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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鼎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钱,铜四铅六,成色差,字迹模糊,前些日子工部曾上的新铸样钱,字迹清晰,铜六铅四,明亮金黄,远在其上,只恐以后民间多有收集此钱,熔化再铸铜器,伏惟圣裁。”

王弘毅沉默片刻,说着:“有着火药炸矿,本朝开采矿山,会节省一半以上的人力和耗费,工部要多探测新矿,建开采司。只要防着各矿作乱聚众不规就是了。”

王弘毅又说着:“开采便宜,铸造便宜,自然就不怕民间收集熔化再铸铜器,这就不合算了。”

“历朝鼎盛,都有着钱荒,不得已以绢代钱,以交子代钱,都不是善策,现在有火药,有水力冲压,就可解决这事。”

“历朝制钱,大凡治化盛世,制钱都厚重,而民生凋蔽烽烟四起,制钱就轻薄,孤现已得益、荆、杨、交,现在又得了豫州,而徐州指日可得,这样的话,中原腹地就归孤所得,这银钱的事,是绝大的民生政事,与本朝气运相连,不可不慎重,不可不未雨绸缪。”

殿中二十个大臣,都立刻明白了。

现在王弘毅得了四大州,已经得了南方,特别是几百年来经济和人口向南方转移,可以说得了天下四成。

再加上胡人入侵,王号已不堪使用,称帝已迫在眉睫。

而称帝就要建元,使百姓能知道改元的事,就是铜钱上的年号了,这就是王弘毅高屋建领思深虑远。

顿时,群臣都叩头说着:“王上圣明高远,臣等佩服。”

“好了,都起来吧,以后制钱,不但要制铜钱,还要制银元,一元一两,以制钱的规格下放到工部,这事关乎民命营生,不可怠慢,工部下去把铜元银元的利弊拟个条陈,呈进来给孤。”王弘毅说着,表示这事就到此:“下面说说幽州的事。”

挂着名,总揽幽州的是张攸之,自是第一个出声。

“王上,豫州各地眼下平稳,草原蛮夷在幽州攻伐不断,王上虽令水师运送货物,又令水师用船只接了流民过来,不过最近传来消息,幽并二州,情况都不是很少,都岌岌可危。”

“王上又要准备攻伐徐州,动员水师,这就使两方面不能兼顾,现在虽有一些民船响应运输流民,但远远不够……”张攸之脸上神情凝重,向王弘毅拱手,口中缓缓说着。

“民船过少?”这事,王弘毅也感觉有些棘手。

楚地水师船只不少,战斗力强悍,可到底不能兼顾,民船数量有限,又能运来多少流民?

远远不够,的确是远远不够!

南方,特别是交州,有大部分地域依旧土地荒芜人口稀少,即将幽州一郡的流民全搬运过来,也不嫌多。

要知道,除了牛羊、土地、粮食,这人口也是财产啊!

如果并非前世所知,这胡人是鼎盛,只怕难以一时驱逐,王弘毅也不劳师动众接受流民,可要长期对抗的话,幽并二州,少一个汉人人口,就是消减胡人一分气运——预料胡人改变屠杀政策的时间不远了,前世也二三年后,就开始转杀为抚。

这时人口不多,即便太平,没有十年时间,绝对缓不过来,这白白可得的大量人口,王弘毅是绝对舍不得丢弃不要,也断无不要的道理!

可水路再快,一来回也有着七八天,而幽州战事,一天一个样,一天就会有大量百姓遭难,但是攻打徐州又不可能缓慢,怎么样才能更快些解决问题?

王弘毅皱着眉,思索着。

“船只之事,孤会考虑,不过现在新旧兵员调遣已经完成,豫州已平定下来,却不能只满足于此,徐州地处南北方过渡地带,为北国锁钥,南国门户,向来为兵家必争之战略要地和商贾云集中心,此地十分重要,绝不可落于外族之手……樊大将军,孤命你领兵三万,以陆路攻打徐州,不得有误!”

“臣遵旨!”樊流海听到命令,立刻出列,恭敬应着,实际上就是当日的方略,但是到了这时,才正式起兵。

王弘毅的目光,又落到几位水师将领身上。

吕肃海、郑平原、古长林都在其中。

吕肃海是水师第一舰队大都督,正三品的官职,在武官中,年纪轻而品级高,可以说是风光一时无两。

郑平原,虽降将出身,但还是受到重用,居正三品,是楚军水师第二舰队大都督。

古长林原本是吴朝水师都督,关键时倒戈,弃暗投明,因此有功,任水师第三舰队代理大都督。

这三人都掌握二万水师,总计六万。

王弘毅的目光从他们二人身上略过,心下已有了主意。

“三位大都督,这攻打徐州之事,你们可愿为孤分忧?”

