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48(1 / 1)

易鼎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迁移到此,就是蜀地大族,便是州牧也不敢轻视小看,可现在……可现在,我宋家竟成了这街头巷尾的笑话,实是让为兄心中黯然!”

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宋涵心情郁结,使得对坐宋恒心中对王守田越发不满意了。

“大哥,不过是王家小儿愚蠢罢了,大哥何必为一无知小儿如此介怀?若他不肯休了那平妻,我宋家便不允了这婚事,反正未曾正式确定这婚约,便是不允了,这王家又能耐我宋氏怎样?”

宋涵摇头,淡淡笑:“你呀,莫非以为,我只气那王家小儿?”

“怎么?大哥不仅仅是为了这婚事不快?”宋涵这话倒让宋恒讶然了,他一直都以为,大哥是在为王守田之事郁结于胸。

宋涵又自斟自饮一杯,语带叹息:“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说来,这王家小儿虽可恶,却也并不隐瞒。”

“二弟你细想,若他隐瞒不说,待这事情正式订下,你我又能如何?莫非,真能毁了婚约不成?若真如此,我宋氏之女的名声,便毁了。还有何面目,再在这蜀地行走?”

见宋恒面现沉思之色,他又将一杯酒仰头饮下,眼底现出寒意来:“我气的,却是二点,第一就是这王家小儿迟迟不肯贬之,第二就是这些搬弄是非之人。”

“大哥所指,是造成市井传言之人?”宋恒一点,他立刻明白了。

“正是,这王家小儿,是王遵之属意继承人,虽未公开,这有眼睛的,却都能看出,本来,这样一年轻人,日后有些作为,倒也配的上我家悠儿。”

“现在,整个蜀地皆知,这里面打击的不仅仅是王家小儿,也是我宋家的声望。”

“这二件事,一表一里,前者不能使这王家小儿决断,后者无所顾忌,都证明我宋家声望和威名大不如前,我心里因此郁积啊!”

“若早上百年,谁敢对我宋家如此行事?”

“大哥,你说的没错,只是错不在您,现在是乱世,向来武夫当道,我宋家虽有人脉,也有金银,并无衰退,却到底境转时移了。”

听了弟弟的话,宋涵也再次叹息起来:“你说的不错,所以我才犹豫,若是百年前,区区一个镇帅之子,再怎么样出色,出了这事,我也不应了。”

“现在武夫当道,我们必须找个掌兵权者作为后盾,可现在镇帅,要不年老,要不已有元配,没有妻子的继承人,又宁可找着更有政治利益的家世,现在想找个合适的人选,很难啊!”

这也是宋涵一直未曾正式表示拒绝的原因之一,但凡能有回转之地,他也不想简单拒绝掉,可这回转余地,却有些难了。

“王家小儿,倒是个有情意的人!”虽气恼王守田不休平妻,这份风骨作为,却让同样有女儿的宋涵有些感慨。

若这分情意,能落到自己女儿身上,也算是给悠儿寻到良人了。

这等乱世,有抱负作为者,为前途,休妻再娶者,大有人在。

这在宋涵看来,也未尝不可。

但对方若是自家姑爷,却又是另一番感观了。

哪怕是大族之主,既身为人父,又岂能不心疼女儿?

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了。

想到前几日接到的那份密报,宋涵眯了眯眼睛。

耳边听着二弟宋恒说:“重情意?这乱世若太过儿女情长,如何能挑起大任来?”

宋涵点头,倒是同意这一点:“前几日,我收到密报,这汲水县与那太素县摩擦不断,怕是要开战了。”

“哦?”听到这事,宋恒怔了怔,随即冷哧一声:“这王家小儿掌兵不久,汲水县又刚刚恢复,太素县却是经营许久,这仗还真敢去打?”

“你莫小看了王家小儿,若非他之前的种种作为,你我也不会如此看重于他,这次,就看他是否能带来惊喜了。”抚着长须,宋涵低声说着。

“莫非,大哥还存着和王家结亲的心思?”宋恒见此,追问的说着。

宋涵既不答是,也不答否,只淡淡说着:“现在乱世,能成英杰者,必可佑一方百姓,这样的人,百年难遇一个,只看他是否有此潜力了。”

“这事,小弟会让人注意,若有消息,也好早做定夺!”宋恒沉吟了片刻,这时也有些明白大哥的心思了。

若这王守田在战事上处了下风,那这门婚事自然告吹。

可这小子赢了,正能显出此子不俗,这婚事还有机会。

虽说有了平妻,日后真成就大事之时,这些事情又算什么?

