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到了京城的这几个月,居然连一面都没有见到呢,看着他一晃而过,快速的往家里赶,怕是知道自己回去,着急了吧。
亲人,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除了轩辕承佑她还有好多人要去爱的,精神为之一振。
亲家给足了面子,虞子墨和雅娴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两人只是焦急的等着若水的回来,对于这个傻女婿,想着心里就觉得堵得慌。
苏家派来的人摆好了二三十条长凳,从苏家厅堂一直排到大道上,轿子一停,喜娘点头哈腰请出新娘子,牵着她的手交给苏腾文。
滕文捏着若水的手,歪着脑袋冲着她傻呵呵的笑:“棉花糖你躲在里面干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呢?”
“新郎领新娘子过仙桥咯!”喜娘大喊一声,匆忙推了若水一把轻声道:“苏家媳妇,快上去啊,别愣着让人看笑话了。”
若水还没来得及应声,喜娘伸长脖子又吼了一嗓子:“过仙桥啦,桥头龙门摆好了吗?来,走啊!”
若水抬脚踩上长凳,低下头看向滕文:“我们来玩个游戏好不好?我走上面你走下面,咱俩拉着手不松开一直走到头才算结束!”
滕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觉得好像凳子上好玩……”
若水冲着他温婉一笑:“回头再让你玩,你是我相公就要听我的!”
“哦,我要听你的……”滕文挠着后脑勺傻乎乎的笑起来,“娘说,我是你相公以后你要听我的,你说,我是你相公以后要听你的,好像说的都一样……”
滕文很配合的牵着若水的手走过“仙桥”,喜娘让人在刘家厅堂门口又叠了张凳子,一手拿着枣子,莲子就往他们身上撒:“鲤鱼跃龙门,百年好合,子孙满堂……”
若水还没跨过长凳刚要喘口气就被滕文拽了下来,喜娘和虞家父母倒吸了一口气,手忙脚乱的叫了起来:“使不得,使不得,新娘子的脚不能着地……”
一个身影窜到了前头,将若水一把抱起。
若水瞪大着眼看着元华,这是她成亲后第一次见他,他直愣愣的看着她,嘴角轻扯却没有开口,只听到围观的路人纷纷笑话新郎的傻气,元华将她放下,对着路人喊道:“大伙散了吧,新嫁娘要休息了,这些喜钱给大家沾点喜气。”说着将大把的零钱就往天空撒去,漫天的铜钱,叮叮当当的落地声,清清脆脆的,大家一哄而散。
“好玩好玩!”滕文意犹未尽还想出去瞧热闹,被若水一把拉住:“滕文回屋去吧!”
他这才蔫蔫的跟着若水回去了。
热闹是给外人看的,女婿再傻还是要给岳父岳母过目的。这一团傻气的女婿,没一会就困了,若水哄的他睡下后,知道他们肯定还在等着她,去了大厅果然还真是,全都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一片愁云惨雾!
“这是怎么了,都皱着眉头!爹……娘……”若水笑着走了过去,撒娇的叫了一声。
“孩子,爹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娘……”说着虞子墨已是老泪纵横。
雅娴也跟着哽咽起来:“老爷,是我拖累了你们,是我对不起姐姐!”
“爹……娘……你们不要这么说,我没事的,真的!”若水试着宽慰她们,可是内心的那份委屈却随着眼泪宣泄了出来,稀里哗啦的一发不可收拾,她扑过去跪在他们的面前,“爹,娘……你们不要这么说,不要……”
雅娴紧紧的将若水拥住:“孩子……”
“爹,娘,姐姐,都是我没用,我没用!”皓澈自责的跟着难过起来,他没想到姐姐真的嫁给了那个傻子,要是当时在家,说什么也不能答应的。可是就算真的在,他又能做什么呢?
他生气,真的很生气,推了推一旁的元华,“当初你和轻飏不都说了会好好照顾姐姐的吗?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是,都是我的错!”元华没有躲闪任由他将他推到。
“为什么不带她走,为什么?”
“我……”
“皓澈你不要这样!”若水见皓澈愈加的激动,忙将他挡住,“元华要带我走的,是我不愿意!”
