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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纤的江湖 佚名 5013 字 3个月前

熠熠的光芒在流转。

宴澈不得不感慨,当年那个拉着他的衣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丫头,如今蜕变成了楚楚动人的女子。而这些,仿佛只是在一个晃神之间。

白驹过隙,到底不是虚妄啊。

纤纤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她来来回回地张望着,满席间寻找昨天夜里那个欢欢喜喜来却气急败坏地溜走的男子。

当目光终于触到一身白袍正襟危坐的宴澈,纤纤粲然一笑,好看的眉眼顿时弯成了一轮清丽的新月。她疾步走到宴澈身边坐下,小心地侧过头去瞧他,很是乖巧地软声叫了一声:“澈哥哥。”

宴澈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没有作声。

纤纤一怔,略略失望地收起了笑。她不知不觉地凝起了清丽的黛眉,神色间透着许许难以言说的失落。

“哥哥还在生纤纤的气呢,这可怎么办好呀?”自顾自地碎碎念罢,纤纤认真地盯住宴澈好看的眸子,仿佛在思索怎样才能让眼前的人原谅自己。

好半晌,宴澈都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喝着杯中的酒。昨晚上那么丢人,他怎么回山庄的都不知道,这说出去还让不让他混了。

好久没有等到宴澈搭理她,纤纤泄气地垂下眸子,浓密的睫毛在凝脂的脸上投下了一道斑驳的阴影。

她轻轻叹了口气,拽着宴澈袍子的衣带,可怜巴巴地说:“哥哥,不要生气嘛。哥哥是翩翩公子,不要生纤纤的气了。”

宴澈一脸疏离的淡漠,像是寒冬腊月里砸不破的冰凌子。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亦是个知道适可而止的人。如果还不肯原谅她,他可不保证下一刻南宫纤纤会不会气急败坏地一剑劈过来。

有几个富家的公子哥贪恋纤纤的容貌,时不时地朝他们的方向张望一眼,却一一被宴澈毫不留情地瞪了回去。

他收起望向远处熙攘人群的目光,果然看见纤纤一点一点凝住的眉眼。宴澈好笑地放下手中的酒杯,整个人顿时暖了起来,宠溺而温柔的声音落在纤纤的心底,仿佛开出一朵花来。

他笑道:“好好好,我原谅你了,翩翩公子怎么会生我们纤纤的气呢。”

如若说一笑倾城的是红颜祸水,那宴澈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国殃民的主儿。他的笑,温柔璀璨,仿佛三月里明媚的阳光,风和日暖谈笑间,击溃千里的冰寒。

纤纤涟涟地笑起来,她眨眨眼睛,像只小猫般蹭着宴澈的胳膊,软软地道:“那,澈哥哥,等爹爹的生辰过了,你可不可以带我出去?我在府里都快闷疯了。”

宴澈有些无奈地敲敲她的脑袋,正色道:“我可不想被南宫伯父追杀,你乖乖在家呆着。我这几天要处理一些繁杂的事物,等什么时候忙完了,再带你出去可好?”

和风日暖依旧,却是不容置喙。

爹爹的寿辰不知要做到什么时候,南宫纤纤安安静静却无比惆怅地想着。不闹腾不惹是生非的她,仪静体闲,安然清澈的眸子里,平白多了几分温婉娉婷。

瞧着满筵席的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声中,纤纤微微蹙眉,心里暗暗想起了许多琐碎的事情来。

师父给她的望穿秋水剑法到底怎样才能练到第四重呢?明明是称作“失魂落魄”偏偏清丽明亮,是不是在那些生涩隐晦的文字之间,有什么东西是她一直遗漏而疏的呢?现在的弯月林,应该是采收九里香的上好时节了吧?好久没见师父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好不好?早知道这么无聊,就应该死活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这样爹爹也没工夫管她,师父来了的话,还可以陪师父喝喝酒,多好啊!

纤纤正千转百回地琢磨着这些细小而生趣之事,冷不丁听见嘈杂的人群里有人高声喊道:“久闻纳川侯千金小姐不仅国色天香,舞艺更是超群。今日侯爷生辰,不知能否有幸一睹南宫小姐的绰约超逸呢?”

