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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州仙音赋 佚名 5019 字 3个月前

“好”

韩非一直站在郑军营帐不过百米之外,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隐在黑影中,华音走出营帐的时候,他二话没说就将华音抱起,再度飞上卫宫的高墙,潜进卫王宫。

一路上没有说话,华音也出奇的安静,直到到了安室殿门口,韩非才将华音放下:“锦姑娘,郑攸白可答应撤兵了?”

华音点点头,“三日后便会撤兵,只是我要在玉兰阙上跳一支仙音赋。”

韩非惊愕的愣在原地:“锦、锦姑娘……”

华音对着韩非笑笑:“你不用替我但心,我自认为这支舞我能跳。”

韩非眼里滑过某样东西,趁着冷冷月色,闪动着柔和的光,‘啪嗒’那是泪水落第的声音,却重重的敲上了华音的心,华音轻轻抚上韩非的脸碰触到那一片湿润:“韩非,你…哭了?”

这么多年,终日隐在黑暗中,除了杀人,他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直到眼前这个女子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就突然觉得自己有了思想,有了意识,完完整整的活了,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总是沉默不语,可是想起来这个女子,他会站在黑暗里笑,觉得像是阳光照着他,整个人也会温暖起来,是,他哭了,为了眼前这个又笨又傻的女子哭了。“早知道,我不会告诉你这些。”韩非在心里轻轻说着。

没有再理华音,韩非已经踏步流星的消失在夜色里,寻不到一丝影迹。

华音茫然的伫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直到不知从哪里传来几声夜枭的叫声,才把她从茫然中拉回思绪,对着韩非离去的地方轻轻呢喃:“韩非……”

折絮和卫单二人一听这件喜事,心情好了一大半,便对着华音开始絮叨:“妹妹,那这仙音赋究竟是什么舞蹈?我知道郑攸白肯退兵提出的条件一定不是一直舞那么简单。”

华音对着卫单和折絮轻声笑笑:“不过就是一支费些力气的舞,没有什么,只是他让我城阙上跳,增加了些难度罢了,姐姐你也是看过我的舞姿的,难道还不相信我?”

听到这,折絮点点头:“妹妹的舞,自然是七国里无人及得上的,不过,妹妹还是要小心些才好。”

华音点点头:“姐姐不用挂念,现在也晚了,我就去歇息了。”

吩咐仆婢带华音下去偏殿歇息,折絮和卫单二人喜忧参半的闲聊几句,便也安寝了,这么些日子,虽然现在还是处在心惊胆战里,却比之前好上许多,难得这么多日子以来,睡了一次安稳觉。

密室里的光晕有些黯淡,楚玉正在调配一些草药,密室的门传来一阵闷响,接着又合上,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看着眼前的身影,声音冰冷:“人头取回来了?”

黑衣男子漠然的站在原地:“没有。”

“呵,什么时候,韩非也会对人手下留情了?”他嘲笑的将话说出口,手里却依旧调制着药草。

‘噗通’黑衣的男子直直跪在他的面前,他调配药草的手忽的一抖,旋即扯出一个无奈的笑颜:“从你七岁跟在我身边,韩非,我从来没有让你给我跪过,你也从来不给我跪,所有人都叫我主人,唯独你叫我楚玉,韩非,我们之间,情分比亲兄弟还要亲啊,你居然一次又一次的骗我,一次又一次的骗我。”说到这,手里的药罐已经被他摔倒地上,嘴角却是溢出些血丝。

韩非郑重的,狠狠地将头磕在地上,声音哽咽,“救救她,救救锦姑娘吧。”

身形忽然猛的一顿,声音有些嘶哑:“你……说什么?

“救救锦姑娘,你一定知道破解仙音赋的方法的。”

他怔愣的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为了什么?她…….为了什么?”

韩非抬起的脸上已经溢满了泪水:“一切都怪我,我不该告诉她卫国的事情,我不该……”

身形忽然飞起,结结实实的撞到墙上,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溢出,他没有说话,缓缓落到地上。

楚玉的声音里满是愤怒:“她已经不是锦瑟了,怪你?当然怪你,我都放过她了,你为何还要让她卷入这些战乱里?你简直就是该死!”

趴在地上的韩非笑笑:“怪我,我真是该死,真是该死,可是你能救她,楚玉,你救她。”

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楚玉的眼角有泪滑落:“你根本就不知道,仙音赋,无解,你以为我是神么?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抵挡得了老天的惩罚呢?”

