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1)

满脸的期待。

看着他,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残忍,他的哀伤我是明白的,但仍然在这份哀伤上又重重的加上一笔。以前,我一直以为他并不爱我,他不过是把我当作一件还看得上眼的玩物。可是直到那天打了他,我才渐渐看清一些事情。他对我的包容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皇帝对一个女人的宠爱。

“你心里有我吗?”我问道。

他听到我的话,先是一脸的诧异,转而温柔说道“你感觉不到吗”

我当然感觉得到,可他不是我一个人的,他甚至都不是他自己的,很多事不是我们能左右的,我说道“我害怕”。

他朝我走近一步“你怕什么”

我说道“我害怕,我一走近,你又离开”

“我是一国之主,我有很多的无奈,可是我从未想过离开你”他娓娓说道“也许很多的时候,你会受些委屈,但我保证,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只是,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就想要逃避”

“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就想要逃避”,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的确,在感情面前,一有难题,我就想着逃避,想着遗忘。

“对不起”我有些惭愧“可以当你和小鱼是今天认识的吗,不管我记不记得以前的事,一切从现在开始”

他点点头“一切从现在开始”。

在平城郊外的湖边,我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拓跋握着我的手,我靠在他的怀中,一起看着夕阳西下。如果时光能停止,如果岁月能这般静好,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小鱼,我真的好高兴,尽管你吃了失心草,尽管你已经把我忘掉”他淡淡的说“可是,上天注定你还是无法真正忘记我和我们之间的一切”

“是啊”我答道“不知道是失火的那天脑袋被撞的原因,还是老天的安排,我的心里依然留有一些抹不去的片段,依然留有一些悸动”,我不自禁大笑,“也许,爱一个人,不管你轮回多少次,你依然会被他当初吸引你的原因再次吸引”。

我起身,捡了一块小石子朝那湖水中打过去,石子弹掉了好几次才沉下去。我高喊着“小鱼儿回来啦!”

拓跋忽然从背后抱住我“既然回来,不许再离开”。我微微把头靠向他的脸“除非你不需要我了”。

他转身到我前面,轻轻握住我的手,眼神迷离,铿锵道“你若不离不弃——”。

“我便生死相依”我接过他的话。

第六十五章 你是风儿我是沙

这些天,拓跋召见了留守平城的一干人等,或升官封爵,或降级罢免,牵连谋反者或诛杀或流放。那带头谋反的穆泰和陆睿已赐死狱中,陆睿本有不死之诏,但这次的事情直接威胁到拓跋的皇权,更牵连了废太子元恂,所以,即便有免死诏书,拓跋仍然不能容他。

站在拓跋的身后,看着堂下各怀鬼胎的臣子,我理解了他的高处不胜寒。他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制,一个眼神、一举手、一投足仿佛都做了十足的思量。

众人退下,拓跋有些筋疲力竭的靠在龙椅上“鱼儿,过来”。我从后面缓缓走到他侧身。他有些无力的抱住我“改革太难了,难于上青天”。

“陛下”我轻轻说“你已经成功迈出很多步了,虽然不被一些人支持,但那毕竟只是极少数”。

“是,所以朕并没有退宿”他放开我,缓缓起身“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要培养一位后继之君能好好的延续这条路,毕竟改革是一件长久的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陛下,我们出去走走吧”我提议,这高墙阔院让人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我们依旧来到郊外的湖边。

“你很喜欢这湖吗”他忽然问道。

“是的,很喜欢,喜欢她的清澈、平静,还有偶尔的涟漪”我说着,想起了初初看到洛阳皇宫里那秋水湖的景色“秋水湖,我也喜欢”

他浅浅的笑起来,“那你喜欢秋水湖什么呢?”

“喜欢那里的夕阳”我答道“那里的夕阳温柔、安静,轻轻的浮在湖面上,水天相接,朦朦胧胧的,有淡淡的秋色”

“回秋水轩住好不好?”他忽然话锋一转“你住在内侍司,朕可是不方便去的”

“我不想回秋水轩,我喜欢内侍司”我答道“你若想我了,派个人来传个话,我就去找你,好吗”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总与人不同,依你了”

“谢谢陛下”我柔柔的靠在他肩膀上,很温暖,很安全。

“小鱼儿,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他忽然说道,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严肃。

