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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恨长歌 佚名 5017 字 3个月前

不情不愿的姻缘,她也只是淡然。可为什么如今竟如此酸涩?颜晟见她不语,自顾自道:“茹蕙是檀家人,尽管朕不爱她,朕也得给她正妻名分。可她的付出让朕负疚,因此,朕才要将朕最爱的女儿嫁给贝子,也算是补偿吧!”

“用女儿的幸福补偿自己的负疚,皇上真爱卿墨吗?”晚晴挑眉,平静道。

“你不配置喙。”颜晟冷冷道,“风晚晴,朕不杀你是因为你的嘴巴像极了晴暖,你莫要以为朕就动不了你。”

晚晴不惊不忙,“皇上息怒,民女身陷于此,并无奢望能活着出去。只是一事不明,卿墨曾说过她是改元前两年生,如今也应十八岁了,可若民女没猜错的话,她是元年生的,十六岁而已。”

颜晟并不反驳,挑眉道:“没错。朕说她如今十八,恰恰是防止你们相认。想不到你大难不死,还有缘认出她来。”

“皇上处心积虑也是自欺欺人罢了,卿墨确是民女同父异母之妹。”晚晴的语气如一汪深潭,“皇上的影卫的确厉害,可有些事是查不出的。”

“哦?”颜晟语含轻蔑,“何事是朕无法查出的?”

“‘一枝淡贮疏窗下,人与花心各自香’,那块羊脂美玉,出自家父之手。”

“什么?”颜晟怔住,似一盆冷水兜头而下。那块她日夜不离身的玉佩,他本以为是她家传的也不甚在意,谁料想竟是风晚修送的定情之物!当下气火上涌,只觉得额角突突地跳。

晚晴冷眼旁观他多变的神色,淡言道:“母亲也是你杀的。”

颜晟猛然回头,双目赤红,“你都知了?”

“如此便是了。”晚晴本无十成把握,试探之后方才得知,“那柄剑是家父所识的金匠罗暮打制,名为‘金瓯’;谁知金柄炼出后竟缺了一块,因此拿黑曜石镶补,顺其意为‘金瓯无缺’。若非变故,皇上断不会赐人。皇上杀了母亲便如此小心,将此剑赐给齐涵,即便有人追查,也断不会疑到皇上头上。”

颜晟的目光越来越冷,“想不到百密终有一疏,只不过这疏漏之处很快便会补上。”方要下令处死风晚晴,却忽见身后的影卫如冰上前,“皇上,玉玦之谜尚没解开。”

“哦,对。”颜晟点头,“朕差点忘了,暂且留她一命。走!”说罢带人离去。晚晴望着密室的门一点点阖上,脸上的光亮也渐渐消失,幽暗的密室中又只剩她一人,不觉有些惆怅。檀大哥,青墨,弄影,如今也是全无音讯了。

卿墨听完如冰的话,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呆呆坐在榻上,望着紫檀桌边的夜合花纹,那花纹繁复多姿,却让她无端认为那是鬼怪的魔爪,紧紧扼住她的咽喉。如冰冷峻的脸上难得现出一丝担忧,“青衿妹妹,你别太伤心了。”

卿墨恍若未闻。如冰轻叹,年少时他在河边遇到的无忧无虑的青衿妹妹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他被选入影卫杀手组织后便不能再有情,父母的性命全系于他一人。可他还是要冒险把他知道的一切告诉她,“青衿妹妹,你……唉,早知如此,我便不告诉你了。”

“不,谢谢你,如冰。”卿墨出奇地冷静,“若不是你,我怎会知道我的年岁,怎会知道晚晴是我同母异父的姐姐,又怎会知杀我母妃的凶手……竟是我最敬爱的父皇……”她怆然一笑,苦苦追寻了这么久,费尽心机除去齐涵,竟没料到是这样的结果。

如冰望着她唇边的苦笑,心中微微一动,“衿儿……”话一出口才觉失言,忙道:“属下僭越了。”

卿墨摇头,“如冰,我多想回到小时候。自从我进宫,没有一件事是让我顺心的。什么公主不公主的,不过是一个看似尊贵的头衔罢了。”她抬眸,望着如冰易成侍女的装束,不由有些感动,“你把这些告诉我,不怕父皇知道杀了你?”

“我区区贱命,丢了也就丢了;只是我父母……”他语中含忧,半晌又道:“不过,若我不把这些告诉你,我会更加不安。青衿妹妹,我是一个小小影卫而已,你贵为公主却不嫌弃我这儿时的玩伴,沈如冰此生足矣!”

