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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一段呢”

他既说的这么委婉,我没法拒绝,人家堂堂一个王爷请我跳个舞,还这般谦谦有礼,我自然得给足面子。

拓拔英的箫声和商琪的琴声双双响起,我也缓缓迈开舞步,元勰坐在一侧,一边看着我的表演,一边侧耳聆听着美妙的弦乐,时不时轻抿一口酒,看样子陶醉得很。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忽然背后传来元勰的吟唱之声“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啪啪”,门外传来击掌之声,拓跋宏也来了“可真是热闹,幸好朕也赶上了”,拓跋浅笑看着屋内众人。

我们缓过神,纷纷请福。刚才还轻松散漫的氛围顿时紧张起来。这就是天子和凡人之别。

“继续,你们接着弹琴跳舞,朕在一边欣赏便是”拓跋挥着衣袖吩咐。

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看着众人为难之色,我走到拓跋跟前说道“皇上不如和两位王爷聊着,我去备些酒菜”。

“我去帮忙”商祺也跟着我退了出来。

我们盘算着自己动手做几个菜。

商祺忽然说道“子虞姐姐,虽说你吃了失心草,可好歹你往日和皇上那么亲近过,怎么现在见到他,好像有些拘束?”

“我有拘束吗?”我自己似乎没有感觉到“我反倒觉得我对他挺随意的”

“你那是当局者迷”商祺浅浅一笑。

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我觉得吧,对于像元勰这种王爷范儿的,我还比较谨慎守礼,不敢有半点妄言,可对于拓跋宏,我还敢适时的耍下小性子。我随口接道“好歹人家是皇上,拘束也是正常的,毕竟我现在又不是嫔妃,不过是个宫女”

“好吧,先不说这个,你难道就打算这么耗着,既然和皇上没有缘分,总该再看看别的人啊”商祺诡异一笑,故作调侃道“我觉得彭城王就不错”

对于她的话,我笑而不答。这一辈子,只怕除了回到未来,在这个时空是不可能再嫁给别的人了。除非是拓跋赐婚,否则谁敢要我这个曾经做过嫔妃的女人。对于元勰,我更是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想在拓跋宏身边安安稳稳的呆满一年,然后回去。

“喂”商祺忽然喊道“糊了”,我慌忙搅动着锅铲,葱煎豆腐变成了锅巴豆腐渣,我说道“还有些豆腐,再做一份吧”。

古代的食材真的是不多。弄了一条红烧鱼,一个葱煎豆腐,然后就是我们自创的鸡子火锅,加一些蔬菜做配菜,应该还凑活。

当我们把东西都摆上桌,他们三个男人惊喊道“你们这弄的些什么啊”,元勰说道“虽然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那就坐下吃吧”我说道,给他们把酒满好,退到一边。

“你过来坐下,一起吃”拓跋朝我看了一眼。

元勰也附和道“辛苦做了半天,总不能我们吃着,你看着”。

商祺走过,拉着我的手“你再站着,大家就都吃不下了”。

我只得跟着坐下来,一遍是拓跋,一边是元勰。

拓跋提议一起干一杯,元勰看到我的酒杯是空的,说道“你空着酒杯呢,满上吧”,说着似要给我倒酒。

“春吉”拓跋喊道,春吉走过来“皇上有何吩咐”

“小鱼喝不了酒,你去拿一壶新茶来”拓跋嘱咐着。他还记着我不能喝酒,还算细心。如果我和他一起身在未来的世界,他不是皇帝,没有**佳丽三千,没有社稷纷争,我一定会和他相守到老。

元勰诧异的看看我,又看看拓跋。我解释道“我不能喝酒,喝完之后会出疹子”

元勰释然一笑“看来我得罚酒了”,说着自饮料一杯。

大家正说笑着,春吉忽然进来禀报“冯昭仪娘娘来了”

冯昭仪一进来,我们又齐齐请福。

元勰看到冯妙莲似乎有些不自然,转而笑道“皇嫂来得真是时候,这才刚刚开始呢”。听他这么说,我吩咐春吉安排椅子和碗筷。

冯妙莲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浅笑道“这桌饭菜倒是新奇”。

“小鱼做的,味道不错”拓跋说着,又看了看我“都别站着了”

