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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带着一众人离开了。

接连发生这么多事,还出了人命。我有些眩晕,忽然眼前一黑。

再醒来的时候,拓跋坐在身边,他柔柔道“你醒了”。

我鼻头一酸,哭道“秋环死了”。他抚着我的额头喃喃道“小鱼儿别伤心,我在这里”。说着,把我缓缓拥入怀中。这是我第一次心安理得的和他如此接近。忽然觉得这世界并不那么黑暗孤独,至少此刻有他相拥。

他帮我倒了一杯茶递到我嘴边,我抿了两口。拓跋道“你且好生歇息,朕宣了天竺高僧议事”

听到他这么说,是有高僧到来,我想请高僧化解一下我心中愁闷,便道“我有个不情之请”。他看着我不做声,似在等我的下文,我又说“我对佛学近也有些耳闻,近日之事也亦让我烦闷,我想去听听高僧佛说,看能不能化解一二”

他略作思量,说道“既如此,那就一同前往吧”。我让春吉帮我梳洗一番,便跟了拓跋一起去了。

第三十五章 谈经论佛

本以为一千多年前的天竺高僧都貌似佛陀,但见过之后才知道都是平常的印度人模样,只不过他们挽发髻于头顶,样子像道士,但衣服是佛教的样式。

拓跋请来的高僧尊号叫跋陀,眉目安详。

我静静的坐在一边听他们参禅论道,所言无非是些亦虚亦实的唯心论。

高僧忽然说道“娘娘似有所思,是否心中有结?”,他这么问,拓跋宏也朝我看了看。

本就是来求化解的,既然他问到了,我也就直说了。我双手并合给他作了个揖道“大师,依你看世间可有轮回之事?”

他若有思量道“佛家有地藏菩萨本愿经,谓之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皆在天道、人道、畜生、饿鬼、地狱五道之中,人生是轮回,人死亦是轮回,种善因得善果,佛也曾于五道中轮回,经历六万劫,心明顿悟,存悲悯之心,行悲悯之事,积无限功德,才能跳脱五道轮回的”

拓跋和我都为他的解说所动,似乎关于轮回,佛家是笃信轮回的,其实若就真信,日子也便好过,一切不过是因果轮回,但不知道那跳脱出来的都是有怎样的领悟,我又问“但不知能为佛者,有何顿悟?是否存悲悯之心,行悲悯之事便可?”

跋陀笑了笑道“存悲悯之心,行悲悯之事只是积功德,但为佛者重在慧根。”

“慧根?”拓跋宏有些不解,他又道“不是存悲悯之心,行悲悯之事,多积功德便可逃出轮回吗”

跋陀微笑着看着我“娘娘以为呢?”

我想了想,说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娘娘的意思是?”他对我的回答有些惊讶。这句话或许在当时,并没有传播到中土。

“存悲悯之心,行悲悯之事,皆天性使然,不为跳脱生死轮回”,我看了一眼拓跋宏,正对上他探究的目光,我又道“何况,这一生并未觉得有多苦,而下个轮回并不是我能左右的”

“娘娘已开慧根”跋陀倒给我作了个揖“假以时日,必有所为”。

“大师谬赞了,我心中还有一个疑惑,不知大师能否解答?”我想着穿越的事情,不妨问上一问。

“人可否会回到前世,与前世的自己并行而立?”我说道。

“小鱼儿,你这脑袋里整天琢磨些什么呢”拓跋微嗔道,又朝着跋陀道“朕也想知道一二”

“佛家曾有密经,谓之天书,已然失传”跋陀道。

我心中大惊,他说有佛经谓之天书,会是我那本吗?我追问道“天书?此中有关前世今生相逢的解释?”

“我的祖师曾提起过,释迦牟尼八代弟子在一次游行中遗失了这本经书,而此中就提到过你刚才的问题,但后世关于天书的内容知之甚少。”他微笑道“娘娘此问,谓之不可说。”

我们相视一笑。我暗自思量,我的那本天书可能就是藏有时空穿梭密语的密经。想着那本书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在我们跌落的地方。心中忽然又升腾起久未忆及的有关回去的念头。看了一眼拓跋宏,他大概不会我突然的消失而难过的,毕竟,他对我的种种不过也只是一种“珍惜”,而非其他。