这时候,菜却有些凉了,正是六月,兄弟二人不以为意,于是,不再谈此事,二人开始推杯唤盏起来。

其中,有几分是借酒消愁,又有几分是快意发泄,却不得外人知了。

太素县

冲入城门后,几乎没有遇到抵抗,这百兵就投降了。

黄昏时,上千人的队伍已经到了,王守田在众将的拥戴下,巡查着整个太素县。

太素县本是川中都的基地,现在川中都终被剿灭。

战利品有着三十匹战马,合起来,可以建个小牧场了,弓箭兵器可装备千人,尚有一批三百两的黄金。

这批黄金,只询问了下,就知道是横征暴敛,甚至抄家灭族而来。

王守田却没有自己预期中的欣悦,只见县城里有着不少流民,有的还有饿死在街上,王守田勒马停定,凝视一边。

这是一个老人和一个小女孩,饿死在街上。

众将见他呆瞪地上的骸骨,只得在旁耐心等待。

王守田苦笑的说着:“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一直并无感觉,见到这个我总觉得心里堵的慌。”

众将连忙说着:“主公,现在这县由您掌控,自然不会有这等惨事。”

王守田叹的说着:“人非草木,有些感触,你们听我号令。”

众将应诺:“诺!”

“第一,收敛尸体埋葬,街道和城外五里内,不许见到暴尸于野。”

“第二,统计粮库,开仓放粮,乘着放粮时,将流民一一登记,运回汲水县,充实户籍。”

“第三,速将战报,报给大帅和全镇。”

众将齐声应命,个个凛然,不敢有违。

第36章 移县(上)

六月,下午才是雨过天晴,晚上又有着雨,不断有着雨丝落下来,淅淅沥沥打在了县衙的屋檐下。

薛远赶到太素县,已经是入夜时分,还是从城门上吊上去,才到了县衙,不一时就有亲兵小跑出来,说着:“薛大人,请进!”

薛远来到县衙里二厅处,一眼看见王守田立在门口等候自己。

薛远心中一热,就上前行礼,王守田见他行礼,立刻下阶,挽起薛远说:“一路辛苦,到里面说话吧!”

到了里面,就有人上茶,薛远坐了,喝了口茶:“县里的情况,使者已经对我说了,我一路都在思量,主公的章程很不错!”

王守田心里有些高兴,说着:“外面还在办理,你来了正好,我们首要是必须安抚百姓,免的给人嫁衣,民望得了,具体的县治,可能插不上手了。”

见薛远有些迷惑,王守田有些黯然,说着:“大帅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我这次打败川中都,杀了吕济,夺取太素县,与公是改善我镇的处境,压缩长定镇,与私就是建立威信,压服众将。”

“这次大胜后,如果我预料的不错,大帅就要召我入府,立我为嗣子了,这太素县,管不了。”

“主公,臣明白了,这太素县管不了,也不能给别人收民心,因此救济安定的事,必须我们来干!”薛远喃喃说着。

王守田笑的说着:“所以我急召你来,我深知你的本事,你在这段时间,给我开仓放粮,安抚百姓,特别是无地少地的流民,全部迁移到汲水县去,当然,俘虏的家属也同样在迁移之列。”

“我就算当嗣子,这汲水县还是我的根基。”

薛远起身,行礼说着:“必不辜负主公期望,必得这县民心,他日有其它县令来,也不得救亡之功,只得守成之望。”

“大善,就是此意。”王守田大喜,说着,他微微看向着自己的金印。

金印并没有改变,可这时,弥漫的气数,已经充满,甚至漂浮在外面了,丝丝在消散之中。

唯一的变化,就是本命的白红之气,已经彻底变成赤红,一根赤红气挺立着,驾御着众气,使众气渐渐转红。

王守田心中感慨,这次自己已经突破到了正七品,这次大胜,传闻给大帅知道,大帅必有提拔,到时候正式气运大盛,就可进一步威凛全镇了。

这消息传来的正是时候,这时,王遵之的身体又有些不好了。

虽未到那卧床的地步,却咳了几次血,这可吓坏了府中军医,细细调养方好些了。

这一日下午,李显从外面进来,这位节度使大人正倚窗而坐,微微咳着,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自从灭了田家后,这位大人又先后贬了几位官吏,如今文阳府上下官吏,都有些人心惶惶。

