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3(1 / 1)

智蕙人生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回事。不一会儿,阿姆回来,说没事,小孩子可能是不习惯离开母亲,有点闹,哄哄就好了。

我松了口气,叮嘱她:“让侍姆仔细照顾着,不可出岔子。”

阿姆道:“放心吧,老崔家的在,两个侍姆也都是忠厚之人,不会有事的。”

我呆呆的望着帐顶,有些无力的道:“阿姆,你说我是不是太狠了?智婉还那么小。”

阿姆劝道:“阿囡,别多想了,秋桐做出这等难容之事,今日若是三公子在,她岂有命活?”

我反思:“难道我平日刻薄了她?”

阿姆道:“阿囡若是刻薄,世上哪还有良善之人?”

我失笑:“阿姆,这种话可不要再说了,让人听见笑话。”

阿姆认真道:“老婆子说实话,谁敢笑?”

绿意招供的很清楚,秋桐自知不可能进京府的门,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庄子上。我和智睿没来之前,三叔忙,庄子庶务基本都是她在帮着打理,能当半个家,下人们也不敢小瞧她,本想着有朝一日母凭子贵跳龙门,孰料美好的前景因为我的到来一朝破碎。

初始,秋桐没把我放在眼里,跟绿意说,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能翻出多大的浪?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自己错了,且错的离谱。

生下智婉后,秋桐母凭子贵的希望落空,又见三叔心头肉一般的疼我,她感觉到了危机,她知道我不喜欢她,深怕我会撺掇三叔遣她回去,所以一直在等待机会把我赶回京城。

苍双曕负伤来庄子休养后,秋桐认为是个机会,一度想给他下药给我招麻烦。绿意劝住了她,说这个人阴沉沉的,一看就不好对付,且他身边时刻环着侍卫,日常饮食又被我和老崔严格把控着,不容易下手……

于是秋桐就把脑筋动到了智睿头上,她不敢害智睿性命,就托娘家兄弟弄来一种可致嗓子半哑的药。所谓半哑,就是小孩吃了以后,两年之内不能说话,状似哑巴,两年之后,药力一过,便可恢复。

绿意胆小,不敢对智睿下哑药,可秋桐的吩咐她又不敢不听,所以就暗中调换了另一种俗名“三日痛”的药。用禾卡的话来说,这是一种折磨人的慢性毒,服药之人当时不觉身体有异,药力潜伏三日才会发作,发作时腹中绞痛难忍,痛状持续半个时辰会消失,间隔三日会再次发作,如此反复,直到半年后药力消失。

秋桐的打算是智睿一旦服下哑药,我这个长姐兼监护人必脱不了干系。就算二叔三叔有心袒护,她以同为人母的角度笃定二婶亦不会容我,好好的儿子成了哑巴,生母怎会轻易干休?

我没有对秋桐怎么样,只是把她束到一方小院内禁足,等三叔回来再行定夺。智婉被抱到我院里,由老崔家的并两个侍姆照顾。让她们母女分离,算是我对秋桐的惩罚。

智睿无恙,我对禾卡感激万分,吩咐紫荷把我的看家藏品都取出来摆好,任他挑选。禾卡喜得见牙不见眼,最后一件也没给我留,大包袱一背全拿走了。紫荷替我肉痛,说禾卡医师当日救了殿下也没见我这么大方。我剜了她一眼,心说苍双曕能跟智睿比吗?

这日,智睿嚷嚷着要去山上烧烤。我看看天色,风和日丽的,的确是个好天气。但禾卡之前叮嘱了,小家伙的肠胃受了毒害,近期饮食要以养胃为主,少食辛辣荤腥的东西。

如此一来,还烧烤啥?

智睿见我不答应,苦脸相求。

我置之不理。

智睿软磨硬泡。

我正色拒之。

智睿三十六计使遍,我还是两个字“不行!”

小家伙气哼哼的跑出去了。

我赶紧让清云跟上。

阿姆劝我:“阿囡,睿公子这几日想是憋坏了,放他出去玩玩亦未尝不可。”

我叹了口气,“阿姆,我是真的怕了……”智睿若然有个三长两短,我万死不足惜。

阿姆明白,拍拍我的背,安慰说:“都过去了,老崔前儿个清理了伺候小星的一干人,不会再有人使幺蛾子了,何况还有殿下,他不是命令林侍卫时刻看护着睿公子吗?且放宽心吧。”

说到这个,我是真的感激苍双曕。秋桐被禁足后,我每日看护着智睿和智婉,须臾不敢离开。随着大忙时节的临近,庄子庶务日渐繁多,我一边要操心翻修采办农具、雇佣长工短工之类的琐碎小事,一边要关注在赶建中的新粮库这样的大事。

