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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鼎 佚名 5024 字 4个月前

只见这房间不大,不过数丈见方,却极是清幽雅致。

临窗是一个桌子,上有着雨过天青瓷瓶,插数株花,淡雅宜人,稍远一点有着床,垂着丝帐,石青色的枕,青色薄褥。

再远处有着柜子,还有着一架书橱,满满的书籍,悬着一管玉箫,西首一张花梨小几,一把琴就放在上面。

丫鬟就请着坐了,又上了茶,又说着:“谢小姐,淋浴还在准备,您稍等。”

等这丫鬟下去,谢纯之带着的丫鬟小宁就笑着:“宋公子看来真的是用心了。”

谢纯之淡然一笑,说着:“休得胡言。”

说着就从容喝茶,过会淋浴,以消去旅途的疲倦,待会主人肯定要会见,总要有个精神去见面。

非是奉迎,只是礼节。

宋宅中,刚刚进了父亲院落,宋子烨见到了虞良博。

虞良博是王弘毅的谋主,年纪不大,因是私下拜访宋涵,此时身着一袭儒衫,不认识的人,见他迎面而来,还会以为走过来的是个年轻儒生。

见到虞良博的同时,宋子烨紧走几步行礼:“子烨见过虞先生。”

虞良博年纪与宋子烨相仿,不过宋子烨却明白,自己不能在此人面前失礼。

此人是蜀地的重臣,又与宋涵宋恒私交不错,就是看在父伯面上,也要做足礼数。即便是有事要与父亲商量,路上遇到了虞良博,还是停下脚步行礼说话。

“原来是宋公子,你何时回到成都府城?许久不见,宋公子真是越发丰神俊朗了。”虞良博微笑着朝他一拱手,说着。

“虞先生有些清减了,想必是近日来,事务繁多,太过辛苦了?纵然再多事情,这人生该有的乐趣,却是不能少。”宋子烨邀请着:“听闻虞先生擅琴艺,子烨此次归来,还带回一位贵客,虞先生有空不妨来宋宅与她切磋一番琴艺。”

“不知公子所请贵客,是哪一位?”闻听到琴艺二字,虞良博微微动容。

君子爱琴,此是雅道。

琴棋书画,凡雅士都会些,当然擅长者少之又少。

此时蜀地可称的上擅长琴艺者,虞良博没有不认识,突然听闻有外地擅琴艺者到此,虞良博自是心中欢喜。

宋子烨笑吟吟说着:“非是别人,正是谢大家,巡游到此,姑且住在我家!”

“谢大家?”见宋子烨言语中透着敬意,虞良博内心微微一怔,很快想到了符合这称呼的人。

“原来是谢纯之竟到了蜀地?”

谢纯之,据说和某个道脉有关,其祖母,曾经是第一琴手,以《上明祈》闻名于世,她在民间献艺,观者如山,后来应邀到宫廷表演,无人能比。

当然世事浮云,其祖母第一琴艺,最终结局却是涉及大案,虽未死,却落寞而终,但是她的琴艺,甚至入了史记。

沉静三十五年,谢纯之出,她的琴艺据说接近当年大家。

“正是子烨偶然遇到谢大家,听闻她正在游历,将请到蜀地,现在已安置在府中。”宋子烨答的说着。

闻听此言,虞良博难得认真的说着:“既是这样,虞某以后少不得来府上讨扰了。”

三日,成都府城风平浪静。

王宫中,此时已到夜中,天上繁星密布,城中灯火阑珊,凉风沁人心肺,月光透过不算茂密树干,透过还存在的枝叶间洒落下来,更增幽深寂静。

廊阶上站着的太监和侍女,个个肃立,偶尔有些衣裳悉悉微响,正殿有两厢,左右是幔帐,地上铺着地毯。

在临窗处,案上砚笔书籍都有,此时宋心悠手持一封书信观看着。

书信内容,是说一件事。

琴艺大家谢纯之被邀请到宋家,听闻这话,拜访的宾客陆续不绝,到宋府小聚,还有一些蜀地琴师,前来切磋了一番琴艺,影响渐渐扩大。

对这个情况,宋家也无可奈何,当然,宋家当初邀请谢大家,有为自己生意扬名的打算,可这影响,闹得尽人皆知,就不是好事。

“大哥还真是……胡闹。”宋心悠摇摇头,将书信放下。

宋子烨带着这一个女子到成都,真是让人不知说他什么才好,这女子还是以琴艺闻名于世,宋心悠将自己的一双纤纤玉手抬高,放于眼下。

自己也善于琴艺,不知这位谢大家,又是何等天籁之音?

