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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明珠 佚名 5024 字 3个月前

这个小院子,花木不少,房子只有一间。

这间屋,门窗紧闭,只有窗户上透着微弱的灯光。

屋里,院子里,听不见一点声息。

尽管看得见人。

人在小院子的月形门,两个,两个府里的带刀护卫。两个护卫手握刀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真像泥塑木雕的假人似的。

突然,一阵不疾不缓的步履声,划破宁静,由远而近。

一名护卫沉喝出声:“什么人?”

“大厨房老西儿。”

夜色里,一手提灯,一手提食盒,走过来个人,五十岁的瘦老头儿。

没错,谁都认识,大厨房的,因为是“山西雁”白眉毛徐良的老乡,所以大伙儿都管他叫“老西儿”。

“干什么来了?”

“给白胖送吃的。”

可以,总教习准这个。

本来嘛,罪再重的犯人,也得给饭吃。

送饭可以,得经过查验。

掀开食盒,护卫用银针在饭菜里每样试了试,然后查食盒,搜老西儿的身,没什么,放行了。老西儿打着灯笼,提着食盒进了小院子。

提着食盒到了小屋前,小屋周围并没有再站护卫。

用不着了,院子门已经站了护卫,整个十五阿哥府也一定戒备森严,上下这么多人,还怕白胖能再跑了不成?

小屋的门关得紧紧的,听不见里头有什么动静,而且门上挂着一把大铜锁。

老西儿提着食盒到了窗下,嘴里说着:“白胖,给你送饭来了。”

一手就要去开窗户。

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阵风,还挺大,忽地一下把老西儿头上一顶毡帽硬给吹掉了。

老西儿“哎”地一声,抬手捂没捂住,把食盒往地上一放,转身去拾毡帽。

就在这时候,从屋角后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掀起食盒盖,手指甲往食盒里弹了一下,然后又盖上食盒缩了回去。

其间不过一转眼工夫,老西儿拾回毡帽,戴在头上,嘴里嘀咕着:“哪来这么大的一阵风?”

伸手去开了窗户,窗户里现出一排粗如姆指的铁栅栏,下方有个大一点的方洞,刚好够个大碗进出。

老西儿俯身打开食盒,把菜饭一样样的送进去,搁在了窗台上,盖食盒,提起就走。

他根本一点也没觉察,屋角后有个黑影,紧贴着墙站立,耳朵也紧贴在墙上,听着屋里的动静。

老西儿出了院门,窗户前还不见有人来取饭菜。

黑影似乎有点急,刚想往前探探身,忽觉脖子上像上了一道铁箍,勒得他不能动,而且气一闭,眼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个冰冷话声;“我等了你不少时候了,你的胆子真不小。”

黑影何止大骇,简直心胆欲裂,曲起手臂,猛力一肘往后撞去,砰地一声,撞是撞着了,但如中硬革,反震得他一条手臂酸麻。

也就在这时候,屋角那边传过来一个话声:“等给你换过饭菜再吃吧。”

紧接着,屋角那边转过来两个人,是铁奎跟凌风,两个人一见眼前黑影,猛一怔,铁奎脱叫道:“是你?”

凌风抬眼望黑影身后:“总座,怎么会是他?”

黑影身后那话声道:“我也没想到会是他,架好了。”

往前一推,黑影踉呛前冲,铁奎顺势推他个大转身,然后跟凌风一人分一只胳膊就把黑影架住了。

这时候,黑影看见面前冷然站个人,他仔细看,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护卫总教习龙天楼。

就是小院子的这间小屋里,如今门开了,灯也剔亮了,龙天楼负手站立,白喜就站在他身旁。几样饭莱还搁在窗台上。

凌风、铁奎推着个人走了进来,这个人是十五阿哥府的总管查祥。

白喜猛一怔:“怎么会是——”

查祥这时候镇定多了,他冷着脸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龙天楼道:“假刀、嫁祸,你永远改不了啊!”

查祥道;“龙总教习,你这话什么意思,谁假刀嫁祸了?”

龙天楼冷冷一笑:“查祥,你是当场被擒,由不得你赖。”

“我赖!我赖什么了?”

龙天楼道;“白喜,把饭菜拿过来。”

白喜恭应一声,端来了饭莱。

龙天楼道;“给他吃。”

白喜端着饭菜走过去,夹起一筷子菜递到查祥面前。

查祥忙把脸偏向一旁。

龙天楼道;“你怎么不敢吃?”