想着回去,又想起来陈泽成,不知道他在平城是否安好。

“大师,朕已经下令在少室山脉建造寺庙,以供大师居住和弘扬佛法,至于具体的建造地址,大师可以自行勘察决定”拓跋宏道。

“皇上,几位大人已经到了”刘公公进来通报。想必都是来钻研佛法的。我起身请福道“今日多谢皇上和大师了”,说着便要告退。

“你如此有慧根,留下也无妨”拓跋打趣道。

“各位大人都是朝中重臣,只怕除了谈经论佛,还会论及朝事,我在这里有些不妥”,说着也不等拓跋答话,便转身离开。

天色尚早,不想回去。如今秋环不在了,秋水阁冷清了几分。

不如去看看珠儿了。

刚进皇后的寝宫,皇后便迎上来扶住我“现在没外人,妹妹不必多礼”。

到内院的一间厢房看了珠儿,好些了,但还是在床上侧卧着。嘱咐了几句便和皇后回到前殿。

翠绿给我们上来茶。这时候翠茵从外面匆匆而入,似要禀报些什么,看到我坐在一旁,又有些迟疑。

“查到什么,只管讲”皇后说道。

“那物件确实是穆氏的,但也没人见她进过冯御女的房间,连同永巷西苑的那几位御女和侍候的丫头都查不到嫌疑”翠茵说道。

听翠茵这么说,只怕又该把怀疑落到珠儿身上了,我说道“珠儿的秉性,本宫是了解的,不会做那偷盗之事。”

皇后微微点头,说道“就没别的什么发现吗”

翠茵神色微变,似乎有难言之隐,略作思量的说道“去调查的人说,崔嫔娘娘身边的阿奴倒是去过冯御女的小院,但不知进没进屋。可他们也不敢随便去问话”

皇后叹了口气,挥手示意让她退下,又看着我说道“宫里的事纷杂多变。我虽为一宫之后,但往往力不从心。虞妹妹虽进宫不久,但本宫看得出,你既聪慧,又有容人之度,凡事也懂分寸进退。”

我笑道“皇后谬赞,妹妹不过是想少些是非。说起容人之度、分寸进退,皇后才是真正名副其实。”

她又浅浅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我虽有度,却无心。我本就不喜欢着纷纷扰扰,争锋吃醋的生活。”

自我第一次见到皇后以来,每每都能看到听到她或浅或深的叹息。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已经变成了自然。她也许根本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心。

此刻,我不想把她看作皇后,更愿意看作一个平常女人,我说道“姐姐可中意皇上?”,我怕她听不懂,又补充道“我是说,姐姐是否把皇上当作一位倾慕的男子,愿意用一切去聆听他的心,而非把他当作一国之君?”

皇后神情十分复杂,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直白的问她,又似乎好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更像是触到她心里最柔软的一部分。

她的脸上微微露出笑容,说道“皑如山上雪,皎如云间月,这是否就是你说的意思?”。原来她并不是不懂爱情,我微微点头。她又道“问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便是我的内心”

我十分震惊,如此一位温婉到怯懦的皇后,竟有这般坚强倔强的心思,原来,她并不是没有爱,而是懂得放手。

所以,她是皇后,他是皇上,他在前安邦定国,她在后安抚六宫。看似举案齐眉,却无关爱情。

其实,有几个人能有这般洒脱,她才是真正看透世事的人,想到此处,我说道“姻缘宿命都是天定,但求无愧于心。”

皇后点了点头,朝外面看了看,说道“时候不早了,就在我这里用膳吧。”

想着回去也冷清,便点头应承了。

席间,我们又说起珠儿的事,顺便也就提起了崔嫔。照查到的情况看,珠儿的事可能是崔嫔指使的,说明崔嫔已经站在冯妙莲那边了。但也有可能是冯妙莲嫁祸崔嫔的。想起皇后上次生病来请福的时候,满座的娘娘都在指责冯妙莲,未有崔嫔一言不发。这样看来,内里兴许还是有些勾结的。

珠儿被无辜责罚了,我自是要管的。可我无权无势,虽顶着个贵妃的头衔,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所持的不过是当初救了皇上。皇后虽会查办,但以她的性子,到底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第三十六章 西游园春色

西游园里春意融融,这个季节没有彩蝶纷飞,没有百花争芳,但微雨绵绵下,时有时无的几处嫩绿,几处微黄,雨露点点,伴着清伶的泉流之声,微雨里的湿气沁出几分凉意,却让人的心静静的。脑海里想起那首诗:

天街小雨润如酥,

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

绝胜烟柳满皇都。

诗人的触觉总是那么细腻,总是能用一个词、一个字打动人的心灵。

我微闭着眼睛,细细品茗着空气给我的滋润,极细极软。

“鱼儿,又该着凉了”,我睁开眼睛,拓跋宏朝我走过来,双手正解着斗篷的系带。

没来得及开口,他的斗篷就披在俩我身上。他故意学我刚才闭目的样子,然后又睁开眼睛道“你刚才念叨什么呢?”