暗夜的烛火随风轻动,殿中只有她跟如冰两个人,空旷的大殿让她觉得寒冷。如冰,那个儿时流浪唯一给予她温暖的小男孩,此时此刻仍愿意保护她;“衿儿”,多么陌生而又亲切的称呼,除了漠芜也只有他叫过。“你没必要这样,如冰哥哥。”

如冰一愣,许久,许久……她都没有这样唤过他了。“哦…我…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他兴奋地有些结巴。

卿墨微笑,“是,好朋友。你愿以命相陪,我自然要帮你。琴语——”她略略扬声,琴语应声而入,“竹澜苑全体出动,分别保护各位影卫的家人。如冰哥哥,我想要瓦解影卫对父皇畏多于敬的忠心,只有你可以从中转圜了。”

如冰听她说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心中轻松了许多;颜晟的冷血和喜怒无常早就让他的影卫敢怒不敢言,却又碍着家人的性命,只得委曲求全。“好。”他颔首,“我得走了,青衿妹妹,保重。”说罢旋身奔至窗前,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主上。”琴语望见卿墨出神,有些担忧,“孕中不宜多思。也不知怎的,唐太医今儿竟没来请脉。”

卿墨没有任何的时间去伤神,她只有严密而迅速的部署才不致落于被动。如冰带来的消息让她清楚了下一步该做些什么,“琴语,你带人夜探金宫,找找晚晴的下落;唐太医许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不打紧,还是让哥哥回来吧。”

琴语应诺,“属下立即去办,主上早些歇息吧。”她走到门口,犹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卿墨挥挥手,自嘲似的笑道:“快去吧,弱不禁风的是卿言公主,可不是我竹仙青墨。”

空旷的殿中唯余她一人,仿佛被寂夜昏暗吞噬,无边的痛苦又将她湮没。更漏惊破沉寂,一阵闷雷自天际响起,山雨欲来……

☆、【第四十八章】幻梦迷岁月,彻骨情伤心

三日的枯坐,晚晴迅速的消瘦下去。不仅仅是因为每天仅有的一把粟米供给不上人的需求。更是内心的努力忽视却时时存在的不安与焦虑。

不能移动,不能得到任何消息,这样的情况让她无所适从。这种无法操控的感觉令她不再冷静。尽管脸上依旧平静无波,但细心的人都会发现冷静下丝丝的裂痕,仿佛波动起伏的火山土上下的涌动。

“咔嚓;”机关的声音终于响起,只不过走下来不再是颜晟,而是两个影卫,从服饰上判断,竟是四大瑙衣贴身影卫之二。武功极为高强:呼吸绵长,步履轻盈。这时晚晴才知道这四位瑙衣影卫全部都是颜晟挂名的妃子,眼前正是孟昭仪和路招侍。

两人面无表情,路招侍手捧三尺白绫;孟昭仪手中执着一瓶不知名的药水。

晚晴笑中含着讽刺:“轮到我选择了?不知你们主子留给我什么路呢?”

路招侍冷冷地说道:“白绫结束你自己的性命。或是喝下繁花水,过幻阵,生死由天。”

晚晴脸上嘲讽之意更甚,繁花水,好毒的心肠,喝下的人会神志不清,而且会定时*,直到内脏衰竭而死。若是以这种状态进了幻阵,估计会死的更惨。

“快点选吧,我们没有时间跟你浪费。”孟昭仪虽然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却是冷锋暗闪。

晚晴淡笑,内心竟一下子沉静下来,“给我繁花水吧。”

两人均面色诧异,孟昭仪将瓶子递过去,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密室中关过十个人,仅有你一个人选择了繁花水。难道你不知道繁花水是什么?”

晚晴抓过瓶子,一口喝下。然后一推,淡淡道:“送我去幻阵吧。另外,给我一副拐杖。”

两人相视一眼,叹了口气,路招侍将晚晴背在身后,两人;离开暗室,在阴森的内殿中拐来拐去。终于在一个天然山洞前停下了脚步。孟昭仪不知从何地为晚晴弄来一副柳木拐。晚晴臂一伸,将木拐夹在腋下,一点一点向洞内走去。

刚踏入不久,轰轰的声音自背后响起,背后的退路已被大石封死。晚晴脸上的淡笑消失,变成了一种高深莫测的神色。靠在石壁上,缓缓控制身体坐下。

剧痛自脏腑中传来,仿若钝刀在内脏之中捣来捣去,晚晴嘴边溢出了点点鲜血。剧痛使她头脑阵阵晕眩,脸色惨白,双手紧握,感觉无限的冰冷和痛苦笼罩了她,让她魂魄分离。

不行,得往下走下去。剧痛使她不能维持戒子浩渺诀。不知不觉间,迷雾笼罩了她的身影,整个洞穴顿时变得朦胧而诡密。

半晌,疼痛仿佛减弱了一点,晚晴费力睁开眼,却见一名容貌清丽无双,身形妙曼的温婉女子正对着他微笑,见晚晴望向她,脸上流露出心疼的神色,口中喃喃道:“晚晴,你受苦了;”

晚晴一眼便认出,那便是父亲珍藏的画像中的女子。她一直没有见过的娘亲——苏晴暖。

烟雾朦胧之中,风晚修的身影一透而出,拉住那位女子的手,焦急的对她说道:“快看看晴儿,晴儿好像受伤了。”

旁边冲出一个精神的老头,向晚晴冲了过来要抱住她,口中嚷嚷道:“我的乖孙女呦,是哪个天煞杀的这么伤你,告诉爷爷,爷爷给你报仇去。”

风晚修拉着苏晴暖也向她走来:“爹爹马上带你离开这疗伤去!”