如此一来,分,身,乏,术,老崔几次来请示有关事项,都恰逢我累得趴在智睿床边酣睡不醒。一日,此情景被前来探视智睿的苍双曕看到,他把老崔叫过去问有什么事非得要来烦扰我不可?老崔不敢不说,回禀完后,苍双曕沉吟了下,让老崔以后有什么决定不了的事先去找他请示解决,等我空闲之后再行禀告与我。

老崔不敢答应,苍双曕身份再是尊贵,到底是个外人,怎么能让他随意插手庄子事物?说要先请示我才行。苍双曕点头。

老崔把经过跟我一说,我起初有些犹豫,觉得不合适。阿姆劝我,没什么不合适,苍双曕愿意帮我分担是好事。好事?我不明白了,好在哪里?阿姆抿嘴笑,不言。我想想,明白了,叹气,老太太又胡思乱想了。

苍双曕既然闲得慌,那就随他的意好了。

其后一段时日,我难得的轻松下来,老崔每隔三日来给我汇报一次。我不耐听他啰嗦,转身书写了一个样本格式,让他按格式要求把要回复的事宜写好呈报给我即可。老崔照办,过几日来跟我说,苍双曕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要求侍卫照办。

清云慌张的走进来。

我心头一紧,智睿又出事了?

清云道:“小姐,小公子去三院了,说,说要让殿下带他去烧烤,。”

什么?

匆匆忙忙赶到三院,正逢苍双曕牵着智睿的手往外走,林顺背着弓箭拿着烧烤架子跟在后。看见我,智睿跐溜往苍双曕身后一躲。臭小子,越来越胆大了!我压下心中怒气,上前给苍双曕施礼,不等他回应,对智睿沉声道:“出来!”

智睿没反应。

苍双曕说话了:“天气不错,我带他出去走走,你也一起来吧。”

二十章

云州全郡可分为东西两大地形区,东部为高原山脉,地势雄奇险峻,巍巍壮观;西部地势渐趋和缓,主要是波状起伏的低山和丘陵;那西镇位处郡西,以阳河为界,分南北两片,曾祖留下的产业大多集中在阳河的东南方向,除了田产农庄以外,还有大片山林。

林顺带着智睿去山上猎野物,我和苍双曕先去巡视正在建设中的谷仓。今年旱情严重,粮穗干瘪,减产已成定局,而现有谷仓又都建在低洼地带,若然遇到大汛,那就是悲剧中的悲剧了。是以经过考虑,我决定在山上重建谷仓。

老崔初始犹豫,他担心银子问题,账面上的钱银已经划去了大部分用以修建阳河堤坝,再建谷仓的话,银子将严重吃紧。我让他不必顾虑,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让他赶紧组织人手去办,争取今年新粮入新库。

眼看着谷仓要封顶了,银子没了,而京府送来的援银还在路上,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隔日,老崔来跟我回话,说银子解决了。一问,原来是苍双曕给了他一万两银票。

阳光和煦,小风徐徐,柳条儿微动,田里滚动着泛黄的麦浪,一波一波的带着清新微热的空气迎面拂来,感觉舒适而惬意。从山上到山下,从河那边到河这边,一路上,苍双曕在前慢慢的走,我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没有眼神交汇,没有语言相谈。

返回到烧烤地点,苍双曕站定,转身望向我,道:“这几日睡眠可好些了?”

我微怔,他怎么知道我失眠?想想,暗咬牙,臭小子敢出卖阿姐了!

我低头,回道:“好多了。”

接着一阵沉默。

气氛有点闷。

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好,抬眼望望四周的青山翠影,没话找话说:“云州很美。”

苍双曕也望望,颔首道:“的确,”

气氛再度沉默。

我绞尽脑汁想了想,想不出话题,心下不由叹气,跟沉闷的人相处果然需要定力。

苍双曕见我皱眉,说话了:“在想什么?”

我敛神,回道:“在想云州真美。”

苍双曕微微一愣,继而莞尔,说:“如此,看来你父亲是多虑了。”

二叔?

我看着他,什么意思?