“你说,我听着呢”我没有抬头,依然靠在他的肩膀上。

“冯昭仪德才兼备,也温柔体贴,朕打算封她为皇后”他说道“这也是各位大臣提议的,朕觉得甚好”

这虽是历史注定的,我早了然于胸,但如今从拓跋嘴里说出来,我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皇上准备什么时候下诏呢”。

“这个还没有定,过一阵吧,眼下杂乱无章的事情太多”他脸色平淡的说道,似乎并没有看出我心里的异样。

他如此严肃的跟我说起这个,只怕另有用意“皇上何以要告诉我呢”。

“小鱼,你知道的,朕的**,多数都是政治联姻,都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汉化改革”他慢慢说着,忽然把我从怀中拉开,让我正面对着他,继续说道“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得,我知道你不喜欢争锋吃醋,也不看重名分地位,但请你理解我的无奈。”

“冯昭仪,也是你的政治联姻吗”,其他的我可以不在乎,唯独这一点,我需要搞清楚。我可以容忍他的**有很多女人,却容不下他的心里有第二个人。

他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远处的湖水,“我知道你在意这个。说实话,我和她之间,自然是和别人不同的,完全说感情或者完全说政治,都不对。一定要给个说法,我只能说,他是我生命里很重要很重要的女人,我可以给他我所有能给的一切,宠爱包容、名誉地位。而你,我其实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唯一确定的是,这个世上,只有你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心会疼痛。如果没有你,我的心是不完整的。”

听着他这句话,我轻轻的笑了,多么熟悉的一句话,呵呵。我理解了,也许爱情根本就是件说不清楚的事情。就像罗伯特-金凯说的:在一个充满混沌不清的宇宙中,这样明确的爱只会出现一次。所以,我理解爱情中存在诸多的变化、误解、混沌不清,因为我们是凡人,不一定做得到心明如镜。也许只有当爱情离开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它来过。

“小鱼,你在想什么呢”他打断我对廊桥遗梦的回想。我笑了笑“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不会想我”

“你答应过我不离不弃,怎么会消失呢”他不解的说道,又摆出一副为难的神情“不会是又琢磨着离开吧,一说冯昭仪,你就这样”

“哎,不是啦”看来他是误会了“关于你和冯昭仪之间,我想我大概理解了,我只是随便问问的”

他看着我,忽说道“小鱼儿,还有一件事答应我,以后没人的时候,我们就以你我相称,我不说朕,你也不说奴婢”。

“我早就是这么做的”我嬉笑道。

“不够彻底”他也跟着笑起来“你还记得吗,在舞林坊的废墟上,我们就约定过的”

“你不自称朕,我就不称奴婢”我再次强调。其实,我本是想着该谨慎识礼些,但经常会时不时冒出个‘我’,而他和我在一起仿佛也是在刻意的想要做一些改正。其实这根本无所谓。

晚霞渐渐浮现在半空中,我们不再说话,静静的依偎在一起。除了欣赏这夕阳美景,我的脑海中还是会暗自思量拓跋的**,想着即将要启程回洛阳了,以后该怎么相处。

初进宫的时候,我也暗自揣度,拓跋对冯妙莲情有独钟,可怎么短短三年的时间陆续纳了好几位妃子,后来渐渐明白了,她们都出自汉四大家族。例如,李夫人、崔嫔、郑嫔、王嫔、卢氏等等,都是政治联姻。而至于废皇后和冯妙莲两人,当初都是冯太后一手安排进宫的,当然也是为了巩固冯家的势力,而之于拓跋宏,也欣然接受这样的政治安排,毕竟冯家也是显赫的汉族,而北魏的江山是他拓跋的江山,不管他对冯太后多么孝顺多么依从,但他作为帝位的雄心壮志丝毫未减,他表面上的不作为只是以一种隐忍的态度以待厚积薄发。

拓跋今天的一席话,越发的让我明白和清楚了一些事情。如果回不去,他就是我的家。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些兴奋,说道“我想给你唱一支曲子”。他含笑点点头。

“你是风儿我是沙

缠缠绵绵绕天涯

......”

