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我是厨子(一)
次日清晨,溪容手里握着一个小瓷瓶,细声细语的申请给蒲宣擦药。
蒲宣照着溪容的要求脱了上身的衣服,靠在床头,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看着一脸潮红比自己还紧张的拿着药瓶的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身体向前靠了靠,把有伤的部位对着他。
她身上的鞭伤大都在胸口和腹部,虽然两人的关系平日也亲密了不少,但还没有到宽衣解带的地步,溪容脸红红的倒了些药在手心里,放下药瓶,用手指蘸了涂抹在腰侧的红淤处。
手指沾着凉凉的药膏在腰侧温柔的游画着,仔细的涂抹好每一处,接下来就到胸口了……虽然之前也给妻主擦过药,可是那个时候妻主可不会像现在这样睁着眼睛看他,怎么办,紧张的手指都在抖,妻主不会发现吧……
溪容仔细的盯着胸口的红痕,除了伤痕他什么都看不见,看不见……
蒲宣看着他盯着一处地方僵硬着手臂涂抹,把视线定格在那一小块肌肤上,连头都不敢动一下,但是……就算脸皮再厚的人,被盯着胸部看也会脸红的。
于是,一个艰难的擦药过程终于——在两个人脸部不断充血到快要变紫了的时候——结束了。
两人心里同时长出一口气,终于擦完了。
看着有点像落荒而逃的背影,我们的蒲小姐不高兴了。
刚才怎么能害羞呢怎么能害羞呢怎么能害羞呢?!这可是女尊社会啊,刚才就应该抱抱亲亲摸摸蹭蹭怎么能害羞呢?!竟然错过了大好的增进感情的时机……蒲宣在心里哀嚎。
不行,自己一定要让脸皮厚起来,要是再有这种情况就调戏之搂搂抱抱之看他脸红之占他便宜之,总之,绝对不能再像今天这么没用了!!!居然什么都没吃到……
蒲宣坐在床上发愣。
“宣宣~~……”
随后,大门被毫不留情的推开,上身还未着一片衣物的蒲宣僵硬的抬头,看见了一脸疑问的沐辞镜和后面跟着的脸瞬间通红的宣净晓,随手抄起枕头砸了过去,迅速在身上披了一件衣服,转过身去系好衣带。
“沐、辞、镜!你要死啊!!!”
沐辞镜大大剌剌的拉着还低着头的宣净晓的衣角走进来,一脸委屈,“明明是你自己在房间里穿着随意,而且大家都是女子,宣宣你居然还会害羞?哈哈哈,小宣宣脸红还真是可爱唔……”
蒲宣收回被沐辞镜的脑袋震得发麻的手,嘴硬道,“我又不是暴露狂,你看看宣卿尊,哪像你一样没脸没皮的。”
沐辞镜转头,“咦?净晓你怎么也脸红?”
“呃……我……我没有看到过……呃……其他女子不穿衣服,有点不习惯而已……”
“这有什么不习惯的,有些贩夫女子夏天几乎坦胸露背的在街上晃悠……”
“疯女人,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蒲宣打断她。
“我去找人帮忙啊,结果回来以后就人去屋空了,然后我又去巨鲨帮,用刀子抵着他们的老大要他们把你们交出来,她却告诉我人不见了……然后我接到了落画的传信,就急忙赶来找你了……呜呜,你还用枕头砸人家……”
“你一个大女人能不能不装可怜。”蒲宣还在纠结擦药的事情,努力让自己从语气上开始,变得更像女尊朝代的女人。
沐辞镜和宣净晓在蒲宣房里待了一会儿,宣净晓告诉她现在赤月楼蠢蠢欲动,最近已经有好几拨人探视各分部,而且找了江湖上最大的江湖情报组织[舒雨阁]来调查漓雨楼的总部,所以希望她现在在总部住上一段时间。
沐辞镜还给她带了一大包裹的补药来,蒲宣一看,都是些稀有的补品药材,居然还有支百年老参。
蒲宣两眼放光的拿起来,放在眼前看了看,依她多年的厨师经验,这只参大补啊大补……于是脑海里浮现出以下画面——小兔子捧着碗,碗里是香喷喷的三菇炖鸡老参汤,然后喝着喝着就变得胖乎乎的……
“咦?沐小姐怎么在这里?”
溪容在外面转转悠悠好大一圈儿才觉得脸上的烧红好些了,可是好像一看到蒲宣又烧起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小容儿~”沐辞镜一阵风似的刮向了溪容,扯着他的袖子转了几个圈,“小容儿有没有想人家?啊咧啊咧,两个人都没事就好了~”
蒲宣刚才左手拿着老参正在瞎想,听到溪容回来了便转过头,看见二货沐辞镜贴上去,还没来得及发火,沐辞镜又呼呼的跑回来了,然后左手一空,转头去看——那棵她准备用来喂兔子的参呢?!!