苍双曕道:“你父亲常为你姐弟担心忧虑。”

我动容,儿行千里,父母忧,看来每月两封的书信并未安抚二叔二婶时刻提吊着的心。秋桐给智睿下药一事,我未有隐瞒,次日便将前因后果详述信中飞递京城。现下尚未收到回音,不知二婶知道后会怎么说……

“蕙儿……”苍双曕的声音忽而在耳边轻轻响起。

我吓一跳,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移步紧靠在身边。

我脸腾地一热,望着地上重叠交汇的身影,心抑制不住的骤然怦跳。

一阵山风吹过,拂起我鬓边几丝乱发,苍双曕抬手,轻轻将它们别入耳后。我低着头,紧张的移不开步,脑中飞快的乱转,想着如果他再进一步我该怎么办?给他一巴掌,含羞怒斥他禽兽?不行,我不敢也矫情不来。任他上下其手?也不行,被摸了基本就被嫁了,我可从未想过跟他有牵扯。

“阿姐,阿姐……”尴尬纠结之际,智睿脆亮的声音远远传来。

我登时松了一口气。

***************************************************************************

“五月节,谓有芒之种谷可嫁种也”,春争日,夏争时,田里的大麦小麦已经成熟,正是抢收的时节。俗话说的好,麦收时节停一停,风吹雨打一场空。老崔一声令下,农庄全面进入大忙,高,潮。

我也没闲着,每天早早起床,趁日头不毒的时候带着智睿在田垄地头转悠。小家伙很受教育,感慨的说原来粮食来的这么不容易啊。我心下宽慰,头一次觉得自己是个不错的老师。

“阿姐,你看。”智睿拉拉我的衣袖,“苍双公子来了。”

我顺着智睿手指的方向望去,可不,金色的天幕下,那抹移动的青色身影不是苍双曕还能是谁?看样子,我今天又别想脱身了,深呼了口气,牵着智睿迎着他的方向走去。

苍双曕的伤臂已经好的七七八八,我以为他该走了,隐隐期盼了很久,没想到跟着我和智睿爬了一回山,钓了两回鱼,烤了三回肉之后,此君似乎有点乐不思蜀了,提都不提回京的事,而且只要我和智睿出门,不消一会功夫,他的身影必定出现。

我让紫荷去找林顺打听他们什么时候走。回说,尚未议日程。我叹气,不走就不走吧,好在与苍双曕相处的时日不短了,彼此间随意了不少,礼节什么的基本免了。

“曕哥哥……”智睿欢呼着奔向苍双曕。

我一阵冷汗,曕哥哥?谁让他这么叫的?

我赶紧追上去,斥道:“睿儿,不得无礼!”敢跟皇子称兄道弟,小破孩是欠修理了。

“无妨,”苍双曕见我训斥智睿,忙开口道:“是我让他这么喊的。”

“……”我不敢置信的望着他,想问你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好吧,撇开身份不谈,苍双曕的年纪貌似比三叔还要大上一岁,听说庶长子都已经五岁了。

哥哥?我忍不住一阵恶寒,要不要这么小清新?

许是受不了我毫不掩饰的惊讶目光,苍双曕微微侧开脸,于是我看见,一抹可疑的红晕从他耳根处悄悄蔓延……心里忍不住笑,此君害羞了呢。

苍双曕牵着智睿的手走在前,我跟随在后,三人在田垄间走走停停,偶尔跟佃农聊上几句家常理短。今年收成不好,虽然没有老崔预计的减产五成那么严重,但是三成总有的,佃农们希望今年能少交点租子。

我答应考虑,说大忙结束后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佃农千恩万谢,说我是活菩萨再世云云。我素来吃不消这样的溢美之辞,丢下苍双曕和智睿先行走开。

“阿姐,阿姐,等等我们……”身后传来智睿一连串的叫声。

我不理他,继续快步走,脑子里嗡嗡回响着苍双曕刚才的低笑声。心里不忿的想,咋?夸我活菩萨再世不行啊?你想当,有人夸吗?有吗……

“蕙儿小心……”

“阿姐小心……”

苍双曕与智睿迟来的提醒已经阻止不了脚下的石块要把我绊倒向河沟的决心。当他们追上来时,我正呈匍匐前进的姿势趴在水里挣扎着起来。

“阿姐……” 耳边传来智睿带着哭腔的嘶喊。

澡桶里水温合适,水面浮动着从田间采回的各色新鲜花瓣,我舒服的闭着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身上撩水,脑子里不断的回想着被苍双曕从水沟里拉上来抱着回来的一幕。

他以为我晕了过去,一路上不停的低唤“蕙儿”,以期唤醒我的神智。河沟并不深,站起来水面只到我腰身,所以我没什么大事,除了耳朵里进点水,嘴巴里啃了点烂泥,身体没什么不适之感,之所以闭着眼睛不说话实在是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被他横抱在怀的尴尬。

阿姆进来给我洗头,心有余悸的说:“阿囡,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吓我老婆子了。”

我握着她的手,安抚道:“放心吧,不会再有了。” 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