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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相思 佚名 4603 字 4个月前

转,他坏坏地翘起了嘴角,干脆,装睡好了。他重新合上了眼睛,两只手依然不老实地揽着顾盼汐的腰肢。

“咳……”有人在清嗓子。

咦?梅遐警觉地竖起了耳朵。

“啊呀,我说狐狸眼,这旱鸭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哪!咱们俩火烧火燎地赶来救他,满心以为,他早已葬身鱼腹,小生我仗义出手,准备把吞了他的那条大鱼烤来吃了,谁知……唉……”一连串的坏笑随着叹息声响起。

该死的书呆子!梅遐暗地里磨牙。那娘娘腔的声音就算隔着珠江他也能分辨出来!

“哎呀,是这旱鸭子自个儿用脚尖在船行地上划了几个鬼画符似的字来,告诉我们被波斯海贼劫持了。唉,别忘了,是他在求救耶!可怜我们俩一宿没睡,在发现波斯海贼的地方开始,检查了方圆十数里,好不容易找到了他!谁知,他压根儿就不用我们救咧!真是的,是他在求救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我几时求救了?我只不过是告诉你海贼的行踪呢!”梅遐终于按捺不住,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哎呀,不是求救,却是在装睡!”水濯之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

“呵呵,说你书呆子你还不甘心,这你都不晓得,啧……”胡澈摇着头,笑嘻嘻地说,“你没看见吗,旱鸭子满怀温香暖玉,当然得装睡啦,不然的话……嘿嘿……”

“你们……”梅遐眼前一黑,这是哪门子的朋友,气得他要呕血耶!

这时,顾盼汐动了动,明亮的眼睛睁开了,“阿遐……啊……”她忽然看见身边多了两名男子,雪白的脸庞顿时红了。

“呵呵……”水濯之和胡澈走了过来。胡澈解开外衣,披在了顾盼汐肩头,“顾小姐,委屈你了,那旱鸭子少根筋,不晓得照顾你……”

梅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水濯之笑呵呵地在他身边盘腿坐下,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脉门,“咦,旱鸭子,你中了毒兼受了内伤耶!”

“要你说!”梅遐凶巴巴地说道。

“啊,公子,他的伤要紧吗?昨晚,他动也不能动,还发了热,凶险得很……”顾盼汐关切地靠了过去,丝毫没有留意水濯之和胡澈脸上的坏笑。

梅遐又是甜蜜,又是羞赧,垂着头,傻笑着,不时瞄上顾盼汐一眼。

“哈哈……”水濯之朗声一笑,双掌抵上了梅遐的后背,“旱鸭子,现在没工夫给你陶醉了,快随着我一起运功!”

梅遐不无遗憾地闭上了眼睛。

大约过了一顿饭的工夫,梅遐和水濯之睁开了眼睛。

“呼……”梅遐吐了一口浊气,“哇”的一声,他吐出一口血,这口血紫得发亮,妖艳异常。

“阿遐,你还好吧?”顾盼汐扑到了梅遐身边。

“站起来吧,死赖在地上干吗!”梅遐刚想安慰一下顾盼汐,水濯之就冷冷地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

他白了水濯之一眼,站起身来。

“阿遐,你好了!”顾盼汐眉开眼笑。

“只是能站能走而已,还要歇上一些时候,他中毒太深,”胡澈说道,“船就泊在岛边,我们回去吧。”

梅遐和顾盼汐相视一笑,回去吧。梅遐握住了顾盼汐的手,一同向岛边的船走了过去。

喂喂喂,怎么这般旁若无人起来了?我们算什么?椰子树吗?水濯之和胡澈面面相觑。

第二天,天蒙蒙亮,梅遐就出了府邸。

打开大门,刚迈出第一步,一个俏生生的声音凭空响了起来,差点没把他吓了个倒栽葱。

“臭苍蝇公子,我家小姐说了,今儿个别到聆风亭去,好好在家歇着!”夏心双手叉腰,老实不客气地说道。

“哈?夏……夏心,是你呀,怎么这般早……”梅遐打着哈哈。

“没法子,咱家小姐料事如神,就知道你会偷跑出来,派我在门口看着。臭苍蝇公子,你就死了心吧,今儿个我夏心眼睛绝不会眨巴一下!要是你出去了,我就告诉小姐!”夏心气势汹汹地说。