再转头,沐辞镜正拿着那棵老参嘀咕,“唔……小宣宣和小容儿都没事了,那我把这个拿去给小落落好了……”
蒲宣额角猛抽满脸黑线,,宣净晓作为一个被无视的旁观者,默默地叹了口气。
于是沐辞镜欢欢喜喜的拿着老参去见她的亲亲侍卫去了,后来两个人又欢欢喜喜的上街逛园子去了。
宣净晓也一同告辞了,说是明天再来看她,留下蒲宣和溪容在房里,默默的各自想着心事。
溪容现在一看到蒲宣就想起早上的画面,在心里责骂自己不要乱想,可思想就像不受控制一样,浮现早上看见的妻主的腰侧、胸口……明明以前不是没有看见过,可是以前没有这种紧张兮兮的感觉,就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住了一样。
蒲宣看到溪容傻站着,低着头像是在想事情,又想起今天早上的表现,自己现在作为妻主,应该主动,嗯,不用不好意思……
于是蒲宣伸手,把呆站着的人拉到自己怀里,溪容吓了一跳,挣了一下,反应过来又温顺的不动了,蒲宣嘴角上挑,又拉着他,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溪容小心的半坐着,不敢把身上的重量都压下去,怕压疼了她。蒲宣看出来他的意图,便伸出右臂揽着他,另一只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抱起来往上放了放,这下,溪容就算垂着腿,脚尖也碰不到地面了。
溪容的身架很小人又瘦,抱在怀里就像大号的抱抱熊,暖暖的,蒲宣把他抱紧了脸埋在他的颈间磨蹭着,觉得说不出的幸福。
这次行动更加加深了她的想法——要主动,要不要脸,要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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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这里暂住以后,蒲宣便被变相的下了禁足令。
如果你以为这禁足令是宣净晓下的,那可就错了。
……
“妻主……”某兔子扯住袖子上一片衣角,“外面风大,去床上躺会儿吧……”
蒲宣默默转身,上床,然后某兔子熟练地捂上被子。
……
“妻主……”某兔子端着盘子出现在房门口,“受了伤不易走动,容儿把菜端过来了,妻主在房里吃就好。”
看了看乖巧的兔子,蒲宣心里流着泪,收回迈出房门的左脚,默默坐在桌子边上,吃饭。
……
由于溪容坚持认为蒲宣受伤严重,是病人,能少动就少动,所以每次在蒲宣想要出门的时候就小声询问,除了茅厕蒲宣就没去过别的地方……
终于在房间里闷了两天后,蒲宣终于忍不住说,“容儿,病人不能一直在房里闷着,要出去透透气才好得快,我已经没事了,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溪容想了想,好像是这样,才终于把蒲宣放了出去,还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怕她走远。
第17章 第十七章 我是厨子(二)
其实蒲宣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本想一路溜溜达达的去厨房看看,不想楼院里的人们都被吩咐过,对这位住在碧樱院的小姐可要小心伺候着,于是一路上几乎走几步路就有男子上前来拜福,蒲宣对此行为非常之不习惯,一路像火烧了屁股似的快步奔向了厨房。
溪容着急的在后面跟着小跑,又想出言提醒又觉得不妥,纠结了一路,还没纠结出个结果,厨房已经到了。
厨房的主厨围着黑色围裙,略显丰满,看到他们,立刻过来招呼。
两步走到蒲宣面前,向她抱了抱拳,道:“崔鸿见过蒲小姐,”说完抬头瞅了瞅她,哎,这主儿好像没啥架头,半是打趣道,“蒲小姐可是我们楼里的贵客啊,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小小的弹丸之地?”
那厨子笑的爽朗,颇有些豪爽的江湖味在里头,蒲宣听了也觉得精神好了不少,笑道,“那便叫崔婶吧,其实,说来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是想借贵厨房一用。”
这下崔鸿可是瞪大了眼,试探道,“蒲小姐对楼里的菜不满意吗?可能是不太合您的口味,没事儿,您说,我们来做就行。”
“不是,只是我以前也是做吃食的,大概和大家算是同行吧,这不歇了几天,手有些痒了。”
崔鸿这人豁达,唯独对吃菜做菜,那可是很执着的,管你是贵客还是主子,两眼放光就差上来搭肩勾背了。
“那敢情好啊,我在这儿就带着几个徒弟,连个新的花样都没有,这下小姐来了可得露一手给我们!”意识到自己好像热络过头了,崔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老崔我长这么大,就这么点毛病,小姐您别在意……”
这崔婶也是自小在漓雨楼里的,先是在漓雨楼名下的饭馆里做厨子,后来做得好了,便带到总部来管理厨房,也是个直爽人,想什么说什么,蒲宣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性子直,但心思细。
什么?就这样的粗性子还心细?哎呀看官你可别小看做厨师的,这厨子要做得好做的出人头地,那也得是心灵手巧、能掌握微末之处的人才行的。
“崔婶这话说的,那我们就好好切磋一番?”
