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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慕夕消 佚名 5199 字 4个月前

“哈哈哈哈。”萧沐笑的肆意极了,噙着笑意,他从侍女手中拿过同色披风,小心地系好我颈间的丝线,尔后执起我的手,“走吧,我的好妻子。”

我又被他闹了个大红脸。

第31章 宫中宴会

坐在舒适的马车上,我方才注意到,萧沐今天穿的是极隆重的明黄色礼服,上边绣着华虫、火、宗彝、藻等许多纹饰,腰间系的是通体透明的无瑕龙形玉佩,如墨的长发被同色华贵的玉冠高高束起,越发显得肤白如瓷,轮廓俊美。

“怎么,因为你夫君太好看所以看呆了么?”萧沐拿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斜勾起唇,如月光的眸子透亮。

“切——”我不屑地瘪嘴,往里边靠了靠,谁说这家伙好看来着,我刚才一定是中邪了。

到了正殿,我才发现大家都已坐齐,似乎只剩我和萧沐未到了。我跟在萧沐身后偷偷看着两边排列着端坐的嫔妃,不禁暗暗咋舌,天哪,这皇帝怎么有这么多妃子?厉害厉害。

“儿臣(儿媳)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哈,平身吧。沐儿,你今天可来晚了些。”

“儿臣知罪,请父皇责罚。”

“哈哈,无妨无妨,坐吧。”

我小心翼翼跟着萧沐坐定,还好皇上并无多言,看来这皇帝今天心情不错嘛。这样就好混过去多了。

“今天只是家宴,大家就不用像平日里那样拘礼了,都放开了吃放开了玩。现在就开始用膳吧。”

皇上先拿起筷子来动了一下菜,他身边皇后才开始夹菜,接着大家才陆续吃起菜来。我尝了尝菜,十分郁闷地发现这皇宫的菜味道都太淡了,并不是我喜欢的口味,但又不能吃别的,只好慢慢地咽下去。

咽着咽着眼珠就开始在饭桌上乱转了。

皇上就在我们的右上方坐着,身边自然是凤袍加身珠帘垂面的皇后赵年了,左边第一个坐的是一个略低着头男子,我猜着应是未曾谋面的皇后亲生子赵聿吧。赵聿身边坐着精致的像瓷娃娃一样的男孩女孩,我仔细一看,竟然是长的一模一样的双生子!对了,应是丽嫔的所出的萧宜萧恭了,接着我便看到了一系列风情不同的各色美女,温柔型、娇憨型、冷漠型、清丽型

美女一百、二百、三百、四百

我学着萧沐为这些美女编号,后来发现这皇宫确实比太子府有气派多了,连皇宫的嫔妃都比太子府侍女还要多。真真是气人那!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萧沐凑近我身边耳语。

我此刻正十分进入状态,狠狠地瞪了萧沐一眼,左手在愤恨地做了个“杀”的手势,“等你继了位,要是找这么多嫔妃,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不敢不敢。”萧沐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

哼!我以胜利者高傲的姿态抬起头,却在看到当今二皇子萧聿时愣住了,是——他?

脑袋里有什么情景在自动回放着。

“姑娘在找人吗?或许在下可以帮忙。”是温柔如春风的声音。

他定定的看着我,清澈如水的眉眼里倒映出一个我,“不知姑娘要去哪里?”

“姑娘等的可是意中人?”他貌似不经意的问道。

“今夕何夕兮的“今夕”?真是个好名字。”

“我叫赵聿。也很幸运能遇见今夕你。”

赵聿今天还有事,就此别过,希望后会有期。”没等我答话,他便一甩衣袖,自顾自的走了。

那个——在锁节上被我误认为萧沐的公子赵聿!

难怪我会误认,他们是兄弟自是有几分相像。

赵聿赵聿,可不是他的母姓赵和单字聿?

这可真是有趣。去年偶遇他时我们还不认识,才一年之后我就变成了他的大嫂。

相对于我的吃惊,萧聿却没有显出惊讶的样子,只是平淡地看了我一眼后便继续极文雅细致地吃着面前的事物,哦,我摸着下巴,或许他是忘了吧?毕竟萍水相逢而已。

“干嘛一直盯着我二弟?”萧沐又凑了过来,不过这回是凶巴巴的。

“唔,我觉得,你二弟比你长的好看。”

“什——么?”萧沐咬牙切齿。

“不过。”我朝他扬眉,“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是吗?”萧沐听到我意外的赞扬,极高兴地笑了起来,一口白牙特别招人眼,“恩,你的回答让我很满意。这样吧,等这个无聊的晚宴结束了,回去我弹琴给你听。”

“你竟会弹琴么?”我一脸愕然。

“你夫君我会的可多着呢!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嫁给我赚了?”