这话说的客气,其实,不过是一问而已。

三人连忙出列,同时叩拜,向上说着:“臣愿为王上分忧!”

王弘毅早就想好了,这时吩咐下去。

命水师三支舰队,直接从沿海…攻向徐州。

三支舰队各有任务,但总体上还受到樊流海节制。

简单的说,就是四路兵,各个开花,徐州根本不可能进行有效的抵抗。

对此,吕肃海、郑平原、古长林都无意见。

郑平原和古长林,是降将出身,虽正三品水师大都督,可底气不足,平日言行低调,只有受命的可能。

吕肃海过了最初时期,现在的他,已稳当的掌握了第一舰队。

但从将校爬上来的他,还比较谨慎,虽立的功劳甚多,官职甚高,越是这样,越是谨慎小心。

吕肃海有才华,可昔日在水师中,受到很长时间排挤,多年来,虽年轻,但已经明白了许多道理。

升的太高太快,要是把持不住,极可能落下的速度更快。

眼见昔日同僚,有些资历,言行无度,受了责罚,心中更是凛然。

再说,樊流海资历的确在自己之上,从龙比自己早多了,自然应命并无二话。

“那就这样吧!”

于是众人纷纷跪辞趋出,一阵脚步声后,殿中恢复了宁静。

只留下了几个秘文阁的人,这时见王弘毅笑着起身下来,说:“外面天气不错,随孤到花园里走走,如何?”

这自然是不敢违抗的事,几人都是应是!

花园造的不大,园中树木和花草才初见规模,远不能和金陵相比,王弘毅一面走一面沉吟,在思量着,几个人亦步亦趋跟着。

王弘毅一直不言语,绕花园走了半周,突转脸问着陈清:“方才会议,你有一阵子想说话,是不是有话要说?”

陈清先是一惊,怔了一下,然后说着:“王上,臣是有话说。”

“豫州初平,那些私通胡人的大户,自然该死,不过却还有不少大户官绅有着青蝇之志,想附于王上治政圣德之中。”

“既然这样,王上不如给个机会,这大户官绅,有着船只不少,能出船运回流民,就给予认可和奖励……臣惶恐,还请圣裁。”

“给个机会嘛?”王弘毅回味着这句话,凝看着阳光,突然之间一笑,说着:“陈清,你说的不错,孤就给他们机会!”

“传旨,谁能用心这事,孤不吝官爵之赏!”

第255章 出船(下)

十月,战火点燃大地,幽州、徐州陷入战乱。

并州自是不会幸免,在胡人的肆年下,千里荒芜,十室九空。

十月十九日,忽尔博率兵三万,突破了并州防御,从此揭开了并州历史上为数不多的一场浩劫。

只是短短半月,凡被忽尔博大军经过,无不十室九空,横尸遍野,百姓都被当做猪狗,尽情屠宰,肆意奸淫,特别是驱使攻城。

十月二十一日,忽尔博亲带一千骑兵,快马加鞭,前往新兴郡观看敌情。

二十二日,大军到了新兴郡。

忽尔博称得上是草原勇士,勇冠三军,但也难保自己不会出现意外——疾病和受伤。

因此随军而行,还有着草原上的萨满,又有着身为带路党的中原道人和医师。

因带路党的劝说,前往新兴郡的路上,忽尔博还真的少杀了一些汉人。

不过,并没有这样放过,用忽尔博的话说,既这天下本是属于父汗,那这些汉人为我军抛头颅又有何不可?

自己部落的勇士,哪一个不比这些汉人珍贵?

既放过这些汉人,那汉人自然要感恩回报给自己忠诚才对。

于是忽尔博的大军在靠近新兴郡时,队伍已驱赶了上万汉人百姓,忽尔博的用意很明显,既父汗可用汉人攻城,他自然也可以。

对此,身为带路党的修士虽心有不忍,但觉得这是天数,不再劝解。

新兴郡

眼前的城池,是新兴治所,是一处繁荣的城池,人口众多,城池中向来是往来之人络绎不绝。

现在,因外族大军的到来,城门紧紧闭上,吊桥高悬,整个城池,透着一股凝重。

远远望过去,城上守备士兵众多,这些士兵不像之前遇到的城池,只用着普通弓孥,有着先锋一靠近城下,就是被密集的强弩箭给射得后退了一段距离。

虽隔着护城河,可还有着强大的杀伤力,不愧是并州有名的郡城,防范严密,一副戒严的景象!

