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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故人来 佚名 4997 字 4个月前

是它,而我的目的也是把它交给你。”

沈过听了,脸色一冷,“你打算要离开我吗?”

朱雀潸然泪下:“不是我打算要离开你,而是我不得不离开你。我如果还待在你身边,这叫不知廉耻。既然已为人妇……”

沈过一把扯住她:“什么已为人妇,你既然认定自己的朱雀,就应该坚定地相信下去。你怎么可以说出离开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你不是说过,无论生死都陪着我吗?”

朱雀泪光涔涔地说:“我想啊,可是不行啊。如果跟你回到京城,那里见过碧芙皇后的文武百官想必不少,到时候他们一见到我,恐怕都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把我送回皇帝身边。”

沈过箍住她的双手:“这些,我会慢慢想办法。”

“你真的还想要我吗?我曾经嫁过人,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吗?”

沈过毫不犹豫地摇摇头,目光坚定,仿佛这个问题早已思虑了千遍万遍。

“就算你不要乎,你父母那边怎么办?他们也不在乎吗?除非,你能跟我一起浪迹天涯,从此海阔天空。”

沈过迟疑着。朱雀笑着推开他,抹去脸上的泪水,“就这样吧,我不会怪你的。我知道要一个雄心壮志的人放弃前途是多么艰难的一件事。”

沈过艰难地说:“可我会怪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放弃?我们回到京城之后,你可以一直蒙着面纱或是戴着面具。嫁给我之后,不要经常出门。只要我们小心翼翼,没有人会发现你就是碧芙皇后的。”

朱雀身子一震,悲凉浮上心头,脸上却盈盈一笑:“原来,你早就为我安排好了。跟你在一起,我一直要蒙着面纱或是戴着面具做人,我是应该说一声非常感谢你这么为我着想吗?”

“你不用这么说。”

仿佛一颗心沉到深处,朱雀冷冷地说:“既然这样,我可以离开了吗?”明明不想就这样结束,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为什么说出的话总是口不对心。身体很虚弱,很疲惫,总是感到力不从心。就这样吧,世间上有缘无份的还少吗?像黄维,像黄公子,像周舟,难道是因为他们没有用尽全力去爱吗?不,不是这样的,即使他们拼尽全身的力气,悲剧的命运都在特定的时间等着他们。

得不到的依然是得不到,失去的注定会失去。

那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心里不是不难过的,她曾经觉得这一切非常完美,然而这完美的一切还没有开始,就已经匆匆结束了。

☆、第 38 章

就这样结束吧。

庆幸的是,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相信就算伤痛也不会太久。她虽然不想做碧芙皇后,但如果她曾经是,那么,她不为这个曾经而羞耻。

可公子现在说的话,让她蒙上面纱戴着面具生活的话,真的……很伤人。也许他并未发觉,他说出这样的话,是表示他的内心深处是为她的曾经而感到羞耻的。

从来没听到心碎的声音,可现在那声音充刺着她的耳膜,很疼。如果这疼能让她接受,她与公子两人只能缘尽于此,她情愿就这样疼下去。

就算再疼,相信她也能度过去的。在阴间的那一千年,孤单寂寞的日子再难过,不是也能一天一天过下去么?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可以做到的。然而离开的脚步却异常的沉重,重到她迈开的每一步都非常的艰难。

原来离开是这么悲伤的一种感觉,那种再也见不到的失落感像一刀刀刻在她骨头上似的,让她不想迈开每一个离开的步子。很后悔,为什么说出那样的话,为什么非要离开,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但说出去的话尤如泼出去的水,哪里能够收回?

一双刚劲有力的手拦截住她。

她怔了怔,转过身,却微微垂下头,不敢与公子的目光对视,无论是气愤的还是深情的。她的视线停留在公子的胸襟前,看着那襟前刺着的青绿色繁密藤罗蔓。如果公子没有说挽回的话,只是说“好啊,离开就离开吧,反正我也不太喜欢你,我已经厌倦你,你离开正合我意。”,或是说“即使你离开,我还是那么爱你,如果你想走那就走吧,我会永远祝福你”,无论是哪一种说词,难听的还是好听的,她都无法接受。

谁知道沈过走过来,靠近她,然后说:“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为什么?”眼睛啪嗒啪嗒落下来。

“我知道现在说永远还为时过早,你一定不会相信我,但我此时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留下来,有什么事情我们一起面对。如果你不喜欢蒙着脸戴着面具,那我们再想别的可行办法。”

