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烯月第一次见面之时，烯月曾经给过他。

那一夜，他以为只不过是自己的一场梦，但是却真实的存在过，烯月因此而有了他的孩子。只是他却因为自己的逃避，永远失去了爱烯月的资格，更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金文瑞收起了思绪，隐入暗处。

随着脚步声的靠近，金文瑞嗅到了刺鼻的酒味。

凌颖昊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寝宫，为何他喝了这么多的酒，心却还是如此清醒。

烯月背叛了他，背叛了凌霄，她死了，为什么他还是这么心痛。他该恨她的，可是他却后悔当初放弃了他，决绝的离开，他甚至比不上婉碧。

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他很怕在将来会记不起烯月的容貌。

他唯有将烯月的一颦一笑画在画卷之上，只是看着画中之人，他就越是想念烯月。

只是烯月再也无法回到他的身边，再也不会对他微笑。

“为何我始终忘不了你。”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凌颖昊已经记不起他为烯月流过多少次泪。午夜梦回，他总会失眠。睡着了之后，烯月却不曾在他的梦中出现过。

“谁？”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凌颖昊警觉的转过身，在看清来人之时，眼中满是震惊。

“金文瑞？”凌颖昊震惊的说道，他不是应该葬身火核吗？为了玖月，金文瑞杀了金麟的萨满，玖月为了让金文瑞免于责罚，饮下了毒酒。

他们应该都死了，他以为，黄泉路上，烯月终是等到了她的洛辰。所以午夜梦回，烯月从不曾入梦。

“皇上，你不必感到震惊，我没有死，玖月没有死。”金文瑞若有所思的看了凌颖昊一眼，缓缓地说道，“烯月也没有死。”

眼中闪过惊喜，最终却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金文瑞没有处死烯月，那日葬身火海的另有其人。

难道金文瑞亦爱上了烯月，烯月该是得偿所愿，她终于等到了自己所爱之人的回眸，此生，她该是无憾了。

“你是来向我炫耀的吗？曾经你逼迫我在江山与烯月之间做抉择，今日你却做出了和我同样的抉择，你为烯月放弃了这么多，她定是很幸福。”凌颖昊淡淡的说道，眼中却满是痛苦。他终日借酒消愁，为烯月的死自责，而烯月却幸福的与金文瑞在一起。

“我不是向你炫耀什么。”金文瑞直直的跪在了凌颖昊的面前，恳求的说道，“我只是来求你，求你救烯月。”

凌颖昊震惊的看着金文瑞，是他喝醉了，出现的幻想吗？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竟然为了烯月，跪在他的面前，卑微的乞求。

“金文瑞，我能帮你什么，你该知道，蓝烯月是我凌霄的叛徒。回来也逃不过被处死的命运，你却还带着她回来送死。”凌颖昊厉声说道，只要一想到烯月和金文瑞在一起，他的心中就充满了妒忌，恨不得杀了眼前的男人。

“她不是叛徒，她这么做，只是不想你为了她放弃江山。她不想你为了她做出让凌霄百姓失望的事情，所以她才选择欺骗你。”金文瑞急切的解释，当初都是因为他，烯月才不得不欺骗凌颖昊。

凌颖昊震惊的摇了摇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也没有资格留在烯月的身边，他连信任她都做不到。

得不到任何回应，金文瑞害怕的看向凌颖昊，害怕得到拒绝。

“皇上，烯月中了毒，如果在得不到医治，撑不了几天。”金文瑞悲哀的看向凌颖昊，只消此刻的凌颖昊能够原谅烯月。

凌颖昊回了神，慌张的看向金文瑞，“她中了什么毒？她在哪里？”

“断魂散。”金文瑞无力的叙说道，“她和玖月在客栈中，如果皇上愿意救她，我立刻带你去找烯月。”

断魂散？世上无药可解之毒？究竟是什么人对烯月下如此毒手。

即使无药可解，他都要试一试，他不能让烯月死，烯月还欠他一个解释，他想听烯月亲自向他解释。

“带我去。”凌颖昊扶着金文瑞站了起来，即使眼前的男人曾经是他的敌人，是他的情敌，只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救活烯月。