“唔,听你的琴声后再说吧。”

终于熬过了所谓的“放开了吃放来了玩”的鸦雀无声的晚宴,到了太子府,我迫不及待地下了马车,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伸开双臂,“嗯——空气好清新啊!刚才可闷死我了。”、

“咦——萧沐,你看,下雪了!”感觉到脸上手心的微湿,我睁开眼睛,便看见沉沉的天幕飘下了如丝如絮的雪花。一片片雪花并不很大,却密密的,像天上最轻盈的云朵被扯碎了落下来,在徽墨色的天空漂浮、旋转、坠落。

萧沐以手拂开车帘,半探出头,微微仰望着天幕出神。精致的纯白的雪花翩翩落在他的明黄色衣袍上,落在他的玉冠墨发间,落在他纤长的手指上,落在他如月光之魄的眼眸里。真是一个诗一样的男子,纵使一身华服,却在挡不住出骨子里的诗意和清气。

有一位女子曾在江南的垂杨小院的桃花雨中写下‘桃花得气美人中’的句子,而此情此景,倒可以换用这句,夜雪得魂眼眸中。

“愣在这里干什么?不冷么?”萧沐下车来,将我的手捂在手心,大步朝府里走去。

我讪讪的跟在他身后,唉,怎又愣住了,真是无可救药。

萧沐换了一身寻常的白衣,取下玉冠,以一支青玉簪束发,命人焚了香,取了琴摆在内室,就在琴前坐定。

我脱下披风,刚放下繁复的发髻,见他已然准备好,便顾不得再去梳发,急急地用一个红色的丝带随意困住长长的头发,问道,“你不在外边弹琴么?”

“外边正下着雪,如何能弹。”

“可是——”我一咬嘴唇,“不是这样才是“真名士,自风流”的作风么?”

“我可不会为了这份风致而冻的感冒。”萧沐一个眼波横过来,我即刻闭上了嘴。戏文上都是这么写的嘛。风雪夜中抚琴的公子,与闻琴声而来的佳人得遇,于是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携手私奔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了一缕清冽的琴声,先是转轴拨弦两三声,接着琴声渐起,低回婉转,有如词人的浅酌低唱。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玁狁之故。不遑启居,玁狁之故。

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使归聘。

采薇采薇,薇亦刚止。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王事靡盬,不遑启处。忧心孔疚,我行不来!

彼尔维何?维常之华。彼路斯何?君子之车。戎车既驾,四牡业业。岂敢定居?一月三捷。

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这是——我听着听着,眼睛里怔怔地落下泪来。这几个月来,我和萧沐从未再提过那场与北国的战争,可是我知道,虽是暂时安定好了玄历,可是我心里却那场战争中饱受痛苦百姓的愧疚却一刻也未消失。萧沐弹奏这首《采薇》,就是要告诉我,他懂。他懂我的心怀百姓,他懂战争中的黎民之苦,他懂战争的罪恶。他何尝不企盼和平安定,天下承平。

一曲终了,萧沐走过来将我搂在怀里,并无一言。

我心中的愧疚被萧沐分成了两半,而萧沐当初无奈领命征战的心情,我却未曾放在心上。我伸出手回搂住萧沐,现在也该换我理解你的,无可奈何了吧。

年过完后天气很快回暖起来,我懒得出去一直呆在府中浑浑噩噩的不知月日,萧沐还是一如既往地忙,倒是今日何夕似乎特别兴奋,一大早便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娘娘,今天是兰花节呢,街上可热闹了!要不要出去逛逛?

“兰花节?是什么?”

“就是南国一年一度的兰花节啊!娘娘你是不是南国人啊,竟然连最盛大的兰花节都不知道!”

我翻了个白眼,说了一大通等于没说。

“我也不知道兰花节是怎样形成,我只知道,在兰花节上,如果男子或女子遇见意中人,只要送一株兰花给对方,如若接受,就可算定情。那双方就可上门提亲了。”

唔,原来和锁节是差不多的呀。锁节我脑海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禁不住笑出声来。不过,锁节据说是青山小镇下独特的节日呢,在朱城该是不过的吧。

“娘娘你笑什么啊?你要去看吗?晚上最热闹了,你可以和殿下一起去啊。”

是吗?我忍不住偷偷笑着,确实是不错呢。

好不容易等到快晚饭时萧沐回了府,我一把拉住他,眨眨眼,“今天是兰花节,晚上我们出去玩吧?恩?”

