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苦涩的想着,一边回萧容空的嘱咐:“是,王爷,紫陌……知道的。”
萧容空皱皱眉,他好心的劝慰似乎并没有起到作用。他还要再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安慰人什么的,除了面对遥儿,否则他还真的难以说出口。
但是紫陌跟了他那么久,他总不能不管不顾,于是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遥。
萧遥点点头,表示她会好好劝导紫陌的,萧容空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紫陌是垂着眼进来的,萧遥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情不好。
事实上,经过了那次重伤之后,紫陌总是郁郁寡欢。
也许是哀悼自己那些流逝的内力,也许是悲伤自己现在处处不如意的身手。至少和以前相比,紫陌的功力是真的大不如前。
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嫌弃过她呢,即使紫陌内力全失,成为废人,她也不会有一丁点的嫌弃她的。
“紫陌,替我梳发吧。”
紫陌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妆奁边上,拿起梳子,又一言不发的退回萧遥的身后。
其实,萧遥也是不懂得安慰人的。她想起以前,和兄弟们在一起时,谁会需要她的安慰呢,倒是自己,是十暗里唯一的女人,受了他们不少的照顾。
萧遥作为杀手,只会杀人,至于安慰人……实在是不擅长。
不过,紫陌心情低落,她也不开心。
萧遥叹了口气,迟疑道:“紫陌……”
“小小姐,你不用多说。”萧遥话还憋在嗓子眼,就被紫陌打断了。
紫陌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来情绪。她手上轻柔的梳着萧遥的墨发,嘴上说道:“紫陌知道小小姐想劝我,同时也知道小姐不擅长做这样的事。”
被紫陌一语道破,萧遥有些囧。她这个毛病,这么容易就让人看出来了么?汗……
紫陌将萧遥的头发挽出一朵花儿的模样,固定在头顶,说道:“小小姐无须担心,紫陌不是那样想不开的人,只是一时……难过罢了。以后……紫陌能够帮到小小姐的地方愈发的少了,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要小小姐照看着,真废物……”
“紫陌!”萧遥出声,制止紫陌将她自己贬的一文不值,低喝之后,又有些淡淡的无奈。
紫陌那样的心情,她虽然不是感同身受,但却是能够理解的。
萧遥抿抿唇,道:“紫陌,你们都是我的家人,我从来不会因为能力高低,而对自己家人厚此薄彼。你这样自贬,是在打我的脸,你知道吗?”
紫陌的动作顿了一顿,继而又继续替萧遥盘发。
萧遥等了半晌,没等到紫陌回答,只能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事,是心结,能不能走出来,全看紫陌的内心,够不够强大。旁人的话,只是劝导,听与不听,全在她自己。
紫陌细心的替萧遥盘好发,选了几个喜庆的饰物以及钗环装饰到发髻上,并从一边的梳妆桌上取过凤冠,戴在萧遥头上。
那凤冠是纯金打造,凤冠之上的珠玉闪着莹润的光泽,辉映着绣着凤穿牡丹图案的艳红色霞帔,一片喜庆之色,更显得她的容颜如玉,风采高华。
紫陌将凤冠戴在萧遥的头上时,萧遥的脖子被重重的压下一截,抱怨一声,萧遥惊呼道:“先拿下来吧,等要出去了再戴。”
现在就带着,肯定会把她压死的。
平时她就嫌金子多了重死,连首饰都不愿意多带,更何况现在这凤冠还是纯金的,没压断她的脖子真是奇迹。
“小小姐,女人这一辈子不就这一次么,你就忍忍吧。”
紫陌把凤冠固定在她头上,不让她取下。
“郡主在吗?打扮好了没有?王爷让老奴过来请郡主前去拜堂。”
门外一道询问的声音传来,是府里的张嬷嬷。
“进来。”
听得主子召唤,张嬷嬷带着一群婢女鱼贯而入。
萧遥扫了几人一眼,问道:“宾客都到齐了吗?”
“回王妃的话,都到齐了。就等着您和王爷拜堂了呢。”
张嬷嬷说的笑意盈盈,萧遥却是一怔。
这王妃的称呼……好吧,她会慢慢习惯的。
“啊,这样……那就走吧。”
萧遥点点头,紫陌便举起红盖头给萧遥盖了上去。
嘴里嘀咕了一声,萧遥问道:“这东西,等到了拜堂的地儿再盖成么?”