就在宋心悠为这事,暗暗称奇时,秘书阁的一偶,虞良博正在向王弘毅汇报这段时日以来成都府城的情况。

这本是日常汇报事,在虞良博在汇报完这些事后,又提上这话,让王弘毅怔住了。

“谢纯之,现在身在蜀地?”王弘毅讶然。

虞良博走后,王弘毅靠坐于椅中,双目望着不远处忙碌着的官员,忍不住回忆起了前世的事。

记得那时,自己被李承业打败,囚禁于旧邸,不得外出。

在被囚禁的时间内,一直靠着读书,下棋,抚琴打发时间。

一天,外面看守的口中,他得到了谢纯之进蜀的消息,后来,还邀请了一次,这琴艺真是天籁之音,动人心扉。

并且也知道,谢纯之交往甚广。

想到这里,王弘毅猛的站起:“记得前世此女来往无白丁,其中多是有气运的贤才,若是能通过她拉上关系的话……”

“还有,记得她的身边,就是那个日后称东剑客的宋希叶。”

在这个世界,武功自有极限,对帝王将相来说,剑客之类实在不算啥,遣一队兵就可杀之,不过,王弘毅还是有些武术情结。

再说,王弘毅记得日本剑道。

明治28年,日本武德会建立,统合各个流派,经过两次的改革和完善,“剑道”逐渐登上历史舞台,昭和16年,剑道作为国民学校的必修项目,对培养着日本人特别是军人尚武风气有极大作用。

昭和20年,二战后,美军进入,武道全面禁止,其中很多剑术大师作为战犯被捕。

昭和22年,日本皇族和首相,东久迷捻彦去拜访占领军的总司令,提出要武道再开,理由是:“贵国拥有能瞬间摧毁一座城市的武器,难道还惧怕拿着竹剑的百姓?”

的确,相对现代武器,这竹剑实是微不足道,但是连读书都可以明理,学剑如何不能坚毅?

实是处心积虑培养着日本的尚武之风。

不得不说,这方面中国要学习之处实在太多了。

“琴有谢纯之,剑有宋希叶,茶有卢愈,若再有书、画等道,日后就可开设专项学院了。”王弘毅一直有着这想法,将这些文化发扬光大。

此时,就动了心思。

“主公,这是您要的文书!”一个官员站在王弘毅面前一会了,因王弘毅一直度步沉思,他实是不敢打扰,直到王弘毅目光向他转来,他方小心翼翼的出声。

“恩,放在这里吧。”王弘毅接过文件,有点漫不经心的说着。

“主上,您可是感觉乏了?是否奴婢给您叫乘舆过来回宫休息?”一旁的内侍走过来,轻声询问。

王弘毅按了按额头说:“不必,来一杯参汤!”

“奴婢这就去办。”内侍退了出去。

不一会,丫鬟捧着参汤进来,用着银质碗盏,王弘毅慢慢的品着。

“适才听虞大人提到,琴艺大家谢纯之,暂住于宋府?”王弘毅随后将十三司的人唤到面前,问着。

获得肯定回答后,王弘毅吩咐说着:“你这差人过去,便说……恩,就说明日下午,孤在宫中宴请宾客,请谢大家入宫奏上一曲。”

“臣遵旨。”这人立刻应着。

第146章 月如水(上)

此殿地处王宫西北隅,工字形殿宇连堂结舍,十分僻静幽深。

同样是会宴,这次比上次规模小些。

可是,气氛却更森严些,几个家族抄家灭族,顿时使蜀中大族明白过来。

作为已经统一了蜀中的政权,任何家族的生死存亡都在一念之间,只要不顾忌影响。

这一处,园景简洁,一条池水由西向东,围绕一个复廊,蜿蜒曲折,园外之水与园内之山相映成趣相得益彰。

此时一轮明月如冰盘大小,柔和地洒落着光。

这时,左右灯笼高挂,照的明了。

宴是早预备了,共二十桌,错落摆在在假山水榭之中,一桌一桌珍馐佳肴已经摆了上去,王弘毅的一桌就摆在中心,有着菜肴和点心,还有水果。

这时,王弘毅的大臣,还有些是世家族长,蜀地名流被邀请着。

花园中,先来的宾客轻声交谈着。

宋涵一一为宋子烨介绍到场的人,这些人,都是蜀地世家,当地大儒,掌握各司的要官,宋子烨出去一年,这些方面还是锻炼到了,面对这些人,也算是自然从容,和这些人很快交谈起来。

“真想不到,你请来谢纯之,这可真是我等福音啊!”一个青年眸光闪,说着。

有人接话道:“谢纯之的名声,这几年也传到了蜀地了,不知道到底怎么样。”

宋子烨拱手回道:“几位说的太客气,子烨不过是偶遇,是蜀国公治理蜀地有方,威名赫赫,方引得谢纯之前来,只是子烨面子的话,谢纯之又怎会随子烨一路前来?若要感谢,大家都要感谢蜀国公。”

“宋公子说的有理!”

