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段鸿人呢?”李保此时突问着。
“大人,刚才就没有见过段大人,现在前方失守的消息传来,城中大乱,大人,还是不要多想了,赶快稳定人心吧!”
“段鸿就是此人误我若非是他误事,这援兵因何迟迟不来?”太守李保一腔的怨气,都发在了段鸿身上。
这显是迁怒,不过许多上位者就是这样,一旦遇到好事,就索取功劳,一旦遇到祸事,都推到下属身上。
太守李保也不例外。
这时段鸿,急匆匆的回了段府。
此时天色晦色烟雨如雾,一阵凉风扑面而来,在平时,或是凉爽,在这时,却使人不由生出寒意。
“夫人,大事不好,渔山已破,敌势不可抵抗,看来还要冒险出去了。”段鸿拉起夫人的手,就向外走去。
却在走出大厅后,被一群人拦了下来。
“段大人,您这是要到哪里去啊?”前面是一个年轻男人,上前一步,笑的说着。
这年轻人浓眉大眼,穿一件青袍,却是一位客卿。
“张游之?”段鸿有些不悦的说:“这内院可是你能进?”
出现在段鸿面前的这人,是前段时间,由通玄道长介绍的一个年轻人,因这人颇有些才学,为人处事又让段鸿很是满意,因此就待之客卿,有机会也可推荐给太守。
可现在眼前的张游之,与往日内敛谦和的才子,简直是换了个人一样。
“哈哈!”看着段鸿皱起眉来,张游之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说:“段大人,你这样说,就不识时务了。”
“今日我来,可是来救你,只要你乖乖的配合开城,和我一起去见大汗,你不但能活命,还能得富贵,不肯的话,只怕此地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了!”
闻言,段鸿猛的出了一身冷汗,不禁脸色大变,怒喝的说着:“你竟降了胡狗,你不怕死后不能面对你的祖宗!”
张游之听了,也不生气,娓娓道来说着:“你这话就错了,我是功德无量啊!”
见段鸿目瞪口呆,这人扫视众人一眼,说着:“渔山关破的事,城中都知道了,当然这也感谢段大人的赏识,要不是依段府之力,万不能在短时间就全城都知。”
“不过话说的不是这个,这渔山关破,二万军民被杀,连攻城的二万,就是四万了,这胡人暴虐,所过鸡犬不留,我门真人见此,大是慈悲为怀啊!”
“一是劝说胡汗能少些杀戮,这就救民无数,功德无量,其次是这渔阳郡再抵抗下去,胡人必驱使城外百姓攻城,城破后,又必是屠城,这可是十几万人的性命啊!”
“我们能引路开城,就是不动干戈,就能救十几万人,这不是功德,是什么呢?”
“梵门有梵神大慈大悲大愿,与地狱处拯救世人,我门真人何不如此?背负世人责骂,拯救万千苍生,这真是去小仁而得大仁,去小节而得大义。”
说到这里,张游之意味深长朝众人看着,不由一笑,又说着:“大燕失鹿,天下共逐之,这时正要济之以猛,这胡人入关,就是给天下的一贴猛药,虽一时苦口,却有利天下苍生啊!”
“你这个禽兽,还敢如此胡说!”没想到自己家里就有着一个胡人细作,段鸿不由破口大骂。
“道理上辨不过,就破口大骂嘛?果是世上小人啊,还有,你还不知道吧?若非是你家夫人配合,我还不能这样容易就办到呢,说起来,你可是立下了大功呐!”
“他说的可是实情?”听到这里,段鸿眼都红了,转脸去看身后的夫人。
在段鸿恶狠狠的注视下,段夫人柔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惊慌,随即她狠狠的甩开段鸿的手,向后不断的退去,口中说:“妾身也不是成心,妾身只是……只是……”
张游之在对面得意洋洋的说着:“只是,她早就是我的人了,自然要向着我了!”
段鸿几乎不敢置信,扭头又去看段夫人,却见她沉默着,并没有反驳对方的话。
段鸿不禁大怒:“你这贱人!”
抽出长刀就要劈去,却被人一涌而上,将其捆绑起来。
即便是被人绑了起来,段鸿止不住破口大骂。
虽平日里他处事油滑,可在这时,却还是有着文人的气节。
“你们这些胡狗定不得好死!”
