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妻子。”
“说得好!”朱雀鼓掌表示支持,“你夫人把酒楼开在对面,分明是对你念念不忘。你只要表明你的立场,她很快的就会回到你身边的。”
就像是喝了一肚子的苦水,徐幼安始终紧皱眉头,“我起初也是这样认为。于是我找来数不清的女子,好让她吃醋,好让她看清楚事实,可是她总是无动于衷。”
朱雀总算是明白了,“所以,这就是南都人盛传你玩弄女子的真相。”决定好好开导他,“也许,你犯了个大错。你不应该利用其他女子来刺激她。”
“一次次的失败让我总结得出答案,我唯一的错误就是找来的女子没有一个比得上她,没有她的美貌,没有她的才情,没有她的智慧,没有她的……”
“停——”朱雀做了个打住的手势,“不需要往下说了,情人眼里出西施,我非常明白你对她的感受。我知道你恨不得将全天下最美好的词语都套在她身上,可这些她都不知道。你将你应该对她说的甜言蜜语倾诉给我,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过了一年的时间你还没有求得她的原谅了。”
很多情人间误会的发生就是由于他们不能对对方开诚布公、坦诚相待,以至于最终劳燕分飞,乃至阴阳相隔。这种事,在阴间多了去了。
有时候,越是浅显的道理越不能让人明白。就像徐幼安,他把简单的爱情复杂化了。他不明白朱雀的话,只是按照自己一贯的思路去做事。“就因为我找来的女子不尽如人意,所以才让我妻子嫉妒不起来。所以,我要找一个比她更美,比她更有才情,比她更有智慧的女人,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已经受到威胁。”
他的理论让她不敢恭维,但是——
“我很高兴你觉得我比你夫人更美、更有才情、更有智慧,但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徐幼安的声音变得寒意森森:“我说过你比我夫人美吗?”
“我以为你找我来是因为我就是那个能让你妻子嫉妒的人。”
徐幼安看着她:“你的确是,可你依然比不上她。”
这咄咄逼人的目光让她脊背发寒:“我承认我比不上她。你对你夫人的深情足以让天地动容,她如果不回到你身边绝对是她的损失。”拜托不要再用这种杀人的眼神看着她了。
适到好处的奉承让徐幼安心里好受点了,“你准备准备,我打算明天带你出入城中各种宴会场合,好让她知道你的存在。”
“徐公子,我并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你应该做的是把你夫人约出来,两人坦诚地谈一谈。当然还要制造点浪漫,比如说烛光晚餐、百花宴等等,清风明月下,花开叶展时,你对她倾诉绵绵无尽的爱意。她绝对逃不出你的情网。”
“我没有时间了。现在的我嫉妒得都要发疯了,哪有心思来制造你说的这些?”
“这是什么意思?”
徐幼安欲言又止,两眼发红,他最终还是决定正面事实,“我刚刚得知,这两天她都在和一个京城来的公子约会。”
朱雀瞠目结舌,不知怎么安慰失恋中的男子,只好说:“你夫人的行事作风真是……彪悍。让人佩服得很,佩服得很啊!”
“谁说不是呢,她总是这样的出乎意料。”徐幼安稍定心神,“就这样说定了,明天我带你到各处去参观。”
话音刚落,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我有答应了吗?好像没有吧。朱雀对着茫茫夜色大声喊道,“喂,别走那么快啊,我不认得回去的路。”
夏风淡淡,依依柳树边,马车前。
长身玉立的公子负手背对着书童,问:“打听清楚了吗?”