“不成。”
紫陌淡淡的回了一句,便和张嬷嬷一人扶着萧遥一边,带着她往大堂走去。
“主子。”
萧容空一边陪着宾客言笑晏晏,一边低声问着碧落道:“情况怎么样?”
“六皇子从宫中出来了。”
萧容空一惊,问道:“不是说救不出来吗?”
碧落留意了一下四周,答道:“不是我们救的,是九公主。”
萧容空皱眉,道:“她又想玩什么花样。”
碧落踢了身边的黄泉一脚,示意他去招待一位向他们走来,明显是想和萧容空攀谈的客人,回答萧容空道:“六皇子传了消息过来,九公主有意阻止您和郡主成亲,两个人去皇宫的宫殿偷虎符去了。”
萧容空眼神一凛,复而一笑。他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要能在皇后的兄长平南王回帝都之前,调动城内皇后的人过来,他便能一网打尽。到时,平南王即使回来了,也无力扭转乾坤。
只是……阿朗他们居然是去偷虎符,这么说,萧晴是先去求了皇后失败,才想起她这个哥哥的?哈,真是狡猾。
不过,想破坏他和遥儿的婚礼,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萧遥盖着盖头,被遮挡了视线,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儿。
但是越走,鼎沸的人声便越来越大,她便猜测或许是到了地方了。
果然,听得几声稳健的脚步声,萧遥的手便被一双大掌握住了。
是萧容空!
唇畔勾起一抹幸福的微笑,萧遥顺从的让萧容空牵着,缓缓的往前走去。
周围的喧闹低了下来,窃窃私语的声音顿起。
“这就是新娘子?好美的身段儿。”
“那是,咱王爷天人之姿,王妃自然也毫不逊色。”
萧容空瞥了那说话的人一眼,竟然敢觊觎他王妃的身段儿?他的眼睛是在往哪儿看呢?
收到萧容空警告性的一瞥,那人急急收回放肆的眼神,背后惊出薄薄的冷汗。即使心里再想,也不敢把目光黏在萧遥身上了。
萧容空带着萧遥站定,身边便有唱礼的高声道。
“成亲仪式,现在开始。二位,准备好了吧?”
萧容空微笑着点点头,那人便道:“一拜天地——”
萧遥见身边红色的衣摆动了动,赶紧跟着他转身,鞠躬。
“二拜高堂——”
高堂……高堂早就不在了吧?今天萧容空请了皇帝和皇后,可惜皇帝身体不行,皇后也借口照顾皇帝没来。
见萧遥发愣,萧容空便扶着萧遥往后转,拉着她鞠了一躬。
拜了空气……
萧遥还要继续腹诽,便听那唱礼的继续高声道。
“夫妻对拜——”
☆、103 继续
那声高昂的“夫妻对拜”,被更响亮的一道男声打断。
“慢着!”
众宾客怔住,这可是晋王爷的成亲仪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捣乱?
萧容空皱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嗖的转过身,俊美的脸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冒着森森的寒气,盯上出声的男子。
南宫貔貅。
之间南宫貔貅身上穿着一袭淡蓝色的,袖口绣金线的长袍,慵懒的,斜坐在椅子上,而他身后,并排站着两个低眉顺眼的侍卫,那两个侍卫腰间悬着一把长刀,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目不斜视。
“南宫貔貅,你想怎样?”
萧容空的声音淡漠,眼神却紧紧的盯着他。
居然是南宫貔貅,这家伙在搞什么鬼?
看着萧容空微蹙的眉梢,南宫貔貅大乐,眯着眼睛哈哈轻笑了两声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我不想怎样啊,只是——”南宫貔貅故意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诱人的,高深莫测的微笑,继续道,“只是,有人想怎样罢了。”
萧容空冷哼一声,抬手一挥,红色的,宽大的袖口一阵翻滚,然后便听他对唱礼的冷声吩咐道:“继续。”
“哎——等等。”见萧容空居然直接无视自己,南宫貔貅抬手制止。
萧容空那混蛋真是不给自己的面子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把他当成了空气。
唱礼的看了南宫貔貅一眼,他自然认识中原的南宫山庄庄主,但是王爷确定要无视这个重量级的任务?他心里突然七上八下的,唱礼的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听南宫貔貅的停下婚礼的进度,还是听萧容空的无视他婚礼继续。
萧容空见他犹豫,冰冷的眼神立刻就毫不犹豫的投过去。
只是淡淡的在他身上停留一刻,那唱礼的就仿佛在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一般,冻得他嘴唇发紫全身哆嗦,下意识的道:“夫妻、夫妻对拜……”
萧容空的神色更冷,那唱礼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昂着脑袋,尖细的声音高昂,“夫妻——”
南宫貔貅眯了眯眼睛,突然觉的站在萧遥身边的那道红色的身影很是碍眼,便冷冷的道:“你敢继续说下去,试试。”
声音很轻,却一字不漏的全部传入唱礼之人的耳中,让他瞠目结舌,僵在原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一个是上仓的晋王,一个是中原的庄主。
看这架势,似乎是要抢婚了?