郡守府

一间书房内,坐着一个中年人,此人容姿姿伟,身材高大,身形有七尺,比武将都显的魁梧,一缕长须漆黑柔顺,让此人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此人是新兴郡城的郡守,这座府邸的主人——张鹤年!

莫看此人文人雅士,治理才能来却是一把好手。

因此新兴郡在他的治理下有几分繁荣,郡城内商贾众多,买卖无数,百姓谈不上安居乐业,至少大多数城中百姓还是能吃饱饭,在这乱世,能将城池治理成这样,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在张鹤年的面前,坐着两人,都是他的谋士,一个季然,一个崔叙。

季然不仅是他的谋士,更是张鹤年正妻族弟,可以说有着亲戚关系。

崔叙先前也是张鹤年的旧部,后来跟过来做谋士。

在张鹤年眼中,二人是自己可以信任的心腹,二人又的确有些才学,在接到新兴郡被外族入侵消息后,张鹤年召了二人来想想对策。

二人此刻就在张鹤年的书房中相对而坐。

“大人,先前傅允信数次表达善意,为何大人都不回应呢?要是大人与傅允信之间有着联系,现在就可请求支援出兵,也不至如此。”此时的崔叙,皱着眉,向张鹤年说。

说不埋怨,其实还是有埋怨。

崔叙年纪大些,有着五十出头年纪了,比张鹤年要大上十岁,先前也曾辅佐过张鹤年父辈,对张鹤年继任以来,与并州名义上大帅傅允信一直很不对付一事,崔叙其实是不太赞同。

大帅傅允信继承了前代州节度使的位置,理论上权威是笼罩全州,这些年也的确渐渐掌握实权,别的郡,虽说不交权给傅允信,可明面上还是以着傅允信为主。

张鹤年却连连驳了傅允信的面子,就是没有外族入侵这一事,只怕一二年内,二人之间也要起了摩擦。

要是张鹤年先前愿意礼敬傅允信,至少是可以派人去求援,现在呢?

崔叙摇摇头,感觉傅允信未必肯派兵来援。

只怕就算是派了大军过来,也要等得这里与外族之间杀个两败俱伤才会过来。

季然见张鹤年的脸色阴沉下来,不禁暗暗叫苦。

季然官职还略低于崔叙,但此人却比崔叙更受张鹤年信任,不仅因为二人姻亲关系,更因季然其人性情温和,不会咄咄逼人的提出建议,说起话来给人留着几分余地。

季然与崔叙算是忘年交,自然清楚,崔叙此人最是耿直不过,对张家二代都忠心耿耿,却因说话直,虽受信任却不受重用,到老都是一个谋士职位。

崔公啊崔公,你这性子,到底还需改改啊!

看了崔叙一眼,季然轻叹一声。

不过季然也知道,崔叙虽有些倚老卖老,却本心不坏,否则季然也不会与崔叙为友。

“崔公,你说的不无道理,大人自是知你一片忠心,皆是为的大人着想。不过,你想一想,傅允信其人最是奸诈薄义。”

“并州九郡,傅允信继承时,只得了二郡,虽有名分,却无实权,可这些年,通过权谋和分化,已经吞并了三郡,现在拥有四郡,凡是亲近者都受其害,大人不过是不屑与其虚于委蛇罢了。”季然缓缓开口,说着。

听到季然之言,崔叙也沉默下来,知道季然说的也有些道理,更何况,既是已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埋怨大人不听自己又有何用?

于是,点点头:“你说的不错,却是这个道理。”

“即便是傅允信不愿出兵,新兴城破,又对他有甚好处?一旦城破,并州就完全失去屏障,尽入胡人之手,依臣之见,只要多拖得几日,傅允信仍会派兵前来。”季然继续说着。

张鹤年这时脸色方渐渐缓和下来,叹了口气:“也只能是如此了,城中有着一万守军,都是精锐,再征调民丁二万,我便不信,三万人,还拖不住一个月!”

他这里可是郡城,城坚墙高,又有着大量积存的强弩、滚石之物,岂是容易攻破?

就在这时,突然之间,一个慌乱脚步靠近,片刻,一个声音在自己书房外面响起。

“大人,不好了胡人大军已经兵临城下,立刻就开始攻城并且……并且攻城的皆是些我们汉人的老幼妇孺啊!”

“老幼妇孺?”张鹤年脸色微微一变。

在场的季然和崔叙,都是面色大变。

“随我去城头一观!”张鹤年猛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