金文瑞点了点头，感激的说道：“虽然断魂散无药可解，但是我始终相信，天下没有无药可解之毒，说不定太医会有办法。”

凌颖昊了然的点了点头，随着金文瑞出了寝宫。

直到站在客栈前，金文瑞还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客栈，再次见到烯月。

“怎么不走了？是不是的我的诚意。”见金文瑞站在原处，一动不动，凌颖昊忍不住蹙眉问道。

金文瑞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只是在想，若是论气度，我始终比不上你。烯月和你在一起，会很幸福。”

凌颖昊却凄楚的笑了，无论他付出多少，烯月爱的人始终是金文瑞，无论她曾经受过什么伤害。

金文瑞带着凌颖昊和太医来到烯月的房间。

玖月听到脚步声立刻警觉的站了起来，戒备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在看到金文瑞熟悉的面容时，玖月悬着的心才放下。

金文瑞侧身进入了房间，玖月看到了站在外面的凌颖昊，眼中露出了激动的神色¤颖昊愿意来这里，代表他愿意救烯月。

凌颖昊犹豫走进房间，视线落在睡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烯月身上。

凌颖昊缓步走到烯月的身边，伸出的手却不敢触碰昏睡中的烯月。

“太医，快救她！”凌颖昊发觉自己的声音不断的颤抖。

紧随身后的几个太医不敢怠慢，快速的走到烯月的床前。

对于床上的女子他们并不陌生，曾经他们也曾为她诊治过，她的病，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却不知道好好休养身体。现在又中了毒，即使毒解了，她的笀命或许只剩下一年，即使好好调养亦不会超过十年。

“她的毒可有办法解？”凌颖昊担忧的看着太医，害怕得到令他失望的答案。

“回皇上，此毒虽是天下无药可解之毒，并非是真的无法解，而是没有人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以命换命，不是人人都可以为之付出的。”太医一字一句的说道。

玖月期盼的看着太医，消可以得到不一样的解毒之法，但是她却失望了。

“什么叫做以命换命？”金文瑞一字一句的追问道。

太医看了一眼金文瑞，缓缓地说道：“所谓以命换命，就是要救她，必须有一人可以为她而死。而为她而死之人，必须是她深爱之人，亦是深爱她的人。三次结合，最后一次结合也是对方命殒之时。只是失了爱人，没有人可以快乐的活下去，所以断魂散之毒亦成为天下无药可解之毒。”

金文瑞笑着看向烯月，原来她还有救。能用自己的命换取烯月的命，他该感谢上苍，让他有赎罪的机会。

“我该怎么做，才可以为她解毒？”金文瑞笑着问道，面对死亡，他一点也不害怕，他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陪着烯月。

太医看了一眼凌颖昊，见他没有任何反对的神色，再次续道：“用你的精血做药引，然后与她结合，半年，一年，一共三次。她的毒解之时，就是你命殒之时，你当真愿意这么做？”

“文瑞，如果你这么做，烯月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失去你，烯月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消。”玖月抓着金文瑞的衣襟，痛苦的说道。

“一年之后，只要她把我忘了，她就不会自责，可以快乐的活下去。我已失去了爱她的资格，我只消有人能够陪她走过以后的岁月，而那人却不该是我。”金文瑞柔声说道，他知道，凌颖昊会代他守护烯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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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夜皇妃（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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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月松开了手，颓然的望向太医，痛苦的问道：“太医，难道没有其他的解毒之法。”

太医轻轻地摇了摇头，任何毒药都会有解药，只是有的解药却不是人人都可以得到。断魂散之所以天下无解，就是因为它的解毒之法太过狠毒。

玖月痛苦的笑出了声，金文瑞放弃了太子之位，他们来到凌霄，竟然得到的是同样的答案。

这样的结局，对金文瑞太残忍，对烯月亦太残忍。相爱的两人却因为她的一时自私，而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颓然的后退，最后跌坐在椅子上，绝望的泪水在脸上肆虐。

