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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没有,自被皇上宠幸,冯昭仪招我去过两次玉熙殿,平日里,我是不会去的。可她既然这么问了,只怕是笃定我去过。”

我只能先稳住珠儿的情绪,再做打算。情况越来越糟糕了,我得想想办法。

回到内侍司,把宁则喊过来“我明天要出宫安排红叶的家事,宫里诸事,你且代办”

明天一则是要去安排一下红叶的家人,一则要去找找洛长风。抛开别的不提,珠儿是他一手安排的,不管怎么样,如今这局面,得让他清楚。另外,我得找洛阳了解一些事情。

按照宫里的规矩,我的行程基本都是定死了的,何时出去,何时归来,都必须遵守。我带了余香陪我一起去。

出了宫,安置好了红叶的家人,我对余香说“玉嫔娘娘托我带些胭脂水粉回去,指明了要四家的,可这四家在东西南北不同的方向,这样,你跑两家,我跑两家,正午回到这里汇合,你看,若先回来就在对面的茶铺等吧”,我又跟他交代了些事情,便去办我的事情了。

最近的是牡丹园,我直接去了牡丹园。巧的是,洛长风刚好也在园内。竹春见到我更是惊喜不已,拉着我嘘寒问暖。

我时间有限,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情况,当然,关于珠儿撞破冯妙莲的好事,我只字未提。只是说她争宠得罪了冯昭仪。

洛长风听了我的话,半响都没作声。“救救珠儿吧,不能再让我们的女儿在宫里受苦了”忽然从内堂传来一个女人的哭泣声,走出来,竟是萧红娘。

“萧姐姐,怎么是你?”我问道,而她刚才哭喊的那句话更是让我意外,珠儿是她们的女儿?我又道“你刚才说珠儿是你女儿?”

她点点头,止不住的大哭起来,看着洛长风道“把珠儿救出来吧,你总不能搭上女儿性命去完成你的任务啊”

“住嘴!”洛长风大吼道,似乎是要截住萧红娘的话,又说道“眼下,我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得罪的是最得宠的冯昭仪”。

任务,什么任务?洛长风背负着什么任务呢?谁的任务呢?是冯妙莲吗?这有些说不通啊。

“小鱼师傅”萧红娘忽然跪在我面前说道“你当初进赛林堂的时候,曾经许诺过,若有朝一日我有事相求,你定当做到”

这事儿我记得,我点头道“确有此事”,我拉她起来说话。

她不肯起身,说道“你如今是内司,又受皇上看重,我求你救珠儿出来”

“萧姐姐”我说着,又看了一眼洛长风道“不是我不救,我的身份再高,也是个奴才,皇上再看重,也得按规矩行事。抛开这些不提,但若冯昭仪从中作梗,以她的背景、她的手段,只怕救不出珠儿,还会搭上她的性命”

萧红娘重重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无论如何,拜托你救出珠儿”

看她这副要哭断肠的样子,又想着当初的承诺,我一咬牙,说道“我答应就是,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洛长风萧红娘双双问道。

“我要李氏密录”我答道。洛长风的神色已经摆明了态度,看来他是不愿意交出密录的。我又道“这本就不是你的东西,你为了得到密录,害了一条性命,如今交出密录,我再帮你救一条命,是帮你赎罪。”

“求求你了,你就交出来吧,救珠儿要紧”萧红娘哭泣着,等待洛长风点头。

看他还不肯松口,我又说道“你送珠儿进宫,无非也是想一人得宠,福泽全家。可眼下,珠儿做不到你期望的那样,但我可以。交出密录,我帮你平步青云”。我这样说,不过是权宜之计。

如果密录的秘密真的是一张富可敌国的宝藏地图,而洛长风和冯妙莲又有勾结,若密录落在他们手中,岂不是会威胁到拓跋宏的江山社稷。不管是为了拓跋,还是为了替颖儿拿回李家之物,我都应该趁机拿回密录。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洛长风反驳道。

是的,我没有什么可以让他相信的,此事全在他是否顾念与珠儿的父女之情。但如果他心心念念的是入朝得势,心心念念的是他所谓的任务,只怕珠儿的命对他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我迅速整理思路,说道“眼下,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后.宫嫔妃,人人都有家族势力。而我势单力薄,也需要外戚支持,你我合作,你便是我的外戚,我们是各取所需。”