这李显是王遵之亲信下属,倒还不惧:“大人,有军情从汲水县那边传来了。”

“念。”王遵之头也不回的说着。

“诺。”李显拿着情报,声音清朗的念来。

当念到王守田大胜,已夺取太素县时,王遵之一脸惊讶的回过头,忙叫停下。

“你是说,王守田已取下太素县?”这事情,真是大出他的意料,让他连咳都忘记了。

李显笑的说着:“正是,恭喜大人,文阳府又多出一县之地。”

“哈哈!真不愧是我王家千里驹啊!”确认此事后,王遵之大喜,忍不住大笑起来。

可这一激动,却只觉得头一昏,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大人!”李显连忙惊呼:“快唤医生前来。”

一阵忙碌后,被抬到床上的王遵之,却醒了过来,无力的摆着手:“我还没有事!”

“大帅,您的身体,现在还是无碍,只是这以后情绪上,却要注意不能太过起伏了。”床榻前医官小心翼翼的诊过脉后,温言劝着。

这人也是跟随王遵之多年的老人,情意自是不比寻常医官,若非如此,王遵之也不可能让其给自己诊脉。

听的出,对方话里多是关切安抚,王遵之身为病人,却知自己这身体到底如何。

因此,只淡淡一笑,说着:“赵先生,我们相交三十年,你就少说这些话来宽慰我,我这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也莫讲些宽心话给我听,去忙你的,我这里你就不用理会了。”

说完,挥挥手,打发他的同时,不忘叮嘱了一句:“出去后,莫要多说!”

这就是老人才有的待遇,若是普通医官,不会叮嘱,但是若是说漏了嘴,自然就是斩首的命运了。

赵医官叹口气,只得应了。

一旁的李显见了,忙将赵医官送出去。

回来后,面现担忧之色,劝的说着:“大人,您这身体还是要静静调养几日。”

“我这身体我自然晓得,你把刚才密报取过来,我想再看一遍。”想到刚才那事,王遵之忙吩咐的说着。

见此,李显只得暗暗叹一口气,将密报取来,交到王遵之手上。

仔细将上面内容又看了两遍,王遵之这面色上,又好了几分,他用手帕咳着,喜说:“此子果然不负我之期望啊!”

见王遵之咳出的血迹,李显面上不变色,心里却是惊骇和酸涩混淆着。

大帅,只怕时日不多了。

李承业的李家,对他曾暗示过几次,似是有交好之意。

可想到见到的汲水县情况,王守田却也是相当不错,大帅又对其有意栽培,这事还真是要仔细度量了。

倒也不是李显不忠,若是大帅在,他绝对不可能背弃,但是大帅一去,如果继承者无能,在这乱世,谁也不会把家族赌上陪葬。

王遵之放下密报,说着:“李显!”

声音虽轻,却把李显吓了一跳,忙应着:“大帅,您有何吩咐?”

“你立刻传令,让王守田进府,并且召集众将众臣,我准备三日后,就正式收此子为嗣子!”

“诺!”李显忙低头应下了,心里却是一松!

大帅终是杀戮决断,一发觉身体不对,立刻要收王守田为嗣子,以确定君臣名分,不会突然之间暴毙而导致乱局。

王遵之默默的想着,见李显要出去,又说着:“慢!”

李显停了下来。

王遵之想了想,问着:“现在田家那幼儿,还没有寻到?”

“是,还没有!”李显心中一突,回答的说着。

“知道了,你传我命令,开明县知县李存义治政宽厚,甚得人心,本镇甚重之,特转为太素县县令,县衙众官可随之!”

“李承业年少有为,特赐正九品营正之职,归属太素县。”

“燕山都宣武校尉陆忠成和钱信,各率其卫,驻扎太素县,以防长定镇袭击。”

“任命王彦为开明县县令。”

“以上任命,立时生效,不过嗣子大典后,再各上任。”

王遵之一连发出四道任命,顿时使李显心中凛然,什么心思都熄灭了。

前世王守田刚愎自用,少年不晓事,未经过风雨,即位时底下人便多有不服,李存义盘踞开明县,而李承业举兵掌握兵权,打下汲水县,再打下太素县。

这可所谓军政都完备了。

由于李承业在礼法上,也是大帅的女婿,大帅当年也是女婿继位,有先例,因此举兵成事。

李显隐隐感觉到,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