我把位置挪到元勰另一边,,让冯妙莲坐在拓跋和元勰之间。

大家吃的吃,喝的喝,看起来各怀心思,氛围变得有些诡异。一顿美味的饭菜,就这样被消耗掉,完全没有享受,太浪费我的一番心思了。

冯妙莲心里已经有了别人,还这般防贼似的防着拓跋另寻新欢,无非是担心有人夺了她的宠,继而威胁她成为皇后的计划。只可惜,这些根本没有必要针对我,我既不想夺她的宠,也不想做皇后。想着这个,我觉得应该跟她说个明白。

喝完茶,趁着大家都有些闲散,我请冯妙莲到园子里走走。她欣然同意。

我开门见山道“我和皇上已经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以后也不会有,我也从未想过要夺你的宠,更不可能威胁你成为皇后,我只是答应在他身边呆一年而已,一年以后,我保证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听着我的话,完全不急于接话或者反驳,只是浅浅笑了笑,摆出一种胜券在握而又风情万种的妖娆姿态,缓缓说道“你想得太多了,你觉得你哪一点值得我担心?是家世背景,还是美貌才华?没错,我是觉得你碍眼,但还不至于要追着你们的脚步,处处提防”,她的语气透着一丝傲气,但又带着一种诚实,仿佛并不是在贬低我,而是一种实事求是的姿态让我了解事实。她继续说道“何况,刘泽成早就跟我说过,你是不会威胁到我的地位的,不管真假,总之我是信了他”

她的话让我想起一件有些悲痛的往事。我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一定是陈泽成和冯妙莲串通谋害的,他们是各取所需。但他们有什么权利夺走我的孩儿!

想起这个,我的心里依然对陈泽成有几分恨。

至于说冯妙莲,她是不是真的没有存心害过我,这一点,只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也不想多做纠缠。既然今天把话说开,那以后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回到阁楼小坐了一会儿,拓跋就带着冯妙莲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收回视线,忽看到元勰还定定看着他们快要消失的背影。这让我好生奇怪“王爷,在看什么呢”。

“噢,没什么”他答道,又不自觉摇摇头,坐回道椅子上。他看起来又满肚子心事,和先前的快意洒脱全然不同。

算了,别人的事,我也不多想了,遂拉着商祺一起喝茶聊天。

第六十章 冬别

中山王和商祺要离宫了。

我最害怕这个季节的离别,临近冬天,外面一片萧条之色,屋内一片离别之愁。

商祺哭得稀里哗啦,中山王劝道“一定还会再见的,相信我,要不了多久”

商祺小鸟依人般挽靠着他的肩膀,泪眼朦胧道“真的吗?可不许骗我的”

“本王可以作证”元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我请了个福引他进来。

元勰朝门外探了探,有些神秘的说道“不出一年,你们一定会再见的”

看元勰说的这么笃定,又好像有些话不能说破,我便也不细问了,走到商祺跟前,拉起她的手“既然两位王爷都这么说,那定不会骗我们,你可不许再哭了,我该舍不得放你走了”

我用力的抱了抱她,在哭泣和不舍中,送她离开。

秋水轩一下子又空空荡荡的,我也该离开了。

春吉看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忙说道“主子,皇上吩咐了,秋水轩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在这里住下”。

秋水轩住起来自然娴雅安静,可拓跋这份心意,我现在怕是承受不起“我在内侍司当值,住在这里,别人该说闲话了,何况住这里当差也不方便”,我不顾她有些为难的神色,自顾自收拾着东西。

“主子”春吉一下跪在地上“你若不肯留下了,皇上定会责罚奴婢”。

这个拓跋都说了不强迫我,干嘛还做这种事,真是的。“你起来吧,地上冷”我说道“皇上哪儿,我去说”

刚去到式乾殿,就远远看到拓跋和元勰在里面。人家讨论着国家大事,我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跑过去说,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算了,等那天正好碰上,再说吧。

一阵凉风袭来,我打了个冷颤,紧了紧斗篷,往回跑。

屋里究竟暖和多了,余香帮我倒了一杯热茶递给我“姑姑,刘先生刚才来过,你不在,他就走了”

陈泽成来了?找我什么事儿呢?我淡淡问“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你不在,他就走了”余香答道,又帮我添了点茶。

我喝着茶,发现半天都没看到宁则,“宁则呢?”