“呃……”好凶哇!梅遐讪笑着,退了回去。

……

高大的身影翻出了后院。

脚踏实地之后,梅遐嘿嘿地笑了,一个小丫鬟怎么能阻挡得了堂堂梅家十二少呢?不过,为了躲开小丫鬟,梅家少爷还得爬墙,这说出去了,他面子上还真有点过不去。

梅遐用力甩了甩脑袋,驱散了零碎的想法。他抬头看了看天际,时辰不早了,得快点才行。他加快了脚步。

秋初的午后,有着别样的慵懒。顾盼汐拨动琴弦,一曲《梅花三弄》奏完,余音袅袅。她缓缓地抬起头来,道:“我就知道!”“我也知道。”梅遐微笑着闪身出来。

“我不是让夏心看着你,不让你跑出来的吗?”顾盼汐嗔怪地望着梅遐。

“我知道你会来啊,你也知道我会来,不是吗?”梅遐眯缝着眼睛,笑得贼贼的。

“就知道笑!还不坐下!”顾盼汐眉毛一竖,“身子还没好,就出来瞎跑!”

梅遐依言坐下。他瞄着顾盼汐,也不言语,尽是笑。

“你瞅着我笑什么?”顾盼汐脸上微热,迎着梅遐的目光,非得练就一张厚脸皮才成。

“我看你的脸儿雪白晶莹的,唇儿绯红细致的,就像……”梅遐没有往下说。

顾盼汐没有接嘴,可是她的右眉扬了起来,显然对梅遐的形容很感兴趣。

“嘿嘿,就像这串珠子一般!”梅遐的掌心忽然多了一串珠子,红白相间,煞是好看。

“这是……”顾盼汐迟迟疑疑地问。

“这是我特意做的,白的是南海珠玑,就像你的脸儿;红的是南国红豆,就像你的唇儿!”梅遐喜滋滋地把珠子递给顾盼汐,“套在腕上试试!”他一脸期盼。

顾盼汐接过了珠子,只见上面每一颗大的珠玑隔着三颗小的红豆,一一连串在一起,看得出,这费了梅遐的好大心思。

她细细抚摸着珠子,抿起嘴儿笑了,“身子骨还没大好,就忙着弄这不三不四的玩意儿……”

“这可不是不三不四的玩意儿!”梅遐的眼睛瞪得溜圆,“上回,我送了一颗珠玑给你,你没要……这回,我再加上了红豆,你总归会喜欢了吧。这红豆就是王维的绝句《相思》里面的南国红豆!你知道吗,它又叫相思豆!昨儿晚上我念了你整整一宿!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所以啊,我要把这相思豆儿套在你手上,让你时时刻刻感受到我的思念,顺便……也让你多念着我一些。”

顾盼汐一时愣住了。梅遐有些天真的话语,让她心头温情脉脉。她把珠子套在了手腕上——不大不小,刚刚好。

“真好看。”梅遐由衷地说。

“傻子,你又怎么知道我没念着你……”细声细气地,顾盼汐说道。

“啊……”梅遐呆了,半晌,才追问:“盼汐,你当真也念着我?”

“嗯……”

“当真?”

“这话儿不用说几遍吧,是的,我也念着你。”

“啊!太好了!盼汐,我好欢喜!”梅遐猛地站起身来,原地连着翻了几个筋斗。

“阿遐,小心你的伤……”顾盼汐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没关系,我心里欢喜得很……”梅遐兴冲冲地说。

顾盼汐望着梅遐孩童般的举动,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盼汐,嫁给我好吗?”梅遐忽然转身说道。

“啊……你说什么,我……”顾盼汐垂下头去,一个劲地捏着衣角。

“我说,你嫁给我好吗,这样我们就不用你念着我,我念着你了。”梅遐正色道。

哪有这样提亲的嘛……顾盼汐的脸红得像番茄。

“盼汐,你不乐意吗?”梅遐着急了。

“呆子,我要先和爹爹说一声,然后,然后,你得备齐聘礼,上门提……提……”顾盼汐的声音小得听不见了。

“提什么?”梅遐愣头愣脑地问。

“呆子,不理你了!”顾盼汐跺了跺脚,背过身去了。

第10章(1)

“爹!”顾士礼的房门探进了一张含羞带笑的芙蓉俏脸。

“盼儿!”顾士礼乐巅巅地迎上去,把女儿搂在了怀里,一张老脸激动不已。

“爹爹,何事这般欢喜?”顾盼汐望着高兴的老父,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爹爹好像是未卜先知似的,她欢喜,他也欢喜。只不过,待会儿要开口和爹说梅遐的事儿,她还是有些害臊。看爹爹的模样,莫非,他已经知晓了?许是夏心那丫头在爹那儿嚼耳根子了。

“盼儿,太好了。”顾士礼的声音颤悠悠的。

“爹……”顾盼汐娇羞地别过头去。

“盼儿,我们马上动身好吗?”