他似乎有些动摇,又道“密录给你可以,但我想知道密录真正的秘密,就算是了我一桩心事”。

“上次告诉你的,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我答道。我才不会上他的当。

他微微迟疑,最终还是把密录交给了我。所幸,珠儿还不算悲哀,他这个爹还算有些许人性。

“小鱼啊,一定帮我救出珠儿”萧红娘说道。

“那一切拜托你,珠儿有孕在身,不管用什么法子,千万不能伤了胎儿”洛长风交代。

萧红娘忽然化悲为喜,附和道“对,对,不能伤了胎儿,那可是我的小外孙”。

我也只能应了他们,回头再想万全之策。

离开牡丹园,我径直去了洛阳的面馆。

行至门口,回想起那日命悬一线的风波,还是有些后怕。

洛阳依旧给我煮了一碗面端上来,静静的看着我,不多说多问。

“刘泽成是不是真的死了?”我淡淡问道。我虽心里已然认定,但还抱有一丝希望。我希望他不要死,也希望他给我个解释。

“我还想问你呢”洛阳惊诧道“那天,我从隔间出来,忽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头部,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你们全都不见了,就好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竟有这样的事情。如此刻意的安排,只能是为了掩饰。掩饰什么呢,掩饰陈泽成的死吗?或许他根本没有死?

如果死了,直接大大方方的出殡造墓,何须弄出个人间蒸发?他一定没死,一定在什么地方。拓跋宏的谎言或许只是为了断了我的念头。

第四十九章 君君臣臣

回到宫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处理各种事务,闲些的时候,琢磨着怎么救玉珠。

宁则上来道“姑姑,王福过来传话了,皇上召您过去”

还未进去,就看到拓跋拿着卷帛,正在细细品阅。我不敢扰乱他的思绪,静静候在一边。

他忽地抬头“鱼儿来了”,放下书卷,又道“朕已下旨下月设尊老宴请京师士族中的老者,行养老之礼,此事,朕想让你协助操办”

“我?”我有些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我——”

“皇上,各位大人在殿外候着了”刘公公进来禀报。我话还未说完,只得先咽回去。

“请他们进来”拓跋道,又看着我“到偏堂等着朕”。

我立在偏堂门沿内,瞥见尚书仆射李冲、秘书令李彪、左侍郎韩显宗等几位大人步入殿内。

我退到里面,静候着拓跋。外堂种种,未有入耳。

忽然听到拓跋一下子拔高嗓门道“薛氏乃蜀人,岂能成一郡之大姓?”

我快步到门沿,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禁卫薛宗起手中持戟,从殿门走向拓跋,缓缓说道“我的先祖汉末在蜀地为官,两代后回河东,如今沿袭六代,已不该算作蜀人”,他看了看拓跋,又作揖道“末将斗胆问一句,陛下为黄帝后人,可受封于北方,难道能说陛下是胡人吗?如今我等不能为郡中大姓,还有何颜面立于世”,说着将戟摔在地上,面色通红,眼眶微润。

拓跋看着薛宗起,神情思量,最后浅浅浮笑,悠悠说道“如此说来,朕为甲,你为乙。你呀,不叫‘宗起’,该称‘宗起’了”

“多谢陛下”薛五体投地,叩谢皇恩。好歹为薛氏一族争了个贵族的身份。

古代这种以姓氏分尊卑的体制,将会一路风雨的沿袭多年。

忽又听拓跋问道“近世以来,出身高低贵贱,各有一定,这样安排如何?”

李冲驳道“上古以来,分管列位,是为了那些膏粱子弟呢,还是为了国家社稷?”

“当然是为了国家社稷”拓跋答道。

李冲顺势又道“既如此,陛下何以只注重门第出身,而不注重才能呢?”

拓跋摆摆手,说道“你这是误解,人若有才能,不怕不为人知。而君子门第出身,即便是才能欠缺,但德行还是纯洁笃实些”

拓跋这种门第选拔为用的观念,虽有他现实的形成因素,但作为现代人,我认为弊端十分明显。在这一点上,李冲显然是极端的反对者。他依旧不依不饶的反驳着拓跋的话“若单凭门第,傅说、吕望这等人只怕是难以为用的”。

“此等旷世人才,毕竟是少数,不能一概而论”拓跋说道。

左侍郎韩显宗出言道“不可让世袭贵者永远为贵,贱者永远为贱”,李彪也附和着。

拓跋听着各位言辞,面色镇定,说道“如果真有才识不凡,见识卓著的人,自然不必拘泥于制度。但绝不可清浊同流,混淆为一,以致名器不分,君子小人不辨,这断不可行”,他丝毫不被臣子的尖锐反驳压迫,他对自己认定的东西总有一种近乎偏执的执着。

