如既往的尊重,念念不忘当初对他们的提携之恩,于是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
来到正房堂屋,依旧是上一次伺候范学成的那三个貌美女子,上前殷勤相待。袁世凯举杯道:“难得咱们有缘再次相见,也难得你们对袁某人还抱有一腔的朋友赤诚,我袁某人感激不尽,人生虚短,一朝春梦了无痕。想当年你我三人驰骋于京畿,挥戈逐马,是怎样一番豪爽的气概啊,我袁世凯能有今日也是多多仰仗了两位的相助。今日是故人相逢,可谓人生一大乐事,咱们先同饮了此杯,祝二位仕途之上一帆风顺,大有作为。”袁世凯举杯一饮而尽,段、冯两人也喝了干净。
段祺瑞端起第二杯酒来,对袁世凯说道:“袁公,虽然目前你我各处一方,但过去您对我的种种提携和厚爱,我段祺瑞不敢忘怀,也一直把您当作我的师长和前辈,这一番您的寿辰,我理应前来祝贺。我敬您一杯酒,祝您虎体康健,在新加坡重振虎威。”
袁世凯笑着喝罢了这杯酒后,冯国璋也端起酒杯来说道:“袁公,我无论何时也忘不了您的提携之恩,此番正逢您的寿诞,学生早就听说您爱好文人字画,于是千方百计的搜罗到一件珍品,奉上一件小小的薄利,不成敬意,望您笑纳。”
“拿进来!”冯国璋一声招呼,两名随从随即捧起进来一件艳红色锦缎包裹的长条锦盒,打开锦盒之后,露出四个精心裱就的卷轴,随从慢慢展开卷轴来,只见一副壮阔绝伦的山河画卷展现在袁世凯眼前,笔墨纤毫间显示出画作者深厚的功力,画中山水云霭喷薄而出,令人叹为观止。
袁世凯手摸着下巴,凑近了仔细观看,只见画卷的左端有几个瘦金体的楷书,写道:千里江山图。袁世凯蓦然变色,急忙向冯国璋问道:“国璋,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莫非这就是北宋王希孟所作的《千里江山图》不成?”
冯国璋含笑着点点头:“袁公果然是慧眼识真啊。此卷约作于北宋政和三年,王希孟时年十八岁。该图作者以咫尺有千里之趣的表现手法和精密的笔法,描绘了祖国的锦绣河山。画面千山万壑争雄兢秀,江河交错,烟波浩淼,气势十分雄伟壮丽。山间巉岩飞泉,瓦房茅舍,苍松修竹,绿柳红花点缀其间。山与溪水、江湖之间,渔村野渡、水榭长桥,应有尽有,令人目不暇接。在运笔上,作者继承了传统青绿山水画法,更趋细腻严谨,点画晕染均能一丝不苟,人物虽小如豆,却形象动态鲜明*真。万顷碧波,皆一笔一笔画出。渔舟游船,荡漾其间,使画面平添动感。在用色上,作者于单纯的青绿色中求变化,有的浑厚,有的轻盈,间以赭色为衬托,使画面层次分明,鲜艳如宝石之光,灿烂夺目。布局交替采用深远、高远、平远的构图法则,撷取不同视角以展现千里江山之胜。千里江山图五个字为宋徽宗赵佶御笔亲题,您看他的瘦金体手法苍劲有力,而又不失意趣,单单是这五个字就实属艺术珍品啊。卷后有宋代蔡京、元代溥光和尚二跋,钤「缉熙殿宝」、「乾隆御览之宝」等印二十八方。经宋代蔡京、内府,元代溥光,清内府等收藏,《石渠宝笈初编》等著录。画作者王希孟,可以称得上中国绘画引史上仅有的以一张画而名垂千古的天才少年。然而史书中没有他的记载。王希孟十多岁入宫中画学为生徒,曾奉事徽宗左右,宋徽宗慧眼独具,认为王希孟其性可教,于是亲授其法。经过赵佶亲授指点笔墨技法,画艺精进。徽宗政和三年四月,王希孟用了半年时间终于绘成名垂千古之鸿篇杰作《千里江山图》卷,时年仅十八岁,此外再没有关于他的记述,不久英年早逝。因此此作便越发显得弥足珍贵,实属画中珍品。”
风云再起:第二次世界大战 第四百七十一章 囚禁段冯
袁世凯当然知道冯国璋并非夸大其辞,一边看一遍咂舌,“我曾经遍访过许多藏家但都没有找到这幅画作,没想到国璋竟然搞到手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国璋,这幅画你花了多钱钱,我双倍给你。”
冯国璋一听这话,把脸一绷道:“袁公,这您就太见外了,不管花了多少钱,总归是国璋归您的一份敬意,只要您能喜欢,国璋就很高兴了。”
“是啊,是啊,难得你一番心意,那我就收下了,呵呵……”袁世凯命人把这四个卷轴妥善保管,心里自然也是一阵欢喜。
这时,段祺瑞也站起身来,对袁世凯拱手道:“袁公,既然冯公向您进献珍宝,我段祺瑞当然也不会空手而来,来人!”话音刚落,段祺瑞带来的两个随从也带了一个锦盒进来,袁世凯本以为也是一件珍贵画作,没想到打开了一开,登时眼睛里就冒出光彩!