金文瑞轻轻地按住了玖月的肩膀，柔声安慰道：“你不必为我难过，可以用我的命换取烯月的命，我很高兴。我欠她的，今生无法偿还。但愿来生来世，她都不要遇到我，这样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活着。”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我的错。”玖月哭着摇头，却始终无法改变事实。

金文瑞温柔的拭去了玖月眼角的泪水，“玖月，错误不是一个人造成的，是我的逃避，若是当初我没有认错，若是当初我不敢面对自己的错误，或许事情不会变成现在的局面。”

凌颖昊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却震惊于，金文瑞爱的人自始至终竟是烯月，而不是烯月。一如他，曾经也弄不清自己的真心。孪生姐妹，拥有相同的容貌，完全不同的性格，让他在爱情中迷失了方向。

等相处过后，才真正明白自己的真心，却终是晚了。

金文瑞放开了抓着玖月肩膀的手，缓步走到凌颖昊的面前，试探的问道：“皇上，一年之后，你还愿意接受烯月吗？”

身为男子，没有一个人能忍受自己的女人曾是别人的女人，更何况凌颖昊还是凌霄的皇帝。即使凌颖昊对烯月有情，金文瑞却依旧的，他救了烯月之后，凌颖昊是否还能接受她。

凌颖昊震惊的看向金文瑞，没有想到金文瑞会这样问他。

他介意吗？他有资格介意吗？如果这是唯一的解毒之法，他可以眼睁睁的看着烯月死去吗？他介意的是，能够救烯月的人不是他，而是金文瑞，或许这不是介意，而是嫉妒。

“皇上，世上没有无药可解的毒，亦没有忘不了的情，只要烯月忘记了从前的一切，你和她还可以重新开始。”金文瑞急切的解释道，如果可以的话，他消可以一辈子守在烯月的身边，看着她幸福。

“我没有说不答应。”凌颖昊转头看向烯月，他不介意她的过去，剩下的时间，他会陪她走过，让她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幸福，即使这样的幸福他给不了，他也想去尝试。

“谢谢。”金文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金文瑞缓步走向太医，认真的说道：“我想救她。”

太医轻轻地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你随我来。”

玖月含泪看着金文瑞随太医离去的背影，很想问他，“他可以为烯月放弃一切，甚至是生命，那么她呢，他对她可曾有一点留恋。”

玖月却始终不敢问出口，她没有资格，她的爱情都是她偷来的。

凌颖昊径自走向烯月，在烯月的床边坐下，鼓足勇气伸出手，握住了烯月纤细的右手。

“烯月，你要醒过来，你要好好活着，你还欠我一个解释。”凌颖昊紧紧地握着烯月的右手，消这一刻能变成永远。

昏睡中的烯月给不了凌颖昊任何回应，整个房间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

情之一字，谁人能放下〈了就会放手吗？或许吧，若是，即使痛的失去生命也不愿放手呢。

凌颖昊自嘲的笑了笑，他有些羡慕金文瑞，可以用生命换取烯月的生命。即使最后无法陪伴烯月的身边一生一世，但是至少，烯月心中的那人始终是他。

无论他们之间错过了什么，最终都会走到一起，即使将来无法相知相守，但是曾经爱过，总比得不到要强很多。

“皇上，烯月的毒解了之后，你能保证让她一生无忧无虑吗？”玖月站起了身，认真的看向凌颖昊¤颖昊可以为了烯月不顾一切，但他是凌霄的皇帝。烯月的身份，凌霄的大臣是不会允许烯月的存在。

凌颖昊转身看向玖月，坚定的应道：“玖月，曾经我可以为了烯月放弃江山，现在我依然可以做到，没了烯月，这江山对我又有何用。”

玖月淡然一笑，“有你的保证我就放心了，只是烯月的毒解了，也要好好调养，她陪着你的时间不会太长。”

凌颖昊复又转身看向烯月，轻抚着她苍白的脸颊，缓缓地说道：“我相信奇迹，我会用尽一切去爱她，十年，只是太医的猜测，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结局会是如何。”

“有这么多人爱她，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