这时,散步过来,在门前站住了脚,注目看着的匾额,漫不经心地问:“虞良博,这批的子弟名单,都上来了?”

杀大族是杀大族,可是还需要安抚,这次又让下面推举一批“贤才”进来,当然不少是大族的子弟,王弘毅却没有觉得一定要寒门子弟才行。

寒门子弟推举,是为了和大族抗衡,并非寒门子弟就品德高尚。

寒门子弟贫寒十年,读圣贤,说五常,当上了官,第一件事就是捞钱,这已经是不需要说明的事了。

只是现在用人时,更不能因此而刻薄。

杀人是杀人,刻薄是刻薄,不能相提并论。

“是!”虞良博忙答的说着。

“昨天推举的名单都已经通过吏司考察,送到秘文阁了,总计一百七十一人,我看了看,大体上按照您的吩咐,荫员、大族、乡举、名声按照比例进取。”

王弘毅“嗯”了一声,许久没有说话,片刻后:“把这些人都给我见下,现在没有办法科举,但是我们可以来个小考嘛,孤当场出题,让他们花一下午写点策论文章之类,也算是让我心里有个底。”

虞良博一惊,这实际上就是殿试了,当下肃穆的说着:“是!”

王弘毅实际上就是想当场见见,一见本命,二见才格,这时往里走,沿途的宫人和太监,都躬身避道。

走了几步,王弘毅看了看月上天穹,又停步说着:“蜀地初平,与民休息,这是大政,但是也不是养痈为患。”

“孤要平天下,各官要清明勤政,这样才能使民心归附,而百官也有开国之爵,名留青史,这时要当城狐社鼠,想吃的肥壮,却拱塌孤的大计,孤不吝染血,抄家灭族是乱世常态,吃下去多少,给孤吐出几倍来,孤也可安抚百姓,顺便充实国库。”

说到这里,语气非常平淡,而虞良博听了,心中不由凛然战栗,脸色变得苍白,连忙赔笑的说着:“主公平定蜀地,使百万百姓安居乐业,这就是大功德,现在主公建国称公,正是开创大业时,我们跟着主公,也盼跟着主公建功立业,名留青史……谁在这时敢当城狐社鼠,不必主公动怒,臣就剥了它的皮!”

“你们心怀辅助孤的志向,孤十分清楚,也很喜欢。”王弘毅一笑说着:“孤和你说这些,是让你明白孤的心意,孤的心思是平定天下,建新朝于极盛,凡跟随孤此念,孤岂能负尔等?”

“但是有些不识大体的城狐社鼠,却不可姑息,就算禁无可禁,也不是这个时候。”王弘毅平静的说着。

这时,已经到了里面,群宾迎上来叩头行礼。

“罢了!”王弘毅带着微笑,双手虚抬,说:“今天是喜宴,不必拘礼,都免礼起来入座吧!”

众人起身,陆续坐到位置上。

王弘毅自己端座上去,笑着:“夫人和我同桌……用宴吧!”

按照制度,宋心悠才有资格和他同桌,这点上王弘毅都无可奈何,假如让赵婉坐到身边,立刻这两个女人就要你死我活,并且震动国本。

“主上,谢纯之已至门外,是否传其入内?”这时,有内侍来到王弘毅身边,轻声问着,在场的各位都是有身份,她虽然名动天下,却没有身份。

王弘毅笑了笑:“请她入内。”

没有多时,一个女子从外面步入。

她身着很有特色的衣裙,以红、绿、紫、蓝装饰,绚丽多姿,乌黑的长发结成双鬓,有青丝垂下,在两个丫鬟陪伴下,翩然而至,使在场的人都有着惊艳。

“你就是谢纯之谢大家?”王弘毅坐在主座上,看着这个女子一步步走进大殿,向自行礼,心中不由恍惚,前世,自己只是偶然一次被李承业拉出来一起会宴,那时,李承业是中心,也许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角落中自己。

这时看见,却见得她身上清光一片,宛然月光,厚尺许,心中凛然,暗暗体会这种感觉,开口问着。

“是,小女子是谢纯之,只是琴艺不精,不敢当大家之称。”谢纯之向王弘毅行过礼,说着。

“恩,听闻你弹的不错,奏上一曲吧。”王弘毅笑的说着。

“诺。”谢纯之的丫鬟,送上琴,在中央处小台上,谢纯之在秦前坐下,在众目睽睽下,谢纯之突然之间,神色变的从容宁静,拨弦调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