第六十六 多事之秋

离开平城,我们绕道南巡,去了离石、龙门、蒲坂、长安,沿途祭拜了禹帝和舜帝,还巡查了龙门石窟的开凿情况。

说起龙门石窟,现代的石窟我一直没有去观赏过,所了解的都是从媒体和书本上得到的信息,而今虽身临其境,并不为其称叹,毕竟才开凿一年多,还谈不上宏伟奥妙。

回到洛阳,已经是太和二十一年的六月了。拓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拟诏赐死废太子元恂。

我很想劝阻,可不敢贸然开口,况且历史也不可更改。但是,我真的不想看到拓跋后悔今天的决定。

所以,作为‘知情人’,我觉得我应该说点话。

想着这些,我便起身准备去找拓跋。刚出门,宁则问道“姑姑有什么差事,让我去办就好了”

“我要去见陛下”我说道“这会儿该在式乾殿吧”

“姑姑”宁则面露难色“刚才碰到王福公公,他说陛下去了冯昭仪娘娘哪儿了”

“噢”我轻声答道,不想让她们看出我心里的异样。我回到几案边坐下,心里有些难受“余香,帮我倒杯水吧,要烫的”

既如此,改天再找他吧。

清晨,鸟儿在窗外欢快的唱着歌,把我从睡梦中喊醒。

我还没来得及洗漱,宁则就慌忙跑进来,压低声音“姑姑,废太子被赐死了”。

“怎么回事?”我惊讶道,这才一天的光景,动作竟这么快。

宁则轻声说“说是昨天晚上咸阳王持陛下的诏书到废太子的禁管赐死的,而且陛下还下旨不能厚葬”。

我不自觉轻叹了口气“下去吧”,心里有些堵。虎毒尚且不食子,而一个父亲杀掉自己的孩子,这超过了我的理解和承受能力。尽管我早就知道这个结局,可真当它发生在自己眼前,而且那个父亲还是我的拓跋,我觉得胸口仿佛被大石压住,透不过气。

而作为父亲的他,此时,是不是满心的疼痛呢?他的这份疼,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好。

一连几天,我都没有办法提起精神。坐在几案前,不是精神恍惚,就是看着帛书发呆。

“姑姑,不舒服的话,休息两天吧”余香和宁则双双说道。

“我只是脑袋有些闷”我扯起浅浅的笑“你们别为我担心了”

余香忽面露兴奋之色,说道“西游园的牡丹现在正艳,姑姑不如去走走,说不定就神清气爽了”

也好,去看看牡丹花开吧。

看着满园的牡丹花,想起那一年陪爸爸妈妈看洛阳花会,心下越发的哀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否安好。一定不好吧,她们唯一的女儿就这样没了,能好吗?我不自觉的拿出妈妈送我的兰花玉坠,这是我在这个空间唯一和他们相连的东西。幸好,还有这么件东西。

“喂,听说你想起皇兄了?”,我转过头,元勰一脸微笑的立在一株粉色的牡丹旁边。清秀的面容和牡丹的雍容衬托在一起,越发显得这位王爷气度不凡。

我朝他简单请了个福“王爷也有兴致来看牡丹?”

“是——”他转而说道“你那枚玉坠怎么那么眼熟呢”

他说的该是我的兰花坠,我迟疑着从颈脖上取下来“你说的是这个吗?”

“是的”他答道,又走进两步仔细看了看我手中的玉坠“好像皇兄也有一枚这样的兰花坠,噢,难道是他送给你了?”

“什么?”他的话倒是让我惊讶,这可是妈妈送我的,他怎么会有一样的呢?

元勰耸耸肩,不再多言,又看了看四下的牡丹花,露出一副陶醉状“今年的牡丹可是比去年晚开了半个月”

关于玉坠的各种疑问,已经挤满了我的脑袋,已然没有了赏花的兴致。随意陪他走了一会儿,我便回了内侍司。

有好些天没有见着拓跋了,他也没差人招我,不如我直接去找他算了。

“姐姐,皇上这几日去了小平津”王福说道。又是小平津,听到这个,我莫名的有些心慌,想着上次不也是借着去小平津给我设局吗,但这次,该没什么的。

回内侍司的路上,我反复分析着这玉坠的种种可能。妈妈说这是外公传给她的传家宝。那么这玉坠到底是外公祖上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还是中途从别人那里换来的,买来的,捡来的,抢来的,偷来的?不得而知。我所知道的是,往外公祖上至少六代是家族传下来的,至于早些时候的,我就不知道了。

我这没玉坠平时都是塞在衣服里面的,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目前就两个人知道,一个是秋环,另一个是拓跋宏。

要这么说,拓跋如果真有这样的玉坠,应该早就说起的,可他看到我的玉坠并未提起此事啊。那么,元勰看错了,或者是骗我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