“为什么?是因为我们?”皓澈不解的问道。
“我有那么好吗?都是为我自己,我不想背负太多!”若水背过去将眼泪擦干,怕他们不信,她微微一笑:“其实留下来也挺好的!滕文对我是极好,你们不要用外人的那种眼光来看他,我嫁给他过的也是好日子,不愁吃喝的,挺好!”
“你不要这样说,你……”皓澈还想说什么,被若水一个眼神打住,她朝父母瞟了一眼,皓澈也知道母亲受不了刺激,只得打住。
“滕文虽然不懂,可是他是纯洁的,喜怒哀乐溢于言表,以后我会他当成弟弟好好的来爱。你们就不用来为我操心了!”
“皓澈,你要好好孝顺爹娘,好好用功才不费了爹娘的这番心思也不枉费了姐姐的心思!”她捏了捏他的手,皓澈握着那冰凉的手,只觉得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掉落。
“爹,娘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虞子墨知道说什么也是多余的,只是徒增伤悲,只是京城他是不想住了,而雅娴的病情也稳住了,想了想说道:“我想带你娘回丰县!”
“那也好,弟弟妹妹们也一定都想你们了!我想滕文在这里也不会住很久的,回去了,我就去看你们!”
话没有说几句,大家各有各的心思,若水心里不安,陪着雅娴歇息下,就去找了元华。
“元华,你可以替我好好照顾我爹娘吗?”若水盯着他问道。
“我想留下来……”
“皓澈要在京城读书,爹娘年纪大了,弟弟妹妹年纪尚小,我真是不放心!能信得过的也只有你了!”若水将他的话打断,那忽闪忽闪的眼睫毛,很长,还带着点湿气,将那双眼睛更是衬的楚楚可怜,让元华想要拒绝都很难。
叹了一口气“好,我会帮你好好照顾伯父伯母的!”
“元华,谢谢你!”若水真心的感谢他。
柔美的月光洒落一地似是白霜,窗外秋风拂过树影,若水凝望着枕边滕文的睡颜,纯净的如同孩童一般。
听到窗外有叹息的声音,披着衣服往外一瞧:院子的长廊上,倚着一个黑影。正好也朝着这边望过来,是皓澈,有些惊讶,仔细一想却在情理之中。
“怎么还没睡!”若水开了门走了过去,靠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我会好好读书,将来带你离开苏家!你信吗?”他没有回头看她,仰着头。
“我信!将来你一定会有出息的!”若水怕他急功近利,出什么差错,又补了一句:“不用太担心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等你成才之日便是我离开苏家之时!”
“姐姐……”这是他叫的最深情的一次,那深深的一眼直刺若水的内心深处。
“皓澈!”若水将这个弟弟紧紧的抱住。
夜再凉,风再大,心却暖暖的。
54.卷二 东边日出西边雨-第五十四章 大年三十
夕阳的余晖中掺杂着凛冽的北风,吹起了亭中一名素衣女子的衣角,女子一动也不动,任凭风吹起她的头发,淡淡的影子落在女子身后的河面上,模糊的让人心里微微的发颤,心生丝丝怜意。
“娘子,娘子……”听到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急切的很!
自从回门以后,颜氏就让滕文叫她娘子,改了棉花糖的称呼。时光飞逝,几个月也就是转眼间的事情,今日已是除夕了。
大家都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唯独她,不知要做什么才好,呆呆的站在亭子里想着远方的亲人,三十,团圆夜,此刻她的心里却有着难以抑制的悲凉。
好在,滕文对她依赖的很,事事都听她的,颜氏见如此对她也不错,更庆幸的是柳氏带着儿子早就回丰县了,没人跟着闹腾。因此她的日子算的上是好过的,只是少了弟弟妹妹的欢笑声总觉得缺少了什么。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她这才动作了起来,衣襟被她带起,灵巧的打了一个旋儿,再缓缓落下,直到再也看不出先前的痕迹来。
“滕文,怎么了?”看着滕文,她转过身去,侧着脸,借着斜后方的光亮,她的眉眼在橘红色的光里变得柔和而朦胧。
滕文见若水转过来,高兴的连跑带蹦的,抬手拍着胸口,等不在喘气了,这才笑着说:“娘到处找你呢!我就知道你一定在这里看小鱼!”