“不肯归顺大汗,必要行这小仁小节之事,而使万民受难?那我也只有为了大仁大义,为了天下苍生,多加得罪了。”
“来人,砍下他的头颅,交给大汗领赏!”张游之突然之间冷笑着吩咐。
没有立刻将段鸿杀死,一是因自己为了潜伏渔阳城,不得不在段府当了一段时间明是客卿,实是高级仆人的生活,这耻辱,让张游之必须要发泄出来。
其次是对方是渔阳内有影响的官员,让段鸿归降大汗这可是大功一件。
奈何段鸿虽文官,硬气的很,只能是砍了头颅去领赏。
随着刀光一闪,段鸿人头落地,鲜血飞溅,在死前,还怒睁双目。
伴随着段鸿人头落地,是侧院里响起的哭喊声,浓烟滚滚。
张游之表情平静,只是眸子火花一闪,转瞬即熄,高声颂着:“无量道尊,段大人你一死而有益万千百姓,必有冥福!”
几乎同时,一支胡人骑兵,在这时出现在了并州境外,不足三十里的地方。
“四王子,前面是并州,并州边境有三道关卡,要想进入并州,就要先将这三道关卡击溃。”有熟悉此的情况的道人,向着忽尔博说着。
忽尔博勒住缰绳,朝后面一挥手,队伍缓缓停了下来。
站在这里,已遥遥可见第一道关卡,就是一座小城了。
忽尔博问着:“关卡的防御如何?你可知道?”
“四王子,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这里兵只有三千,但是城池还相当稳固。”
忽尔博又问:“潜伏进去的人,可都准备妥当了?”
“四王子,我们的人都已准备好了,只要开始攻城,我们的人就会找机会将城门打开。”
“很好。”忽尔博望着前方,将手高高举起,吩咐:“杀过去!”
随着他的一道命令,胡人骑兵顿时化成了铁流,向着关卡奔流而上。
第244章 功德无量(下)
北武城,火光透亮,喊杀声潮水一样传来。
数万士兵将炮石檑木滚油暴雨一样倾泻,淹没了汹涌的人潮,无论是汉人还是胡人。
胡军的本阵丝毫不动,肃然整立。
同样,明甲似雪的卢高,看着汹涌而上的潮水,冲撞激起血肉肢体,半小时后,又一波潮水一样退却下去。
看了下去,整个城下,密密麻麻的遍布遮天蔽日的胡骑。
这时同样城上军队本阵,沉静淡漠休息,准备作战。
“嘿,打下了渔阳城,不等于就可以在幽州肆无忌惮,大丈夫必誓死守城,成败就交付天意了。”卢高这样想着。
“大帅,刚才又有些人想喧哗,给我全部杀了。”一个声音打断思绪,副将鲁柏盔甲叮当的走过来。
卢高和鲁柏都年轻,三十岁左右,花费了几年时间,已经夺取了几个郡,本有着统一幽洲的希望,却遇到了胡人入侵。
“里面有谁?”
“有些大户,还有些是道士和尚。”
“杀的好……城中稳了,胡骑就攻不上来,要知道,目前驱使上来拼命,都是百姓,还有前面郡县投降的新附军,虽这些人死不足惜,但说明以后艰苦的岁月,还在后面。”卢高冷眼望去,胡人中军大旗上,一只黄金之狼,迎风招展。
“黄金之狼,是新建胡人王庭的旗帜啊!”鲁柏说着。
“黄金之狼,胡人就是野蛮,嘿!”
就是说话之间,城下的滚滚人潮汹涌而上,却听着一声号令:“射!”
一片密集攒射,落下的血花,使尸体迅速堆叠起来,在烟火和战斗中,夕阳西下,迎来了傍晚的彩霞。
幽州,百人以上的商队,在幽州的官道上并不少见。
即这乱世,还是有着不少商人往来贸易。
或者可以这样说,这时的幽州商路,比太平时更繁荣,发国难财的商人,大有人在,为了一个“利”字,自古有多少人肯去赴死?