这头崔鸿还未答话,后面便有个小小的声音插进来。
“妻主……”
蒲宣转头,笑呵呵的捏了捏他的小脸,溪容的脸上多了两块红印,伸出手揉着脸认真的说道,“妻主,可不可以不要下厨了,妻主身体还没好。”
看小兔子摸着脸一本正经的说话。蒲宣在心里痒痒,好可爱好可爱,想抱在怀里揉揉=w=
不过面上还是一派温柔的问道,“容儿,我多久没给你做过饭了?”
溪容侧着小脑袋算了算,“嗯……好像有八天……”
“对啊,都这么久没给我家容儿做好吃的了,还是容儿不想吃?”
“没有,不是的,”溪容急切的摆手解释,“妻主做的饭最好吃,可是……要不然容儿做给妻主吃?”
蒲宣想笑,又听那个小傻瓜自己嘟囔,“……不行不行我做的不好吃,要不然妻主可以教容儿怎么做……哎呀也不行……”
呜……笨死了……!溪容真想敲自己两下,妻主要做饭,可是妻主伤还没好可能会疼,自己又做的不好,如果让妻主教自己做,可是自己那么笨……那不是更累了么……
呵,真是小笨蛋,就那点伤早就没事了,而且就算受了重伤,经过这几天天模范夫侍的精心照料也能活蹦乱跳了吧。
蒲宣握住他的两只手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像是两人之间在众人面前的说悄悄话一般,低头轻声道,“容儿不放心我做的话,就来帮我,我告诉你怎么做,这样让我少做一点,好不好?”
“嗯。”乖巧点头。
咳咳,其实某个笨兔子没想过,厨房已经不是他们家的小厨房了,厨房里面有厨子,个顶个的能干……
至少切菜什么的比他会快很多。
溪容算是个很能干的夫侍了,苦活重活都能咬着牙捱着做,细活也能做的精巧细致,可是一个擅炒家常小菜的家庭主夫和专业的厨子比起来……还是很有差距的。
但在家的时候,溪容都会主动申请帮蒲宣洗菜切菜看火什么的,蒲宣看答应他帮忙后他满足的笑脸,就把事情都交给他,即使自己可以做得更快更好。
于是在一干厨子们大眼瞪小眼的在一边看着他切菜,都心里替他着急,心里想着要是是我,会用什么刀法来迅速又漂亮的完成。
崔鸿是个心直口快的人,看了一会儿,觉得会不会蒲宣就是做家常菜做的比较好而已,毕竟这夫侍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啊,就和一般的厨房学徒一个等级嘛。
漓雨楼的厨房很大,食材丰厚,都是上等,蒲宣挑了两道过程较为繁复的热菜来做。
用盐醋和米酒泡了待会儿要做的鲈鱼,又将嫩牛肉剁碎,和了鸡丁、蘑菇、小土豆块用调料拌匀放置。这道金玉其中最重要的就是炖前的入味,现在第一个阶段便算是完成了。
然后便是第二道仙鸭煲了。将切好的配菜放进锅里,用大火炒出香味便倒上水用温火煮着,过了一会儿放进几段鸭腿、又添了几位作料,再过一会加冬瓜片、绿菜……总之前前后后不定时的加了诸多食材后,再控制好火候,炖上小半个时辰便做好了。
这边处理好了,那鲈鱼也腌制的差不多了,崔鸿便瞪着牛眼看她把拌好的牛肉塞进了鲈鱼的腹中,鼓鼓的。
看着好像要下锅了的样子,崔鸿不着痕迹的凑过来,虽然说,她有些宽阔的身躯实在是不能让蒲宣忽略旁边有个人。
熟练地添料,放鱼,焖煮,还不时地提醒溪容火候的变化。
等到两道菜都出了锅,崔鸿凑着鼻子在边上闻还直夸,“蒲小姐真是真人不露相,竟然可以想到在鱼肚子里放上其他食材,呼~真香……”
其他的掌厨也扒着脖子往这边瞅,心道这卿尊的贵客怎么还是个厉害厨子?
蒲宣故意装作没看到崔鸿一脸的垂涎,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