原来竟然是“书圣”王羲之的真迹“快雪时晴帖”。
段祺瑞摇头晃脑的说道:“不少人认为《快雪时晴帖》仅次于他所书的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的又一件行书代表作。赵孟頫、刘赓、护都沓儿、刘承禧、王稚登、文震亨、吴廷、梁诗正等人的跋语中都表示惊羡和赞叹。乾隆一生酷爱书法,刻意搜求历代书法名品,综百氏而集其成,追二王而得其粹。他对《快雪时晴帖》极为珍爱,他在帖前写了‘天下无双,古今鲜对’八个小字,‘神乎其技’四个大字。此帖全书二十八字,字字珠玑,誉为‘二十八骊珠’,乾隆把此帖和王珣《伯远帖》、王献之《中秋帖》的晋人三帖,并藏于养心殿西暖阁内,乾隆御书匾额‘三希堂’,视为稀世瑰宝。王羲之的《快雪时晴帖》被乾隆皇帝视为三希之首。袁公请看,这件书迹以圆笔藏锋为主,起笔与收笔,钩挑波撇都不露锋鋩,由横转竖也多为圆转的笔法,结体匀整安稳,显现气定神闲,不疾不徐的情态。”
“绝世好帖,绝世好帖啊!王羲之一生手书的真迹非常多,但是留存于世的仅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件,其余则大多为唐人模本,这件快雪时晴帖堪称书圣的代表作,在某些方面甚至超过了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也是古今公认的王羲之真迹啊。哈哈……”袁世凯大为高兴,对段祺瑞和冯国璋说:“不过二位如此盛情竟送我袁某这么珍贵的物品,袁某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段、冯二人一摆手道:“不,袁公过谦了,自古道宝剑送于烈士,红粉赠与佳人,袁公是盖世英杰,理应享受这样的礼物,这是无可厚非的。”
“要是这么说,我袁某人可就贪墨了,呵呵……”袁世凯当即命人把这两件珍品一定要藏于妥善的地方严加保管。
三个人坐下来继续饮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袁世凯说道:“二位远道而来,一定在我府上盘踞几日,要是不尽兴的话谁也不能走。”
段祺瑞笑道:“晚生早就想要来看袁公了,只不过马来西亚事务繁杂,恐怕只能速去速回了。”
“不行,一定要多盘踞几日,要不然就是没把我袁世凯放在眼里,我已给你们准备好了,谭鑫培、杨月楼、王桂芬这些名震四方的老板都在我府上,明日咱们就一起去看戏,不瞒你们说,我除了喜欢附庸风雅之外,最爱的就是这京韵了。哈哈……”
三个人又饮了一会儿,袁世凯话锋一转,忽然煞有介事的说道:“二位可知道前一阵子京里官场上出了一件大事?”
段祺瑞一皱眉道:“袁公可是说的王治馨一事吗?”
“不错。”
冯国璋一撇嘴道:“王治馨是死有余辜。”
一句话出口,袁世凯和段祺瑞俱都吃了一惊,段祺瑞心道,这位冯国璋哪都好,不过有时候就是太过直性子了,谁不知道王治馨是袁世凯的人,当着袁公的面说出这种话来,把他的脸面置于何处。
“国璋此话怎讲啊。”袁世凯不动声色的笑道,他之所以提出这件事就想要看看段、冯两人的反应如何。
冯国璋道:“恕我直言,王治馨在京城为官,也太多放肆了,我听说过他大肆贿赂在京官员,还把欺压手下的官员,把京城官场上搞得乌烟瘴气,还有他那个儿子,听说被老百姓称为京城南霸天,光是在他手中犯过的人命案子就不下二十多条,王治馨啊,这是自己作死的。”
袁世凯收敛起了笑容,盯着冯国璋沉声道:“国璋,但我以为此事也要两面来看,皇上就为了王治馨一案,竟然把在京涉案的五十多位大员一并处以极刑,这样的手段与当年的秦始皇何异呢?”
冯国璋和段祺瑞登时变色,两人似乎已经听出了袁世凯的话外之音,段祺瑞不动声色的说道:“袁公此话怎讲?莫非你对皇上也有意见不成?”
袁世凯没有回答对方的话,而是忽然话锋一转说道:“年关的时候我在京里向皇上述职,皇上曾对我说了一件事,不知道二位听说了没有?”
段、冯二人很关切的问:“是什么事?”
袁世凯有意慢悠悠的说:“皇上觉得咱们南海三省的军权与政权混淆不分,想要下一道明旨,把军权彻底归于军事统帅部管辖,从今而后咱们可就是无兵无将的光杆司令了。到那时,皇上要是想收拾咱们,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两个人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袁世凯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