晚晴愣愣的看着他们焦虑的脸,眼底闪过眷恋、痛苦;最终化为一滴泪水顺着脸庞流下,口中有些哽咽:“女儿不肖,孙女不肖;”手却是坚定的,藏在指尖的发针*而出,一击刺在了他们的身上。

几道身影脸上流露出浓重的惊诧,衬得他们的脸都狰狞了。

“你个不肖女!亏你娘心念着找你!竟然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

“晚晴,为什么?难道是娘做错了什么吗?你说出来,娘一定改!”

“孙女,爷爷可是最疼你的,可不准这样跟爷爷没大没小的;”

苏晴暖的身影率先化成了粉末。风焱还是来到了晚晴身前,眼神慈祥,“乖孙女,爷爷最喜欢你啦,这么听话,这儿聪明,那些老家伙就嫉妒去吧。就是太闷了,咱们玉都有多少小孩子,多和他们玩一玩以后不准再拉爷爷的头发,都要被你揪光了;”声音随着身影变淡,最终消失在烟雾之中。

风晚修暗叹一声,寂静中他的声音尤为清晰,伤痛仿若水银缓缓滞流:“晴儿,爹爹不该骂你的,我的乖女儿吃了太多苦,是爹爹对不起你不要怪爹爹。”

晚晴痛苦的闭上眼,亲情的温暖,是她竭力想要忽视的。到头来才发现,这种感觉已经透入了骨髓,断断割舍不得的。

是不是得不到,才是最美好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说的是不是自己?

“啪!”晚晴脸上剧痛,睁眼却见颜晟站在自己的眼前,脸上泛着残忍的笑容,“怎么?不敢睁眼了?不睁眼怎么能看一场好戏?”

在颜晟的胁迫下,晚晴看到了离她不远的墙壁下,花弄影*着身躯,双手被铁镣吊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上布满了不堪的紫青痕迹,下身一片糜乱,双目空洞,嘴唇苍白发胀,头发散乱,显然是被人蹂躏了许久。

“不!弄影!混蛋!你对她做了什么?!”晚晴一下子便失去了理智。眼前这一幕一下子便触痛了她内心最阴暗的回忆。

那日影卫杀进玉都城主府,原来母亲的侍女,带她如大姐姐般的可爱女子。为了掩护她离开。被五个影卫按在树上,不顾她的挣扎,她的尖叫及咒骂,轮流奸污了她。等父亲带着她掠向密室时,看见那个平时爱笑,见到门口守卫的付甲哥哥会脸红的女子,如同破娃娃一般了无生气的倒在树下,瞪着大眼,眼中布满绝望和痛苦。而此时的花弄影,除了眼神不同之外和当时的侍女一模一样。

而这样的眼神,更令晚晴心痛。

“哈哈!你不是自诩清高吗?看看你的朋友,你给她带来了多少痛苦!还有;”颜晟手一招,青墨如同木偶一般向他走去,在离颜晟还有三步时,突然七窍流血,腹中急速胀起,在胀到有如十月怀胎之人时,突然炸开,鲜血,肉骨,肠胃四散分溅,余下的便顺着身体流了一地,从腹中飞出一块玉玦,被颜晟稳稳握紧在手中。

晚晴目光颤抖:“那可是你的女儿!”

“哈哈,没什么。女儿以后可以有很多,但是天下只有一个;”

晚晴目光一下子便冷静下来,冷冷道:“千魂破!”

眼前的景色刹时一凝,随后便瞬间破碎成为点点粉末。

是啊,这个场景中有一个致命的破绽,那就是青魂被种在檀茹蕙身上,颜晟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对待青墨还是不同的。

粉末随着浓雾消失了,露出了山洞原本的面目。这时石头似乎有些松动,一阵叮叮咣咣的声音,一道白色的身影顺着敲开的两尺见方的洞隙飞身进来。

清俊的身影依旧出尘,却隐隐有些狼狈。见到晚晴,不禁大松一口气,又见她的虚弱,眼中又涌上了自责与悔恨,冲到晚晴跟前一把抱住她,不住的说道:“可算找到你了;可算找到你了;”

温暖的怀抱拥抱着晚晴,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眼底又一次酸涩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丢下你的。”檀翊钟的声音低沉而痛苦。

晚晴略略挣出怀抱,静静的凝视他的脸,不放过他每一个神情。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触手冰凉。

忽觉胸口一凉,晚晴低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