第十章 香榭斟酒舞仙音(2)

更新时间2012-11-19 7:42:59 字数:4010

【若果我知道,那么就会永远的守候在你身边,即使知道你仍旧会选择天下——华音。】

三日后的玉兰阙上,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对着香榭楼里的郑攸白微笑。

仙音赋,看这个名字,不晓得的人会以为是一支惊世艳俗的仙舞吧?可是谁又知道,仙音赋是被封印的秘术呢?启动此秘术,轻则被雷劈死,永不超生,重则尸骨无存,灰飞烟灭。明知道不可为而为之,这才是华音吧?

念力早已驱动,为了城楼下的百姓能安然躲过来自天上的炸雷,她引来仙乐,将炸雷无声的全部引到自己身体里,承受着无与伦比的痛楚,每跳一步,骨头便碎去一根,喉头便有鲜血溢出,扬扬嘴角,将其全部咽下去,不着一丝痕迹的继续跳着。

她知道,卫国能不能保得住,要看她能不能坚持把这支舞跳完,卫国的安危,此时此刻全都系在她一人身上,城楼下的百姓,虽被她的舞震惊,但是她知道所有的人心里都是盼望她能赢的。

郑攸白面无表情的坐在香榭楼的窗边,手中把玩着一只玉色茶杯,眉眼里尽是嘲谑。

墨色的身影站在他五步之外:“你,到底要不要撤兵?”声音狠鸷的让人发寒。

然而郑攸白连头都没有抬,淡然的平静无波:“楚玉啊楚玉,没想到最后你也会因为一个女人动怒。女人啊,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红颜祸水。”

“住口,我再问你一遍,撤、还是不撤!”楚玉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警告着郑攸白,如果不撤兵,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郑攸白嗤声一笑:“我自然会撤,不过也要等她跳完那支舞才行。”

楚玉冷笑一声:“郑攸白,若是她死了。我会让整个郑国为她陪葬。”这句话绝对不是说说那么简单,楚玉的话,向来说的出做得到。

郑攸白淡淡道:“自伤八百能损你一千,值了。”随在身边的幕僚擦一把额上的冷汗,心道,这哪里是自伤八百,分明是自伤三千损人八百,简直,简直就是疯了。

嘴角微微扬起,继续看着百十步之外的玉兰阙,目光却停在玉兰阙城楼后方,握着杯子的手一紧。

城楼上华音跳舞的后方,石柱旁边站着的——郑攸怀。

他静静的看着那个身形,正在用唇语告诉他:“郑攸白,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

忽然觉得心里一空,手里的玉色茶杯吧嗒掉在地上,溅起一层水雾。

幕僚从没见过这般失态的郑攸白,急忙弯下腰去拣地上的残片,楚玉顺着郑攸白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华音单脚点地,耳畔的仙乐已经渐飘渐远。

“她,赢了。”

楚玉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城楼下已经响起了欢呼声,锣鼓喧天百姓奔走相告,郑君要退兵了。

郑攸白嘴角溢出一丝苦笑,淡淡道:“撤兵。”

华音收起舞姿,现在的她,全身只怕没有几处完好的地方了,勉强强撑起一丝微笑,使出最后一分力气,她扬臂飞上半空,随着仙乐越飘越远。

城下的百姓无不驻足观望,这是降世的仙娥吧。

越行越没有半丝气力,最终在天上栽下来,闭上眼睛,本以为是要把最后一口气也葬送在和大地的亲密接触上了,谁知就在落地的瞬间,她恍惚看到一袭墨袍向她飞来,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那一刻,她宁愿就这样死去,这样就没有往后,恨他的日子了。

楚玉抱着怀中的女子,身形微微颤抖,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是没有半分血丝,他轻轻的抚上华音的脸庞,呢喃着:“音儿,我在这里,这次你一定要好好的抓住我,不能在离开我。一定要好好的抓住我啊,音儿。”

好像老天总是愿意在人的伤心再添上些难过,本来只是乌云遮日,现在倒是下起霏霏细雨,雨丝打在楚玉的脸上、身上,这个阴沉冰冷的男子就这么抱着怀中的女子,仿若远古就在这里的石塑,带着些许惆怅,满满的心痛。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我一定会好好的守在你的身旁,即便没有天下又怎样?我从来就没有把权势皇位看得太重,如果还能再有一次重生的机会,我宁愿和你携手,且视天下浮云变,沧海桑田与伊同看。

有泪滑落,掺杂着雨水,让他显得萧瑟颓唐,只是怀中的女子,虽眼覆白绫,却嘴角含笑,真是个知足的女子,即便最后是死了,也是死在心爱的人怀里,知道他的心意,总还是自己。