“是,夫人将会在半盏茶后去潇湘茶馆听评书。”
徐幼安点点头,弓身钻进马车,对着静候的马夫说了声“潇湘茶馆”,马夫伸手一扬,挥鞭赶车。
马车里。
“你确定在这么做?万一做过了头,她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了。”朱雀还在试图说服徐幼安。
徐幼安微眯着眼,声音淡淡地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也很清楚这样做是对的。”
朱雀还是不明白:“引发你们夫妻战争的那个错误决定是什么?可不可以透露一下。”
徐幼安缓缓地眼开双眼,一把把锋利的眼刀飞刺向朱雀。如果眼刀可以杀人的话,那么他的眼光代表的意思是——千刀万剐。
欺软怕恶被吓着的朱雀哆嗦着说:“当我没问。”
有时候保持不知情的权利会活得更久,但无论是谁都应该知道,有些秘密埋得再深,也终会有出土见光的一天。
走进了茶馆,朱雀暗叹一声,到底是多么精彩绝伦的评书,才引来这么多人到场观听。不过,她很快发现事情并不如她所料。从她和徐幼安一进茶馆的大门,周转的目光就纷纷投注过来,她和徐幼安走到哪里,那些想窥探八卦秘密的目光就跟到哪里,真是令人如芒在背。
越过几张围满人的桌子时,有几个似乎是徐幼安的老相识用沉痛惋惜的目光看着他,安慰的话语一一说出,“徐公子,你要好好振作啊!”“是啊,徐公子,千万别想不开,我们都支持你”等等。
其余的人都抱着看戏的态度,还有不少的人是幸灾乐祸,“瞧,南都‘醉仙楼’的老板戴了绿帽子。”“他还以为带着个美貌女子出来就可以掩盖住戴绿帽子的事实。”“你懂什么,这叫欲盖弥彰。”
无论是规劝还是轻视,徐幼安统统不理,目光坚定地望着一个方向。朱雀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隔着一个桌子处,有一黄衫女子正专心致志地听着评书,似乎对茶馆的这一番暗流涌动毫不知情。
到底是怎样美丽绝伦的女子把徐幼安迷得不知所措?答案很快就要揭晓了,朱雀按捺不住自己一颗怦怦乱跳的心。
跟着徐幼安走过去,坐到黄衫女子旁边的预订好的位置。看来这茶馆老板也很不厚道,竟然将这对南都冤家的坐椅安排得那么近。
坐定之后,朱雀所有的忍耐力土崩瓦解,她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缓缓将目光移向黄衫女子。
没想到,黄衫女子也刚好在看她,这一下四目相对,双方都“啊”地大叫一声。
☆、第 15 章
望过去的时候,朱雀没想到黄衫女子刚好也在看她,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这女子她竟然认识。那女子显然也认出她来,所以脸上的表情才会那么吃惊。是的,她完全可以分辨得出那不是吃醋,而是吃惊。
她初到人间,怎么会有认识的人?
故事要从一个月前讲起——
三生河畔,火一样红艳艳地开放着一望无际的曼纱珠华,倒映在三生河里,仿佛人间天堂里傍晚时分的绚烂烟霞,美丽、凄冷、孤寂,却有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下一刻,便无可奈何地堕入黑暗,那是黑暗时分的人们最后能享受到的饕餮盛宴。
阴间的摆渡人撑一支细长的竹杆,由远及近缓缓驶来,满船都是脸色阴郁的死魂。可能是长年累月下的被这死气沉沉磨灭掉的生趣,摆渡人的脸是长年如一日的漠色,口中缓缓唱着没有一丝生气的古老的歌谣:
自死而生,自生而死,生生死死,生生不息。
放下执念,得到往生,放下执念,得到往生。
心有执念,不得轮回,心有执念,不得轮回。
奈何桥边,朱雀百无聊赖地软着身子倚在罗婆榻上,对着摆渡人接引来的一个又一个的死魂进行测试。
阴间的规矩是,只要在过了三生河后,身上的衣服没有被曼珠纱华染红,就算是通过了测试,而值班罗刹只需要将通过测试的死魂盖上一个往生章,它就可以走过奈何,喝上一口孟婆汤,就可以忘掉一切过往,进入下一个轮回,重新开始人生。
当然也有的死魂不肯转生,那些要不就是放不下执念,要不就是想要横行霸道的恶鬼,不管哪一种,最后都没有好果子吃。
疲倦地打了个呵欠,朱雀问身边伺候的鬼卒,“还有多久换班?。”
鬼卒对着面前一个死魂唱道:“通过——”然后才回答她,“早得很,我也想回家陪老婆,但工作嘛,总是需要付出时间的。”接着拖长长的尾音继续唱道,“下一个——”
“老婆?”朱雀笑道,“看来阴间是越来越堕落了,居然学着人间的规矩娶起老婆。”
“你凹凸曼了,娶老婆的规矩是十年前流行的,现在的流行是戴玳瑁指甲套说甄嬛体。不过话说回来,自己的手下成了亲你居然连个红包也不给,是不是太不近鬼情了?”