“噢,玉熙殿的冬雪得了顽疾,估摸熬不过腊月了,那边差人来让过去看看后事安排,还要安排新的宫人”她说道“姑姑不在,宁则就过去了”

冬雪是冯妙莲的贴身侍女,怎么说病就病了呢,“先前怎么没一点风声?”我问道,想着她们私下多少会打些交道。

她神色变得有几分哀伤,答道“先前只是说染了风寒,也就没人注意,可不知怎么就病得起不了床,若不是玉熙殿差人来,我们也不知道”,说着还摇了摇头“真是可怜”

想着这会子也没什么事,过去看看吧,冬雪好歹也是四品的恭使宫人。

冬雪住在玉熙殿的偏堂里一间小院,院里还有冬梅和其他几个宫人,都是在玉熙殿当差的。

本想着先去正殿给冯妙莲请个福,看门的宫人说她出去了。

刚进冬雪的屋里,就闻见一股刺鼻的药味儿。

冬雪躺在床上,形同枯槁,毫无生气,和之前那副仗着冯妙莲昭仪地位的趾高气扬的模样天壤之别。

见我来了,她撑住床板,缓缓起身给我行了个礼。

人啊,非要到了这副境地,才知道把自己放低。

我搬了张椅子坐到床边。

“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冬雪费劲的说着。

“有什么话,等身子养好了再说吧”我轻声道,看她吐几个字都费劲,还怎么说话啊。

“我只怕没有机会了”她说着,又缓了缓气,好一会儿,继续道“今天是趁着昭仪娘娘到李贵人那边去了,才托人请你过来的”

听她这么说,请我来不是冯妙莲的意思。这只怕又该得罪人了。算了,来都来了,想那么多也没用。我示意她们都下去。

冬雪看着众人都下去了,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我。我接过来一看,竟是竹春交给我的那枚。

难道连冬雪都是南朝的人?

她似乎看懂了我的差异和迟疑,浅笑了一下,说道“你放心吧,我不是南朝的人,我在只是知道这东西约莫对你很重要,这是我从昭仪娘娘那里偷来的,只当是我还你一个人情”,她说着又重重抽了一个口气。

她还我什么人情呢?她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吗?

看她的样子,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我不想再问下去了,遂说道“你好好养着吧,不要再说了”

她一把抓住我,说道“若不是当日我向冯昭仪报告玉嫔来过玉熙殿,撞破了她的事情,玉嫔兴许就不会死了,我知道你和玉嫔情同姐妹,请你原谅。”

噢,原来她是为珠儿的事情自责。

我暗自叹了口气,说道“过去的事情就不提了,你现今这般模样,还是好好养身子吧”

她又说道“我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她终于还是要把我除掉,这些早在我意料之中,怪只怪自己做的坏事太多,秋环,玉嫔,还有你的孩子,都是她吩咐的。”

她说着缓缓伸出手“请你原谅”,我想握住她的手,可迟迟没有把手伸出去。

她的眼中有一丝遗憾。我忙说道“我不怪你,你不过是听命行事”。

我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塞进被子里“你放心吧,好好养着,我想办法请太医好好给你治”,口上这么说,心里明白,没有人敢违逆冯妙莲的意思,给一个个小小的宫女治病,何况这病还是拜她所赐。

权当是让她宽心吧。

“还有一件事”,她又说道“玉熙殿里的男人不止一个”,她说了这句话,便停住了,微微昂着的头缓缓落到枕头上,脸色平静安详,仿佛是交代完了所有事情,可以安心了。

我原本以为她这句话还有下文,却只说了半截把我吊着,不上不下的。

回到内侍司,心里一直无法平静。眼看一条人命又要香消玉殒了,不免伤怀。又想着她没有讲完的话,心中更是千头万绪。不自觉拿出那枚貌似黄龙玉雕琢的玉佩,又想起了洛阳。此时的他,是不是回到了那片孕育他的土地呢?对于南朝的历史,我也只是知道了个大概,洛阳到底在南朝皇室是个什么角色,此时还不明了。

清晨醒来,就听到丫头们的嘻嘻声。随意披了件衣服,推开窗户,地上,树上,廊檐上,屋顶积上了厚厚的一层雪。估摸下了一夜的雪呢。微微起了点风,树梢上的雪纷纷往下落了些许。丫头们看见了,都跑到树底下,感受置身白雪飞舞中的愉悦。余香早已在一旁堆起了雪人,看样子很有一会儿了。忽然从雪人的背后窜出一个小丫头,噢,原来是瑛儿,她笑嘻嘻的说“这雪人比我还高呢”。

“公主”一个小宫女从一旁跑过“快把斗篷穿上,该回去了”。

瑛儿扭捏着不肯离开,小宫女不知道在瑛儿耳朵旁边说了些什么,瑛儿乖乖的披上斗篷,依依不舍的走往外走,忽又回头喊道“等姑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