不远处的雨中,黑衣男子双膝跪地,脸上的疤痕看上去显得落败不堪,一直抱在胸前的冷剑,第一次离开了主人的手有些孤单,没有表情起伏的脸上,此刻爬满的不知是泪还是雨,只知道这个男子,灰败的犹如死人。

前方不远处在雨中站着的,一身白袍,此刻已经被雨水冲刷的没有一点飘逸之感,手中的扇子滴答着雨水,一向嬉皮笑脸的人,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一声不响。

良久,雨势渐大,有一个声音响起,却听不真切“或许,没死也说不定。”

一句话让跪在地上的黑衣男子和半跪着抱着女子的墨衣男子身形微动。

声音再度响起,必先前大上些:“或许她没死。”

阴沉的男子缓缓抬起头,目光对上十步之外的公仪斐:“可有救?”

跪在地上的韩非身形一颤,重新泛着生的光彩,殷切的看着说话的公仪斐,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视死如归的杀手,从没有哪一个时候,这样的渴望着生命。

公仪斐走到处于身边,蹲下身子,与他对视:“我需要知道,楚玉,华音在你心里,有多重要?”

冷冷的看着公仪斐,楚玉低沉的笑笑:“是想找到对付我的把柄么?”顿了顿,他低下头凝视一眼怀里的人儿,再度对上公仪斐的目光:“很重要,如果有人用她来威胁我,或者我就会输。”

眼角浮现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公仪斐直起身来,呵呵一笑:“那你可记得姑姑是如何死的?你可记得我公仪家的祖训?楚玉,这些,你都不应该忘了。”

抱着华音的手突然收紧,好像要失去此生最珍贵的东西,好像过了一瞬,又好像是很久,墨色的身形在这漫天大雨中那么彷徨无助,终是颤抖着身形开了口:“如果我放弃呢?能不能只和她厮守在一起?”

公仪斐突然仰天大笑,几近疯狂:“哈,好,真是好。楚玉,你可知道你的这个决定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的声音平静如常,坚定不移:“知道,生死不能。”

倒吸一口凉气,公仪斐的面色恢复如常:“你可是不后悔?”

“那也是三年以后的事,再说,我活不活得到,还是未知数。”楚玉抱起华音,就那么定定的立在天地间,如一座屹立的山,好像除了他和怀中的女子,天地都为之渺小。

韩非定定的跪在原地,目光触及到楚玉怀中的华音,喃喃道:“锦姑娘。”

抱着华音的遗体,楚玉已经消失在雨中,徒留跪在雨中的韩非和公仪斐凝视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不做声。

“值得么?”公仪斐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值得。”韩非的声音笃定

“你可知道这样,将会与她再不能相见。”似是叹息,也似是不能理解,公仪斐询问着韩非。

忽而唇角溢上一丝弧度:“我不悔,从第一眼遇见她,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要为她做些什么。即便是给她我的命,同样的话,如果你问楚玉,他也会这么说的。”这些话韩非说的很轻松,终于,不用再杀人了,不用在刀光剑影里过完余生了,这是他很好的归宿,真的是。

“那….你跟我走吧。”

“好。”

柳州公仪斐,手握逍遥扇,暗藏逍遥锥,生死人肉白骨,端是妙手回春。

山不在高,水不在深,城阙一曲舞仙音,碎玉哀钟罄,伯瑶无归期。

爱一个人有多爱?

恨一个人又有多恨?

有谁知道那支仙音舞,葬送掉的是几个人的性命?华音?楚玉?亦或是韩非?

寒来暑往,春去冬至,孤雁南飞。

华瑶府的红梅绽放枝头,挑着几片不愿落下的积雪。

墨色的身影前站着柳三刀,一身的狼狈不堪,浑身血迹,手里拎着一方盒,整个身形都在哆嗦。

“他可有嘱咐你什么?”楚玉淡淡的问着。

柳三刀将手里的方盒扔到地上,似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让我把这个交到你手里,还让我告诉你他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在三个月内完成,希望你也要信守承诺。”

冷笑一声:“哼,果然是元衡啊,做事滴水不漏,你先下去养伤吧。”

柳三刀转回身正欲离去,忽然想起什么他定住脚步,转回头“你不看看盒子里的东西?”

似是早就猜到他有此一问,楚玉轻轻眯起眼,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红梅:“燕国世子被杀的消息,七国早就传遍了,这里面的东西,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柳三刀听闻此言,苦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