“可是,我是个危险人物,随时都有可能威胁到你。”

“人生本来就是一个冒险的过程。”

她骤然抬起头,对上那一双深情脉脉的眼睛。傍晚的风透过窗纱呼呼而过,面前的青衣男子的衣袍被晚风吹得猎猎舞动,如同海面上的阵阵波浪,所谓的玉树临风大抵如此吧。

“你,你真的不介意我的出身和过去?”她想,她心中的惊涛骇浪肯定明明白白地在眼中展露无疑。

“我从来不曾介意过,一直介意的人是你。”

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再也没有人会比得上他对她的好。她上辈子到底是修了多少阴德,这辈子才能得到这么大的福气。

她抬起右手,手指在他俊俏的脸上摩挲,感受他皮肤上温度。然后掂起脚尖,脸慢慢地凑过去,在他殷红的薄唇上印下一吻……

事实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了。直到两唇相接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像被开水烫到般就要跳开。这时沈过左手搂过她纤细婀娜的腰肢,右手压住她的后脑勺,加深这一吻,让她逃无可逃。

渐渐的,她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气息中,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任由他为所欲为。

正在她慢慢闭上眼睛的时候,身后的门“吱嘎”一声打开了,有人一边鼓掌一边走进来:“太好了,太好了。朱雀,你的终身终于有了着落。不过,你们一个是平民一个是贵族,身份悬殊,往后的路也不太好走。为恐多生变端,不如先斩后奏,在不通知父母的情况下先行举行婚礼,朱雀,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发觉亲吻被人偷窥,朱雀一阵羞窘,飞快地瞥一眼沈过,满脸飞红:“你这蹄子净出些叟主意,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样?我不和你说,我只看公子怎么收拾你。”

沈过却就着这个问题郑重的思索半响,道:“我觉得还不错,这样就不怕你又随随便便的跑了。”

潘瑶瑶又是一阵欢呼雀跃:“太好了,我翻过黄历,三天后便是大好的日子,不如,你们的婚礼就安排在那天如何?你们放心,我全程都会为你们操办,你们只要安心地做好新夫君新娘子就好了。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朱雀却怔了怔:“可是,现在就成亲是不是太突然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要她说出是哪里,她又完全说不上来。

看她那犹豫的神色,沈过轻轻握住她的手,满眼深情地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也不会勉强你。”接着略带哀伤地说,“只是,如果能跟你成亲,那将会是我一生中最大的福分。”

“不通知父母也没关系吗?”

沈过双手捧住她的脸,让她直视他的眼睛,“他们会知道的,我只不是晚一点才告诉他们,等成亲后我们再一起回京城,他们一定会喜欢你这个美丽的儿媳妇的。”

“公子你不会觉得婚礼三天后举行太仓促了吗?”

“如果你问我,我会告诉你这一点都不仓促。”

“为什么?”

“因为寻找翡翠芙蓉石的遇到的事告诉我,如果你想做什么事情就快点做,不要让人生留下遗憾,因为你不知道,也许下一刻就是生命的终结。你告诉我,如果此生不能和我在一起,你会觉得遗憾吗?”

这个问题太沉重,朱雀低头思索良久,才坚定地回答:“会。”

沈过温柔地望着她循循善诱:“既然这样,为什么要留下遗憾呢?”

为什么要留下遗憾呢?只有一有机会去抓住你想要的东西,就要毫不犹豫地去做。虽然她一度想念阴间那个生活了太久的地方,但那并不是她最终想要的,她想要的是尘世的温暖和快乐,而不是阴间的冰冷和冷清。现在机会就在面前,当然要去抓住它。

“好吧。我们三天后成亲。”

对于这场婚事,朱雀虽然心存疑惑,但“人生得意须尽欢”一向是她做人的宗旨,索性就把心里那些弯弯道道的疑虑抛到了九霄云外,高高兴兴地跟着潘瑶瑶操办起婚礼:下聘书,布置新房,绣嫁衣等种种事情都亲自过问一遍。

百忙之中还抽空对长吁短叹的孙秀才刻薄地嘲讽一番:“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秀才还迂腐得可以,一听说心上人嫁过人,跑得比兔子还快,难怪你到现在还没娶到老婆。”她到现在还在记恨他那天抛下潘瑶瑶独自一人离去。