查祥道:“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想害死我!”

龙天楼脸色一沉:“搜他的身。”

铁奎伸手搜查祥,从查祥腰里摸出个小瓷瓶来。

龙天楼过去接过来,道;“这是什么?”

查祥道:“这是我自己吃的‘万应散’。” 。

“查祥,你应该知道,这瓷瓶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瞒不了人的。”

查祥脸色变了一变,道:“用不着瞒人,我是王府的总管,王爷的心腹,王爷不见得会全信你的。”

龙天楼倏然一笑道:“要不要试试看,王爷究竟信谁的?”

查祥齿启动,欲言又止,旋即低下头去。

龙天楼道:“你要是嫌麻烦,别的我不问,我只问你,什么地方可以找到你们那位教主?”

查祥没吭气。

“查祥,既然落在了我手里,是不容你不说话的。”

查祥道:“我不知道。”

“查祥,你要明白,在我面前,不是一句不知道就能算了的。”

“我真不知道。”

“我本来是不愿意难为你的,总希望你爽爽快快,彼此都好,既然你非逼我难为你不可,那也就怨不得我了。”

话声方落,凌风从后头照腰眼上给了查祥一下。

查祥闷哼一声,腰一挺,龇牙咧嘴:“我是内务府派任的,你们不能用私刑,把我交内务府——”

“我奉有密旨,别说你一个小小的总管,就是大贝勒金铎,我要处置也是照样处置,说!”

“我不——”

凌风又给了他一下。

查祥的痛苦甚于头一次,满头见汗,一条腿已经跪下了地,他还是不说。

凌风还要再动。

龙天楼抬手拦住,道:“查祥,你是个练家子,也许撑得住,但是你既是练家子,就该知道‘一指搜魂’,血脉倒流的痛苦——”

查祥猛抬头,一脸惊容:“你——”

“‘一指搜魂’有伤天和,不要逼我用它对付你。”

突然间,查祥面如死灰,头低下去,又抬起来:“好吧,我真不知道教主在哪儿,不过——”

“不过什么?”

“我告诉你一个人,他或许知道。”

“或许?”

“天香教里,他的职位比我高得多。”

“什么人?”

“内务府的万峰。”

“这时候他在哪里?”

“他住在内务府里。”

龙天楼道:“押下去,跟白喜隔离。”

铁奎、凌风恭应一声,带着查祥跟白喜走了。

龙天楼则去了后院。

后院里,十五阿哥、福康安还在等消息,一见龙天楼进来,十五阿哥抢着问:“怎么样?”

龙天楼道;“抓到了。”

“谁,是谁?”

“您再也想不到,是您那位总管。”

十五阿哥、福康安都一怔。

十五阿哥叫道:“查祥?怎么会,他跟了我多少年了——”

福康安叹道:“他们的确是无孔不入啊,不是因为马回回被害,还牵不出他来,王爷恐怕永远蒙在鼓里了。”

十五阿哥忙道:“天楼,你没有弄错吧!”

“王爷,他已经招了,我来给您跟贝子爷禀报一声,这就赶到内务府去。”

“内务府!你上内务府干什么去?”

“查祥招出了内务府一个叫万峰的。”

福康安道:“天,连内务府里都有,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啊!”

十五阿哥脸色铁青:“查祥呢?”

“押起来了,您要——”

“这个东西,我待他不薄,他竟然——我非要他死不可。”

“王爷,暂时不能让他死,我可能还有用他的地方。”

十五阿哥还待再说。

福康安道:“天楼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十五阿哥气极,还有几分怒:“这,你们说,连我府里的总管,都是他们的人,这往后……你们说这怎么办?”

龙天楼道:“您不用过于担心,好在有贝子爷在这儿,我再交代让他们多小心,应该就不要紧了,查祥已经现形了,府里也应该不会再有别个了。”

福康安道:“天楼,你要上内务府,你就去吧,领侍卫内大臣福琦是个不大好说话的人,不过你奉有密旨,又有王爷跟我在,用不着在乎他。”

答应声中,龙天楼走了,到了前院,他只带铁奎、凌风,把华光等六个留在府里,并嘱咐他们调派府里的护卫严加防范。

一行三人,深更半夜赶到内务府,各门早就紧闭了。内务府是给大内以及皇族亲贵当差的,对谁也不买帐,把门的禁军还横得很,不过等到龙天楼表明是十五阿哥府来的,又有贝子爷福康安的交代,禁军们马上就客气多了。

客气归客气,还是不让进内务府,这是皇律,普天之下,还有谁能大过皇律?