原本低声碎语寒暄谈笑的席间,就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热闹了起来,连屋外喝酒的几个纨绔少年都吵吵嚷嚷着要一睹纤纤的舞艺。

纤纤的娘亲廖氏,是当年名震雁城的第一夫人,在西红楼上以一支羽衣逐魂舞迷住了无数的人的心。到底多少男子曾心甘情愿为她一掷千金,为她失魂落魄,现在已不得而知了。但唯一让人确定的,便是当年的西红楼因以玉色面具覆脸的第一夫人而扬名千里。她的神秘,就像是一团五彩斑斓的妖娆花簇,繁杂的色彩让人看不真切。只传,她生的一张绝美的脸,淡淡的眸光流转间便悄然魅惑了众生。

在廖氏决心嫁给骁勇将军南宫邱堂之后,神秘的第一夫人便悄无声息地从西红楼消失了,而这,也成了熟络雁城过去的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一个谜。

第三章 翩翩少年

更新时间2012-9-11 13:39:10 字数:2062

南宫邱堂一愣,显然没有料到会有人提出这么一个不长脑子的建议来。

从小到大,都是夫人廖氏亲自调教纤纤这些。怎奈他的这个宝贝女儿,打小就随了父亲的性格,分毫不见几分淑女静姝的温婉娴静。就知道偷偷跑出去闯祸,跟一帮乱七八糟的人四处招摇玩乐,真真没有丝毫大家闺秀之风,倒像个十足的小混混。还自称什么“翩若惊鸿逍遥郎”,说什么行侠仗义。一想起这些来,南宫邱堂的脸色都气青了。

侯爷定了定神,正欲好言推辞掉,一侧眼间,却撞上了夫人盈满笑意的目光,尽是宽慰和欣然。

就在这让人心安的眸光里,南宫邱堂心底顿时生了几分可以拿捏出手的底气。只要是夫人点头了,那纤纤就算再贪玩不用功,怎么也不至于丢他的脸面呀!

坐在纤纤身旁的宴澈一脸看好戏的坏笑,笑得纤纤心里恼火却不好发作。一说起这些温婉女子们蕙质兰心的事情来,宴澈总是这么一副极度欠扁的笑,笑得纤纤直想踹他。

虽说,纤纤从来没有一心一意心无旁骛地跟娘亲学过几天舞艺,可她一直独自练习“望穿秋水”剑法,那些古怪的翩跹与娘亲的“羽衣逐魂舞”仿若出自一家之手。

只是,纤纤最是讨厌如此中规中矩的场合了。更何况,师傅一直要她独自练习“望穿秋水”,清绝魅惑,千转百回,哪是如今这番用来取悦别人欢笑的呢!如果让师傅他老人家知道了,不气个半死才怪呢!

等不到爹爹推辞的话,纤纤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来,脸上却浮现出丝丝盈然的笑:“大人见笑了!纤纤的舞姿再美,没有乐曲便是一纸空白,见不得几分赏心悦目了!”

话还未说完,便有人接道:“燕乐坊的人自可为纤纤小姐伴奏!”

纤纤微微一笑,循着说话人的方向说道:“纤纤不才,愿意为诸位献上的是师傅教我的剑舞,不知燕乐坊的人会不会一支叫做‘望穿秋水’的箫曲呢?”

话一出口,众人俱是一怔。纵是与各种乐器相依相伴几十年的燕乐坊坊主,也未曾听说过这么一首来历不明的曲子。

有一瞬,席间传来一阵低沉交接的叹惋声。

纤纤的嘴角不由得挑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只是,这个笑还未盈满,便有人应声道:“听闻礼部尚书善品箫,不知可否愿意为南宫小姐伴奏这支曲子。仙舞、雅乐,一定很美!”

席间顿时传来一阵附和声,期待的目光在纤纤和被称为礼部尚书的男子之间来回穿梭,宴澈的笑意更深了。

纤纤莞尔,随众人一齐望向黑袍男子,不动声色地问道:“尚书大人可会‘望穿秋水’?”

对过的青木座上,年轻男子神色依旧安然。

他有一张清凛而俊朗的颜面,身着一袭玄黑色宽大的衣袍,乌黑的墨发很是随意地用一支白玉簪绾起,眸子清寒,即便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良善之笑,也敛不住他那时浓时淡震慑人心的凛冽寒意。

在众人殷殷期许的目光里,倾夜乘显得有些索然无奈,他挑了挑眉角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一支样式古朴的紫竹箫。倾夜乘的目光似一泓清冷乍然的湖水,他望向纤纤,嘴角微微勾出一抹浅笑。

——他就是西楚礼部尚书倾夜乘,一个迎风谈笑却神秘莫测的人物。

他的笑,让纤纤辨不出任何感情。

“自然会的。纤纤小姐,请。”

将纤纤的心思和不情愿看在眼里,廖氏轻轻握了一下纤纤的手,低声耳语道:“没关系纤纤,去吧,只管是练给娘亲看的就好。”

箫声清幽,裙摆翩翩。

倾夜乘微垂着眸子,干净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握着紫竹箫,声声悠扬曼妙,绵绵漂浮在那个眉眼含水一样女子的身旁。纤纤用的是一把普通轻巧的“美人媚”,她柔软单薄的身影时而急速旋转,如翩跹玉蝶眷恋花开,时而回身抬眸,长袖逶地,如行云流水袅袅娉娉。顾盼流转间光华四溢,剪水清眸里泛起点点涟漪。