“是我的错,改天请你们夫妇俩喝酒当是陪罪。”
话音刚落,那鬼卒嚷道:“不会吧。”
“你觉得请喝酒还不够?想想也确实,成亲毕竟是一件大事,我应该……”
鬼卒打断她的话:“老大,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那个?”朱雀终于肯将漫天飞舞的三魂五魄聚回来。好,你没有看错,是三魂五魄,少了一魄。她来了阴间的时候就是这种情况,不知是什么原因,也不知为什么。前尘往事,她忘得干干净净。由于少了一魄,她不能进入轮回投胎转世,生生世世只能困于这阴冥鬼界。
幸运的是,她被阎王看中,做了阴界的朱雀罗刹。当然,这是对外喧称的版本。真正的事实是什么,谁会在乎呢?
见她终于将三魂五魄归位,鬼卒将一个黄衫女子推到她面前:“不得了啦,出大事了,老大,你仔细看看,这个不是死魂,是生魂!!!”他的表情用人间的一句话来形容“像见到了鬼似的”。
所谓生魂,是活人灵魂出窍时的魂魄。照理说,她应该回到身体里去,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鬼卒急得双脚乱跳:“这下死定了。死定了!那群黑白无常是干什么吃的,竟然犯下这样天大的错误。如果这事捅到了阎王那里,我一定会受到牵连,到时会被炒鱿鱼,可怜我刚刚结婚啊,我老婆知道我被炒了,一定大闹不可。”
的确很破坏家庭团结。
朱雀非常淡定:“冷静一点,凡事都会有解决的办法。先去查一下生死薄。”问黄衫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黄衫女子好奇地打量四周:“我这是在哪儿,你们是在演戏吗?刚刚你们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来人是个问题多多的女子,朱雀头疼地以手抚额,对着鬼卒说:“我有点晕了,你知道这种情况我不太擅长,还是你来给她解答吧。”
鬼卒心惊胆战地跟黄衫女子解释了半天,黄衫女子好不容易听明白了自己来到这里的原由。
“什么!这里是阴间?既然我还没死,你们把我抓来这里干什么。”
朱雀怒道:“眼睛睁那么大做什么?你以为我们是故意的吗?你没事干什么要灵魂出窍,你晓不晓得这样会影响我们阴间的工作。”
无辜被勾来阴间,又被一顿抢白,黄衫女子也怒了,“我才不管你们是不是故意的,总之我要你们把我放回去。”
“瞎嚷嚷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鬼界的女罗刹。不是那种可以任由你随便嚷嚷的游魂野鬼,你最好别惹恼了我,否则,哼哼~后果你懂的。”
“我管你什么鬼不鬼,罗不罗刹的。做错事了还这么嘴硬!你们老大是谁,我要投诉,我要抗议。”
……
眼看一场鬼界级大战就要开始了,鬼卒一看情况不妙,急忙插身进来,将脸红成猪肝色的朱雀拉走,苦口婆心道:“老大,您老人家消消气。你身份高贵,犯不着为这个地位低劣的生魂生气,实在有损形象。再说,这事万一闹大了,捅到阎王那里就不好办了。而且你是我们老大,你这样闹下去,这让我们底下人以后怎么看你,怎么放心跟着你做事?你不想升职了吗?”
朱雀一听有道理,平息了怒气笑道:“也不知怎么搞的,我一看见她就忍不往怒火冲天。按照阎王有因必有果的说法,大概是我们前世有仇吧。”
“这么说的话,老大,她有可能是跟你有关系的人。一直以来,你的来历在我们鬼界就是个秘密,没有鬼知道你来自何处,也许你可以利用她来找出你的前生。”
朱雀笑道:“找出前生是那些放不下的孤魂游魂才会干的事,它们总是想尽办法贿赂我们,只为能在望乡台上一站,好看清自己的前世,了结心中未结的夙愿。我身为鬼界高官,怎能跟它们一样?我虽然挺讨厌阎王那老家伙,但他说的话不无道理。既然已为鬼身,就应该放下过往,又何必让前尘往事纠缠自己的现在。”
“老大,你说得太有道理了。这话我得记下来,回去讲给老婆听。”
“你先别忙着记,眼下先把面前的这个生魂解决掉。快点去把生死薄给我拿过来。”
鬼卒收到命令,脚下健步如飞,化为一阵阴风消失无踪,不到片刻这阵阴风又重新卷回来,一本古色古香的篆书册子递上来。
朱雀接过,使了个眼色。鬼卒会意,走到黄衫女子身边,尽量和颜悦色的问:“你叫什么名字,生辰八字又是什么时候。”
黄衫女子道:“你管我叫什么,什么时候出生,把我送回去就是了。”
鬼卒道:“请你如实作答,不然我们无法得知需把你送往什么时空。”
黄衫女子一听,这是说回家有望了,立刻打起精神来,说出了姓名生辰八字。
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