若水笑了笑,没有回答,这句话是她刚进苏府的时候对他说的,那以后只要他看到她立在这亭子上,就会跟着这样说。她笑,他也跟着笑,没有多余的语言,却是那样的亲昵。
“那我们快去吧,省的娘找不着我们生气!”她拉着他的手,并排向着大厅走去,他的手很暖,紧紧的握着她那冰凉的手,心生暖意。
“滕文,等过了年我们回丰县去好吗?”
“恩,恩!娘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两人还未到厅堂滕文就叫了起来:“娘,我把娘子带来了……”说着直奔母亲,拉着若水到了跟前:“娘,你不是要找娘子吗?”
颜氏连忙起身:“滕文,乖,你慢点跑!瞧着泥巴又是跑到哪里去玩了,若水你怎么也不看着点!”说着她斜了一眼若水。
若水忙福了福身子,请安。
“娘……”
若水心里明白颜氏已经开始对她不满,那个时代的女人最大的用处便是传宗接代,他们成亲也几个月了,可是她的肚子是没有一点动静,颜氏能给她这样的脸色算是好的了。
颜氏爱答不理的应了一声,眼里只有她的宝贝儿子。
一旁的雅兰忙给解围道:“若水,今儿个晚上皇上皇后娘娘设宴,说是家宴,颜将军也会回来,到时候你可不能失了礼!”
说着就拉着她的衣服道:“瞧你这衣服也不喜气,还有这妆容也不好,你婆婆就是怕你这样,赶紧去拾掇拾掇!”
若水见雅兰朝着她眨眼,心里明白,又看了一眼颜氏,见她点头,这才退了下去。
滕文马上挣脱母亲的手,“娘,这里不好玩,我去跟娘子玩!”
“你这孩子,你回来……”不等颜氏说完话,滕文早就跑的没影了。
若水见滕文的衣服上沾了泥巴忙伸手为他拍了拍,交代道:“顾妈,给少爷换厚一点的,这天透的愁人,冷到骨子里了,怕是要下雪。”
“好,我这就去,少爷我们走吧!”顾妈是颜氏的娘家人,一直跟着颜氏,他们成亲后就一直照顾着他们的饮食起居,没什么不好的,可是若水总觉得身边装了个监视器似的,不过除了顾妈谁又不是呢?在这里除了自己,还有什么人可以说的上话呢?
或许还有一人……
才想起就见然儿高兴的跑了进来,“嫂子瞧这衣服去宫里吃饭怎么样?不会寒颤了吧?”只见她那个小棉袄,银妆缎滚灰鼠毛,荷叶短斗篷样式,造型小巧,更是将她那张小脸衬得华丽而不失娇媚。
“好看,妹妹穿什么都跟天仙一样,怎么会寒颤了呢?”若水说完还不忘顺手去拉了她一把手,扬了扬她的斗篷,不住的点头。
然儿见她眼眸带笑,知道她在调侃她,娇嗔的叫了一声,“嫂子……”两人笑着闹在了一起。
忽听有人来敲门,只见雅兰的丫头拿了叠衣服,对着她们行了礼,说道:“四夫人说,二少奶奶衣服虽然多,可是颜色都太素,今夜是年三十还是穿的鲜亮点好,就叫我们将这新制好的衣服给你拿了过来。”
望着丫鬟离开的背影,手捏着那衣服半响,直到然儿摇晃了她一下,“想什么呢?”
“没有啊!”她秀眉微微一蹙,随即平复,姨娘的用意她又怎会不知,只是怕打扮好了,见了那颜秋琳更是要惹是非的。
“没想什么还呆呆的干嘛呢?”然儿将衣服拿了起来,比了比道,“这衣服真漂亮,姑母待你可真好,还不赶紧换上,时候不早了,该出门了。”
“恩,你不提醒我,还真忘记时辰了。”若水拿着衣服,若有所思的进去了,却并没有换上,拿着衣物又走了出来。
“嫂子这是怎么了,还是觉得不够体面吗?”然儿嘟着嘴不解的问道。
若水浅浅一笑,有些苦涩:“这掐金挖云红香羊小皮靴,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外加青金色闪绿的如意绦,这样的装束怕是再华丽也没有了,又怎么会不体面呢?只是谁穿着都好,我穿着怕不合适。然儿你帮我将衣服鞋子带回去给姨娘,就说她心意我领了,衣服我自有主张,不会丢了苏家的脸。”
“好,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