正所谓是,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各色的目光悄然从他们的指尖滑过,如流水一般,在旁若无人的疾驰与飘落之际,泠泠流淌向了更深的夜空里。

箫声戛然而止,纤纤飘然的衣袂和着时柔时凛的剑光缓缓旋转而落,倾夜乘不动声色地坐下身去,抬眸,随安安静静的众人一同观望席间那抹柔若无骨的身影。

纤纤拢了拢散在耳边的发,忽然回眸对倾夜乘嫣然一笑。临去秋波,才朝哑然无声的众人微微施礼。

好久,好久,席间才传来众人惊叹不息的掌声。

宴澈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惊讶地半天没有收起目光。

纤纤眸光依旧淡然清丽,心里却暗暗得意了一番。她亲切地挽住廖氏的胳膊,娇声说道:“娘,纤纤没给爹爹丢脸吧,刚才爹爹看娘亲的眼神,对娘亲好不信任呢!”

廖氏轻轻拍着纤纤的手,声音里掺杂着许许的欣慰:“你娘的舞艺,就是整个西楚,也是首屈一指的。只是你爹爹他,的确习惯了沙场上的粗犷,好像忘记了娘曾经也有过的风华。”

娘亲和善的言语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悲凉或幽怨。

纤纤细细凝住娘亲的眉眼,静水流年着实消磨了她的的容貌,但黛眉秀眼仍旧有当年的绝代风华影子。纤纤眼睛忽地有些酸涩。

眼前的这个人,是含辛茹苦养育了自己十多年的触手可及的娘亲。风雨无阻的疼爱和宠溺,再也无以复加。只是爹爹,在心底里住着的,是不是依旧是那个,一笑可以倾国倾城,举手投足间满满都是优雅清丽的人儿。纤纤替娘亲廖氏心疼,心疼爹爹只惦念着江山社稷,却独独忽略了身边这个温存的妻。

第四章 翩翩少年

更新时间2012-9-12 13:59:02 字数:2546

幽冥洞是轩辕老怪物的小天下,也是纤纤最乐意去的地方。它潜藏在弯月林的深处,掩在浓密的百花丛中,有山有水,四季鸟语花香,的确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居处。

纤纤喜欢幽冥洞的青山白水,喜欢它静谧幽深的湍湍水涧。当然,也有一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说,盘踞在林子深处四处缠绕花色各异的毒蛇。

轩辕师傅脾气古怪,总是烦恼有些素不相识的人冒冒失失地前来寻他,还自称什么“机缘巧合”。

不管是出于何种缘由,只要有人胆敢踏进幽冥洞半步,轩辕一概当作是无礼的侵犯。他痴迷于用毒解毒,行踪诡异,以神出鬼没著称的“落花无声”更是名震江湖。

轩辕原本是宴澈的师父,老人家倒是乐意白捡这么个灵透的丫头当自己的关门弟子。多年以来,他一直寻找一个可以习得“望穿秋水”的人来传阿璃的衣钵。

当宴澈领着纤纤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刻,他心里大起大落。大概就是这么个冰雪聪颖的丫头了,他的苦等与期许最终还是换得了今日之遇。

轩辕老怪物的功夫在江湖上绝不会出现两家。在再三斟酌后,他将独创的“风火燎原逍遥掌”教给了宴澈,而把江湖悉闻的“落花无声”教给了纤纤。

其实,这望穿秋水,并不是轩辕的功夫。

江湖传闻,“望穿秋水”是一位清烈决绝的女子,将一生所学融会贯通,苦心研究而创制的一套时柔时刚、时雅时媚的古怪剑法。原先只有温雅清丽缠绵悱恻的四重。纤纤听跑江湖的朋友说,后来,那女子的心上人决意与她相忘于江湖,怎奈她念念不忘心里的郁结,满心愤懑,泣血而创了后三重。若非异人,着实难以达到全七重境界。

纤纤禀赋不错,这些年来却也只是学会了三重。而第四重‘丧魂失魄’,纤纤练了整整一年都没有领悟其中的要诀。但只单单前三重,媚而不妖,秀而不俗,应付一些小角色倒也够用。

昨天夜里,南宫邱堂接了晏铁嵩的信函,晚饭都没来及吃就急急赶去了凤栖山庄。而廖氏,一大早又赶去了伏龙寺上香。如此大好时机,纤纤怎会真如向娘亲保证的那般乖乖读书练舞呢?

“兰汀,我去弯月林看望下师父。若是爹爹早早回来了,就说我陪娘亲去上香了。”话还没说完,青衣飘摇的身影早已倏忽出了房门。

还未走出几步,一阵爽朗的笑声传透过厚密的叶子,忽然从门前的那棵高大耸立的榕树上传来:“纤丫头这是去哪儿呢?师父我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粗壮的树干上坐着一个风骨矍铄的灰衣老头,他花白的胡子在风中摇晃,明亮的眼睛里跳跃着不服老的神思,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