“嗯——是一首诗,写的是早春的景色”我说道。

“这哪有什么景色?”拓跋环顾了一圈。

“没有景色,那你怎么会来的”我微微撅嘴反问道。明明到处都是美景,竟说没景色,太扫我的兴了。话一出口,有有些担心的言辞过于强硬会惹了他,便陪笑娇嗔道“我不是美景吗”

我知道,我又说错话了,我又犯了个巨大的错误,前车之鉴啊,就不能在他面前露出半点娇嗔含羞的模样,否则招来的是他无比坚定,又无比温柔的目光。这目光一向是我难以招架的。

我立马转身,看着前方的小溪上的石桥,准备往上走。

“站住”他微微喝道。我努力把摇晃着的身子站定。

“转过来”他的声调高了一个度。可是转还是不转呢,我踌躇不定,又听他道“你不转过来,我怎么欣赏风景”

该死的,我这是自掘坟墓,说什么不好,要说自己是风景。

好吧,豁出去了。

我一转身,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嘿嘿,欣赏,欣赏,好好欣赏,那个,风景不错吧”

他完全不吃我这一套。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了。“欣赏得怎么样?欣赏完了吧,那我走啦”,说着就准备往回跑。

说时迟,那时快。我的手臂被他拉住,整个身子被他牢牢拥入怀中。

四目相对。

一瞬间,一股电流贯穿全身。他的吻时而霸道,时而温柔。我努力的睁大眼睛,我知道,一旦闭上,就是沦陷。我要面对的将不只是爱情,而是爱情衍生出来的一切。患得患失,争锋吃醋,爱恨情仇,生离死别。

拓跋用一只手捂住我的眼睛。

黑暗中,脑海里忽然闪出一个人影,陈泽成。

我想努力挣脱,可他越发的用力。我能感到他身体的变化。

我忽然意识到,在这青天白日,皇帝临幸一个妃子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何况鲜卑族出生的人本就放纵男女之欢。

拓跋忽然停住了,喃喃道“你心里没有朕吗?”

我...若说没有吧,他曾经在我的心里翻转了很多次,若说有吧,可就在刚才一瞬间,我忽然想起了陈泽成。

我到底喜欢谁,到底爱谁,连自己都不清楚了。

他的目光依旧咄咄逼人的注视着我,似乎非要得一个答案。

“皇上是天子,女人多的是,哪个心里没有你,可你装得下吗”我脱口说道,既然说了,干脆说到底“又何况,你钟情于冯昭仪,别人心即便给你了,你装得下吗”

拓跋凌厉的神情微微缓了下来,忽然把头靠过来,在我耳边道“你吃醋啦?”

他并不等我回答,又一次抱住我,唇齿在我耳际流连,喃喃道“今天要你做我的女人”

我瞟到远处刘公公正往这边赶,看样子是有大事,我推了推拓跋道“刘公公过来了”,拓跋不为所动,我又道“像是出了大事”。

他缓缓停下动作,转过身去。

刘公公已进到了跟前,颤巍巍的说道“公子怀从马上摔下来,太医说情况危急”。

拓跋脸色大变,提步往外走。我和刘公公跟在后面,不敢吭声。

公子怀是拓跋的皇四子,公子恪的亲弟弟,也是高照容所生。

我在后面小声的问刘公公“太医怎么说的”

刘公公摇了摇头道“摔断了肋骨,还昏迷着”

我们再不作声,跟在后面,来到了公子怀的寝殿。

皇后和各位妃嫔、皇子已然都在。

“父皇,怀弟此时还未苏醒,孩儿只怕,只怕...”说话的是公子怿,他扑倒在拓跋宏跟前啜泣不止。

“哥哥,你醒醒啊,醒醒啊,你起来陪瑛儿玩”一个小女孩清脆的哭喊声在床边响起。

“李太医,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有救醒怀儿,否则拿你们的脑袋陪葬”拓跋此时既担心,也懊恼。

崔嫔走到拓跋身边,轻声细语道“这里有这么多人守着,皇上先回去歇着,怀儿一醒,我们就去禀报,好吗?”

皇后也说道“这里有太医和宫女太监守着看着,不会出事的,皇上纵是难过,可也要保重身子”,皇后说着朝我看了一眼。

拓跋依旧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