当然,龙天楼请出了密旨,可是没用,禁军们不认识这枚玉扳指。

这也难怪,禁军们哪有机会接近官家,既没机会接近官家,当然也就不可能认识这枚玉扳指。

有名禁军说得好:“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从琉璃厂古玩铺里买来的?我们真要是拿它当密旨,明儿个掉脑袋的是我们,三位多包涵。”

铁奎还沉得住气,凌风一听就火儿了,捋胳膊就想打架。

龙天楼伸手拦住,道:“你们不认识密旨,内务府里总有认识密旨的人,去叫出一个来,我们跟他说话。”

适才说话那名禁军道:“您开玩笑了,这时候把他们老爷们从被窝里叫起来?不挨顿臭骂才怪!有什么大不了的要紧事儿,不能明天再来吗?”

要不是因为想营救玉妞儿,可以等明天,龙天楼是想从万峰嘴里问出线索,救人如救火,期限只有三天,怎么能等明天?

龙天楼脸色微沉,道;“我知道你们的职责,也知道你们的苦衷,可是你们最好想一想,我们三个今儿晚上非进内务府不可,不让进也要闯进去,真要是那样,我们奉有密旨,不怕上头责怪,倒霉掉脑袋的还是你们。”

这话,听得禁军们一怔。

铁奎跟着道:“算盘要往里打,怎么划算怎么拨,权衡轻重利害,我劝你们还是往里报吧。”

几名禁军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适才说话那名突然道:“我去。”

转身就奔进了内务府侧门。

说的话让人不爱听,不过他办事还真快,进去没一会儿,就带了个人出来,四十来岁个人,睡眼惺忪,还边扣扣子,出来就问:“谁奉有密旨?”

那禁军一指龙天楼道:“就是他们。”

那人眨着眼望龙天楼:“你们是——”

龙天楼道;“十五阿哥府护卫总教习龙天楼,这两个是十五阿哥的贴身护卫。”

人名树影,那人两眼猛睁大了:“龙天楼?拘捕大贝勒的就是你?”

敢情龙天楼拘捕大贝勒的事已喧腾九城。

本来嘛!大贝勒领侍卫营,他遭拘捕,内务府还能不知道?

一听这话,几名禁军吓了一大跳,都瞪圆了眼看龙天楼。

龙天楼淡然点头:“不错,就是我。”

“您奉的密旨——”

“你”已经改成“您”了。

龙天楼一举玉扳指:“你认得不认得这个?”

那人没说认不认得,他已经趴俯在地,脑门儿都碰着了地:“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龙天楼道:“起来,带我们进去。”

“奴才遵旨。”

那人忙爬起来,手直摆:“快开正门,快开正门。”

“不用了,走侧门凑合了。”

有了龙天楼这句话,那人深哈着腰,诚惶诚恐把龙天楼三个从侧门让进了内务府。

那几名禁军像没听见,也像没看见,没别的,吓傻了。

那个哈着腰带着龙天楼三个往里走,龙天楼道:“我找个叫万峰的。”

那人急忙停了步,瞪圆了眼问:“您找谁?”

“万峰。”

那人脸色一变,撒腿就跑,往外跑。

在这三位面前,他往里跑已经是难跑出几步去了,何况是往外跑,那不是正往龙天楼身后的铁奎、凌风手里送吗?

凌风伸手就揪住他;“你跑什么?”

那人还想挣,铁奎过去就制住了他。

龙天楼淡然一笑道:“我明白了,你就是万峰!”

那人脸白得没一点儿血色:“不,我不是。”

龙天楼一点头道;“我相信你不是,那么你再给我找出一个万峰来。”

“我——”

他傻了眼,让他上哪儿再找一个万峰去,这种阵仗,说谁是谁也不干哪。

龙天楼笑笑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

“不知道。”

“那你使个什么劲儿。”

“我,我知道您拘捕了大贝勒,一听说您找我,我心里怕。”

“知道怕就行,老实告诉你吧,十五阿哥府的那位总管,已经把你扯出来了,我可以带你上十五阿哥府对质去,所以你不用狡赖,我只问你一件事,只你照实说,我担保免你的死罪。”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