萧沐却是一个苦笑,“朱儿,我父皇今天交代了我许多事,怕是不能陪你出去了。”

“这样啊——”我嘟起嘴,没劲没劲。

“这样吧,你去将军府找思服,让他陪你去。”

“顾思服,他不是在他父母家么?”

“年后就回来了。”

“好呀,这个顾思服,回来这么久也不来找我玩,真是可恶。”

“思服他——”萧沐似有些想说什么,却又咽了下去,“你好好待他。”

“你还怕我欺负他?”我乐呵呵地一笑,知我者萧沐也。不过——罢了罢了,看在这个顾思服救过我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他计较了。

第32章 粉色莲瓣兰

“顾思服!”我畅通无阻地进了将军府,又有人专门引我找到了顾思服所在的房间里。一走进房间我便忍不住大声嚷嚷起来,好长时间没见,可想你小子了。

“今夕——?”几个月没见的顾思服极惊讶的站起来,在温暖的烛光下更显得长身玉立,身姿翩然。

不错嘛,我身着男装小小的易了容你还能一眼就看出来,看来这几个月没把我忘了。

我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伸出手来狠狠敲了一下他的头,“你说,怎么不来找我玩?”

“哎哟——”顾思服抱着头,瞪我,“真是野蛮。萧沐把你惯的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错,还能瞪我,刚开始看着他时怎么有种寂寥的错觉。

“砰——”我又敲了一下,“你说,当初为什么不叫醒我就自己走了?”

顾思服这回没有瞪我,一双丹凤眼里先是闪过别的情绪,接着有些心虚,“不是担心你睡不好么?”

“还敢狡辩!”我昂起头,“本小姐现在给你个将功赎过的机会”,说着我又立刻原形毕露,拉起他的一只胳膊,讨好地说,“今晚我们去看兰花节怎么样?”

“萧沐怎么不陪你去?”顾思服躲过我的眼睛。

“他每天都忙得很。好呀,你不愿意是不是?”我握起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做了个威胁的手势,全然忘了我面前的这个人是统领千万军队的大将军。

顾思服整理好刚才看的书,无奈的应声,“好。”

我走在大街上,身边是一身浅碧色袍子的顾思服。我默默忍受着众人尤其是女子的注目礼,朝顾思服咬耳朵,“你就不能那么张扬么?”

“张扬?有么?”

整条街的女子都一直盯着我们你还说不张扬。

我忍无可忍,这样子根本就没法逛街嘛,我把他扯到一个买面具的铺子里,随便挑了一个遮住半边脸的银色面具,不由分说地戴到了他的脸上。

正了正面具,我点点头,“这样好多啦!”真是,长成那样出门就应该易容什么的嘛,“你以前也经常遇到刚才那样的情况么?”

我看不清顾思服的脸色,只觉得面具下他的眼睛似乎又有些凝滞,“喂!”我一拍他的肩膀,倒唬了他一跳,果然又出神了,失败。

我重复了一下刚才的话,他一脸正常,“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祸害啊祸害,难怪他会成为朱城少女的梦中情人,不知有多少女子为他闺中心碎了呢。

走到门口,顾思服拉住我,犹犹豫豫地开口,“这个面具,是送给我的么?”

“当然了。”我挥挥手,难道还要回不成。

“怎么还不走?”我有些不耐烦的回头,却发现身后的顾思服正微低着头开心地笑着,妃红色的薄唇向两边舒展开,右脸的梨涡深深的缀在白白的脸上,银色面具下的眼里波光流转。这小子,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吗,有必要高兴成这样?

出了门,我这才细细打量起这个兰花节来。

果真是一片花柳繁华之地。

由于南国气候终年偏暖,虽只是二月末三月初,这里的兰花却大都已盛开了来。各个铺子在卖自己平日的物品时,都摆着或多或少的兰花。春兰、蕙兰、建兰、墨兰、合生、寒兰、兔耳生、地生兰当然了,以上的兰花名称都是顾思服一一指着告诉我的,我哪知道看起来差不到很多的兰花有那么多品种。

有花处自然有美人了。有美人自然就有君子了。有美人君子自然就有成双成对的男男女女了。

顾思服显然是看惯了这个场景的,他只是跟在我身后,淡然看着我一副新奇的样子。我摸摸这个看看那个,东走走西逛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座桥上。这里的桥也因为节日装饰过了的,每个两三步便摆着一盆兰花,兰花边上又摆着照明用的橘黄色小灯盏,如梦如幻一般。微风过处,空气里都是兰花的清香,站在这桥上,真的是一种享受。

“你看这水里。”顾思服好听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