动身?顾盼汐愣住了,“爹,这是怎么一回事?”笑容在她脸上凝固了。

“咦?盼儿,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可以会京城了!本以为,爹只能在异乡终老,想不到啊……我们马上就走!”

回京城……爹好欢喜……顾盼汐怔怔地站着,老父饱经风霜的脸庞喜气洋洋。刹那间,她不知该如何是好,“爹,你不是被贬的吗,为何……”

“多亏了王尚书!他四方游走,终于感动皇上,虽然爹不能官复原职,但是,可以回京终老,爹真是感激涕零,无以为报!”“爹,我……”顾盼汐咬住了嘴唇。爹如此这般地想回京城,她要如何开口,说自己想留在岭南呢?

“盼儿,王尚书的大公子向我提亲了,你意下如何?”

提亲?顾盼汐一时有些发蒙。提亲的人不是梅遐么,为何又变成了王东临公子?

“王公子中意你,王尚书又对咱们有恩,你和王公子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盼儿,你可愿意?”

“啊……”顾盼汐一阵茫然。愿意什么?她不明白……心好乱、好乱……

“盼儿,莫非你不愿意?”顾士礼惊讶地望着女儿脸上迷惘的神情,“那就算了,爹回绝王家好了!”顾士礼坚定地说。

顾盼汐闭上眼睛。即使是阖上双眼,爹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依然历历在目。王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把回京和成亲夹在一起,傻子都晓得,成亲是王家提出来的条件。能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吗?

恢弘的京城和秀丽的岭南,在她脑海里旋转,梅遐黝黑俊逸的脸正冲着她微笑着。顾盼汐睁开了眼睛。

“盼儿,回不回京城是其次,关键是你快乐。爹年纪大了,只盼着唯一的女儿高高兴兴的,嫁户好人家,其他的,爹一概不理会。”顾士礼慈祥地抚着顾盼汐的乌发。

对啊,爹爹年纪大了,难道,连想回京城的愿望,做女儿的都无法满足吗?顾盼汐心中凄苦。她倏地抬起头来,“爹,你说什么哪,我们回去吧。那王东临公子人品出众……女儿为何不能嫁给他?”

“盼儿?”女儿的举止有些奇怪,顾士礼狐疑地望着她。

“爹,我们何时启程?”顾盼汐嫣然一笑,美丽如异葩初现。

“盼儿……我们此刻走,到了京城,兴许,梅花就该开了。”顾士礼双眼望着北方,悠然神往。

梅花……

顾盼汐的眼睛很亮很亮,隐隐透着些水汽。

水濯之家中——

“白菜妹子,再拿一瓶酒来!”梅遐醉醺醺地叫着。

“嘿,你这旱鸭子!不许再喝了!我家的酒是白菜妹妹亲手酿的!让你这鲸吞牛饮的,真是糟蹋了!”水濯之一把夺过梅遐手中的酒碗。

“小气!成了亲的人还这般小气!哈哈……”梅遐嘿嘿笑着,醉态可掬。

“我说旱鸭子,今儿个你是怎么了?敢情是你那顾小姐不理你了?”水濯之扬起眉毛,笑嘻嘻地问。

“胡说!盼汐才不会不理我咧……”梅遐双目圆睁,可是,立刻就泄气了,“这五天,她都没来见我呀,我在聆风亭里等啊等啊,就是见不着她的影儿;到顾家去找她,总是被管家和夏心赶了出来……”

“敢情是你得罪人家小姐了。”坐在一旁的白蔡给梅遐倒了杯解酒参茶。

梅遐端起来一饮而尽,大叫一声:“好酒!”

水濯之挤眉弄眼地做了个鬼脸,连参茶都可以当成酒,看来梅遐醉得不轻。

梅遐放下杯子,右手托着腮帮子,喃喃地说:“我思前想后的,没有得罪她啊,充其量,不过是说要上门提亲哪……可是,她连见都不愿见我,我怎么上门提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