众人辩无可辩,只得消了气焰。

我在偏堂,心慌意乱,生怕一个没谈好,剑拔弩张之间,坏了君臣和气。好在,拓跋虽然固执己见,但深知理不辩不明,充分的释放言论自由。纵然偏执,但到底有明君的风范。

待内堂剩下拓跋一个人,我走出来,把茶水递给他“渴了吧”。

他一怔“既然都听见了,那你说说,朕说的对不对”

我可不敢妄加评论,只浅浅说道“皇上的眼界和认识,不是一般人能领悟的,你自觉的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他点点头道“朕虽明白贤才难得,但也不可为了少数贤才,就放弃典制。若真有那才识非凡的人,朕自当不拘一格录用。”

“对了,还是说说尊老宴吧”我说道,期望把刚才的话题掩过。

“朕觉得你见识才情都不一般,处事也稳重,本又身处内司”拓跋说道“此次尊老宴是交给彭城王元勰负责,你只是从旁协助。勰弟处事一向周全,你放心吧”

“既如此,奴婢领命”我笑道。

尊老宴在华林园举办。彭城王元勰果然是个心思周到的人,处事井井有条,合情合理。我说是协助,实际上听吩咐办差就行。

满园一片祥和之气。拓跋宏言道每每忆及祖母文明皇太后的养育和教诲之恩,总是愁苦不已,人说子欲养而亲不在,如今只能谨尊祖母教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以孝为德,以孝治国。更办令曰:贵族黄发高寿以上者,予以中散大夫、郡守的名誉职务;贵族年六十以上者,予以事中、县令的名誉职务;士中的老者,直接予以郡、县的虚职。

老者们戚戚然,潸然泪下,点头称好。

拓跋的悲情牌打得相当高明,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个心存孝道的人。文明皇太后在世时,对拓跋宏情谊寡薄,每每冷待,即便是害死了拓跋的亲爹,但拓跋宏仍然记着她的养育和教诲之恩,在她薨逝的时候,拓跋绝食了好多天。这事我本也是在野史上读到的,一直不信,后来从皇后口中得知,才知道此事非虚。

“皇兄一向重情重义,这正是我最我敬佩的地方”元勰忽然说道。

“是,这样的人最容易受伤”我顺口答道,又觉得如此说话有些不妥,迅速看了他一眼,他似乎并未在意,我心下一松,不再随便说话。

“我一直以为皇兄遇到了知己,没想到,你却不能与他悲喜与共”他的话让我很有些意外。我和他素无来往,他竟还是能洞悉一切。

“不能悲喜与共者,未见得不能同心同德”我答道“皇上的悲喜不是常人的悲喜,无所谓与共。”

“第一次见到你,是初来洛阳时在澄鸾殿献舞;第二次见到你是远远看到你和冯昭仪为了一个御女对峙;第三次看到你是也是在澄鸾殿,你喝得酩町大醉”他悠悠说着,目光游离,仿佛并不是在说给我听,而是在给自己叙述陈年旧事。

我没有想到,我的一切原来早已落入在这位王爷眼里。而对于他的一席话,除了意外,我无法作出回应。更没有想到的是,那日和冯妙莲的对峙,竟然会被他撞见。

我只得淡淡说道“没想到王爷也会关心这些琐碎之事”。

“哈哈,碰巧而已”他说着走开,去忙别的事情。

我忽然有种四面受伏的错觉,我一直以为自己还算小心沉稳,没想到,在这皇宫,总还是有你看不到的眼睛捕捉你的一言一行。

第五十章 红颜薄命

傍晚,各位老者陆续出宫。此时,本应是送珠儿出宫的好时机,但她的肚子太难办。

我在宫门内踌躇徘徊,错过了这次机会,只怕没有下次了。眼下,只能先去玉波苑看看珠儿。

“小鱼姑娘”一声轻浅的呼唤。我抬头,原来是高句丽太子殿下。我请了个福,不说话。

“我是来辞别的”他说道。

我看着他身后的车架,疑惑道“殿下现在就离开吗”

“明日一早”他说着,又顺着我的目光,看着满车的东西道“这些是皇帝陛下赏赐的东西”

我忽然灵光一闪。珠儿大概有救了。

但我该怎么跟他说呢,而他会否帮我呢?偷运皇上的嫔妃出宫,这是灭族的罪名。高句丽和北魏关系本就微妙,他表面上对北魏俯首称臣,实际上一直以国自治,北魏历来也是睁只眼闭只眼。而高句丽暗地里还半只脚踏在南宋那边,挑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