唱礼之人冷汗簌簌的滴落下来,原本他还在为能够替晋王主持婚礼而沾沾自喜,现在看来,要处理好这档子事儿,还真是不容易。这晋王妃,魅力是不是太大了一点?唱礼之人不由得抹了把冷汗。
萧容空的心情很不好,眼中的冷光时不时的跳跃一下,他冷冷的吩咐道:“来人,将南宫庄主请出去。”
哗的一声,堂中众人炸开了锅。
谁不知道南宫山庄的地位,这是赤裸裸的打脸啊——
萧容空不以为意,冰凉的目光扫过全场,所到之处,人们全部都不由自主的闭上了嘴巴。
上仓晋王的气势与威慑力可不是盖的。
“请我出去?”南宫貔貅无所谓的笑笑,这是请么?这分明是轰出去。
换了个姿势,南宫貔貅将挡住眼睛的黑发拂开,轻声道:“我只是受人之托罢了,晋王会不会太无情了一些?还是说,这才是堂堂晋王府的待客之道?”
萧容空眼神一紧,受人之托?是谁?萧晴吗?不可能,他手下的那些人,并没有发现萧晴与南宫貔貅接触。
“南宫貔貅,有话就赶紧说,说完赶紧的闭嘴。浪费时间做什么?”
在一阵沉默中,倒是萧遥冷冷的发话了。
她的声音轻柔好听,只是夹杂着冷冰冰的寒气,虽然盖着红盖头,却依旧能让人清楚的感觉到她的不悦的心情。
南宫貔貅嘴角的笑容僵了一僵,然后又恢复了他一贯的懒散,说道:“好吧,我说,丫头啊——你记得给过一个人的承诺么?”
萧遥和萧容空都静默不语,等着南宫貔貅继续说下去。
果然——
“我可是试图帮过你的哦,不过,我们南宫山庄的忘情丹对他都是一点用都没有呢,真让我失望啊……”
南宫貔貅的语气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夹杂着无奈,颓丧,与期待。
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起麒麟现在的样子,心中便涌上一阵阵的无力之感。
那天,他照常在半月楼品酒赏乐,那突然闯进来的南宫麒麟和一路嚎啕大哭的青丝足足让他愣了好久。
萧遥身体一阵发抖,南宫貔貅说的人是……
萧容空神色一紧,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搂住她,在她的腰间捏了捏。
“继续。”
另一道声音传来,众人不由得统统寻找发声的来源。
萧遥则是猛地抬起头,神色中尽是不敢置信。
南宫麒麟他,不是和青丝一起留在了未央城么?青丝不是不愿意跟着她一起回来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遇见南宫麒麟?
南宫麒麟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脸色苍白,却笑容灿烂。他将鬓边的发丝拂到脑后,缓缓的踏进堂内。
“我只是来观礼罢了,继续。”
南宫麒麟淡淡的说完,缓缓的走到南宫貔貅身边的位置,那位置本来是有人的,那人见南宫麒麟停在自己眼前,也便识相的让开了。
萧遥怔怔的看着他的笑容,不知道怎么的,居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他不是……失忆了么?
听南宫麒麟说婚礼继续,南宫貔貅有一瞬间的失望和不解。他不知道自己在失望什么,他还以为,麒麟说要参加婚礼,是为了阻止萧遥嫁给别人呢。看他昨天那样失魂落魄的样子,难道是他猜错了?
唱礼的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便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婚礼继续,夫妻对拜——”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萧遥回过神来。她咬咬唇,和萧容空面对面,缓缓拜下。
她没有忘记,在以古国的时候答应南宫麒麟的话。
如果成亲,一定让他参加,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走向幸福的未来。
在中原的时候,她以为南宫麒麟失忆了,那个承诺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沉重的吐出一口气,萧遥直起身子。
最后一道程序已经完成,萧遥闭了闭眼睛,便听到:“送入洞房。”
唱礼之人的声音依旧高昂,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