孙秀才脸上写满心灰意冷:“师父,尔早知潘姑娘已婚,还骗吾为尔办事,实在有失为师之道。”

看见他那张垂头丧气的脸,朱雀不免有些愧疚,这事情也是她先惹出来的,实在不应该将过错全都赖在他头上。“所以,我为了补偿你,把你的未婚妻王如心找了来。你既然跟人家定了亲,就应该负责到底。我已经打听过了,王如心为了等你回心转意,一直待字闺中。她对你如此情深意重,你可得好好报答人家啊。”

孙秀才虽然知道潘瑶瑶已婚,但他未肯离开芙蓉园,想必是因为对围棋爱极吧。他本来以为他之所以学棋是因为取得心上人欢心,可最后才发现,他已逐渐对围棋产生了兴趣。可以说,围棋渗入他的血液中,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他跟着朱雀学棋,确实进步不少,所以即使知道朱雀只是在利用他,也没想着离开,依然恭恭敬敬地把她当作是自己的师父看。

可他一听说朱雀把王如心找来,脸上大惊失色,颤声道:“你……你把她找来了?”

朱雀微笑道:“是啊。你不用这么感谢我的,就当作是我欺骗你的补偿吧。看你高兴成这个样子,一定是迫不及待想见王如心了吧。放心,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她马上就到了。”

孙秀才苍白的脸变得更白了,他看不见自己苍白的脸色,却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她就……来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朱雀满脸堆着笑意:“说曹操,曹操到。这不,人就来了。听上去她带来的人很多啊,脚步声都这么统一。”

话音刚落,就通过敞开的大门看见一位魁梧高大满脸横肉的肥胖女人从拐角处绕出来,那女人虽然长得彪悍,头上却插金戴银,脸上抹着厚重的胭脂,一扭一扭地假扮那些婀娜多姿的少女走路。

朱雀不好意思地假笑了两声:“看样子,王如心没到,她把媒人先派过来了,这实在是……实在是太有诚意了。孙秀才,你觉得呢?”

孙秀才额上冷汗涔涔,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像只热锅上的蚂蚁。须臾,他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身子一会儿往桌底下钻,一会儿又从桌子底钻出来,双眼飞快地搜索房间里任何能藏人的角落。终于,他在那肥女人进门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钻进了衣柜。

朱雀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乌漆的木柜,不知孙秀才在搞些什么名堂,半响才回过神来,瞥眼间那肥女人笑盈盈地走过来,福身向她施了一礼:

“这位想必就是孙宁的师父吧,初次见面,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朱雀呆呆地仰视那颗比她高半个头的脑袋,“你家小姐王如心怎么没跟着你过来?她没收到我的请帖么?”

肥女人怔了怔,随即掩口轻笑:“朱师父见笑了,小女便是王如心。”

朱雀眨眨眼,再眨眨眼,终于确定面前的这只确是她邀请的人,收起惊奇的表情,笑道:“原来是王姑娘,真是长得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怪不得我徙弟孙秀才每天都要把你念叨个三遍。”

王如心仰天张开大口哈哈大笑了几声,又低头作小媳妇样娇羞道:“他真的这么的想我?”

“我身为人师,自当以身作则,怎会有半句虚言?不信,你就自己亲自去问问孙秀才好了。”

王如心大脑袋左顾右盼:“我家的那位现在在哪里?”

朱雀很无辜地往衣柜的方向一指:“孙秀才他一向自卑,担心自己配不上你,所以……你懂得。”

王如心满脸心疼:“我就知道会这样,他也不想想,我对他……又怎么嫌弃他?”说着,迈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向衣柜的方向走过去:“宁宁,宁宁,你听到了吗?我从未嫌弃过你,你快出来吧。”

木柜的门“咔嚓”一声打开了,露出孙秀才那张愤怒的脸,颤抖的手指着朱雀:“你,你好样的,竟然出卖我。”

朱雀很无辜地对他眨眨眼睛,然后很欢乐的别过眼去。

只听见孙秀才惨叫一声,大概是王如心久别重逢之下太兴奋,给了他一个熊抱。

任务完成!

朱雀转身要出门,身后孙秀才挣扎着喊道:“你也别得意,我前天有偷听到,潘姑娘和沈公子在合谋算计你。”

朱雀猝然回头:“你,你说什么?”

只见孙秀才扭着脑袋,对王如心热情的亲吻左闪右避,好不容易才腾出嘴来说话:“这事你可以亲自去问他们。”

亲自去问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