这一天,天气闷热,毒辣的太阳,在高空悬挂着,烘烤着地面。
土黄色的大道上,一支浩浩荡荡有几十辆车,二三百人的队伍,在路上行进着。
这是一支运送着粮食和铁块的商队,平时就经常往来于幽州,所运输的都是重要物资,一路行来,所经关卡并不太过刁难,就把他们放行。
因护送货物的伙计,大多数都有武装,因此虽幽州动荡,路上不太平,却没有除了官方的人,敢动他们的主意。
除了装货的牛车马车,在这支队伍里,还有着一辆宽敞马车,由两匹马拉着。
马车跟着两个骑马的随从,面容冷峻,身材魁梧,看模样是练过武且有些成就的人,这样的人保护着这辆马车,可见马车里的人身份不一样。
队伍不快不慢的行进着,前面渐渐又出现了一群百姓。
这些百姓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年长的人被年轻人搀扶着,大人都背着包袱,手中或拉着儿,或携着女,小孩有时还会哭上几声,他们走的速度并不快,在这闷热天气下,却不敢停留的继续向前走着。
这样的景象,一路上见过不少,路过这些百姓时,队伍里的人,刻意放缓了马速,不忍呵斥哄赶。
“张和还不曾回来么?”这时,队伍中马车里传来声音,与此同时,车帘掀起来一角,坐在里面的中年人探出头来,问着马车跟着的骑士。
“老爷,他还不曾回来,是否派个人去找找他?”跟在马车的骑士忙说着。
“不必,他的身手还是很不错,要是连他都遇到了麻烦,再派几个人去,恐怕也是无济于事,再等等吧。”
“是,听老爷您的话!”骑士应声说着。
“要是他回来了,让他立刻过来见我。”马车里的人想了想,又叮嘱了一句。
“老爷放心,我知道了。”骑士忙应的说着。
随后车帘被里面的人放了下来。
商队继续在路上行进着,因胡人入侵,所行的这一路上,官道上遇到了许多逃难的难民,他们拖儿带女走在路上,浩浩荡荡的,看起来队伍非常庞大。
走出一段路后,路上百姓渐渐少了。
偶尔还能看到两三辆牛车,载着农具家当向前行进。
步行着的贫苦百姓,落到了后面。
“……娘,我渴了……”
“到了前面镇店,娘再给你找水喝,好么?”
“快些走吧,胡人骑马可快的很,要是攻到这里,逃都逃不掉了。”
胡人的大屠杀,给百姓带来极大恐慌。
哪怕胡人铁骑刚刚占据了渔阳,邻郡的百姓,已向着别处逃去。
一个青年人,望着眼前的景象,叹了口气,这胡人之乱,影响很大,就这一个月,已有十五万人死去。
因路上到处都是逃难的百姓,这个青年人不得不在赶路时放慢了马速,时不时躲着路上的行人,这一路行来,很是困难,让他一身的汗。
行到了难民前,见前面道路空旷,连忙策马扬鞭,奔向了赶过来的商队。
“刘主事,我回来了。”青年人才归队,就对着队伍里的一位中年人一拱手,说着。
刘主事见他回来,总算松了口气,对他说:“张和,你总算回来了,老爷刚才可就问过你了,让你回来后,立刻去见他,你快些去吧,莫要让老爷等急了。”
“是!”张和听到这话,再行一礼,立刻向着前面马车行去,来到马车前,张和在车窗口轻声说着:“老爷,我回来了。”
马车里的人听到了他的话,立刻,车帘就被掀起一角。
“得了消息?”里面的“老爷”问着。
“老爷,已得到消息了。”
“渔阳现在情况如何?是否就是路上所说,已被胡人攻占?”
“老爷,我们已经联系上幸存的暗线,渔山被破,遭到屠城,全城百姓,除工匠都被胡人屠杀,渔阳郡内乱,打开城门,胡人涌入。”
“现在北武节度使卢高,亲守北武城,已经大战了三日,胡人驱使渔阳郡投降的百姓十万攻城,被射杀大半,城下满是尸山血海!”
听了这话,“老爷”沉默一会,说:“我知道了,这一趟你辛苦了。”
“老爷,那我们带着物资……”
“这事我自会安排。”
“诺。”此期间,队伍继续向前走,沿路上,众人都是沉默不语。
张和与“老爷”交谈后,和刘主事并排,二人沉默着,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这群人,表面上是一支经常往返于幽州各地商队,其实他们是十三司的人,在二年前,就专门在幽州境内搜寻情报。
这位“老爷”是十三司千户,潜伏在幽州,挂着富商的名号。
回想着一路上见的难民,都满脸的惶恐恐惧,家园不得不被舍弃,为了逃命,只得拖儿带女的向着后方逃去。
就是十三司的人,本来干这行,就渐渐天性冷酷,见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由心中怜悯。
“老爷,前面有片小树林,过去歇息片刻?”这时,前面有一处空地,周围是一片稀松的树林,刘主事见队伍里的人都面带疲倦,于是来到“老爷”的马车,开口问着。
“老爷!”看看前面,点了头。
于是刘主事吩咐队伍在前面暂时歇息。
在这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