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够他们心痛几回了。”他低低地笑着。宝儿皱眉看着他,不明白一本册子竟使他疯狂,那般重要吗?“册子对你报重要?”“没错,用法得当的话可以一举摧毁龙飞堡和整个江湖的经济命脉。嘿嘿……可借你们永远不会有机会的。”他自得地笑了。
“你为什么怀疑是我偷了册子?”她必须问清楚,否则死不瞑目。
“怎么,还不承认吗?你自进堡来就四处探听,天天和守护机密的守卫闲聊,又取得我的信任日日在书房了解我的生意运作,最后再利用我对你的渴望盗得最重要的东西,不是吗?还记得吗?你第一次进‘伏云居’就注意我的剑,通常女人们不会去注意那个。为什么你不逃跑,魔教的生活太清贫困不住你了,送出东西后你还想从我这得到什么,是不是?可惜令你失望了,暗室的门你没关好。”戚云天故作惋惜状。
宝儿的眼神变得清冷,她口气冰冷地问:“从头至尾你都没有信任过我,还派人监视我?”“没错。”戚云天大声答道,事实怎样他最清楚,但他逼着自己说出来。既然要杀了她,是与不是都不是问题了。
“好,真是太好了。”宝儿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震动下剑锋划破她的肌肤鲜血印在枕上她却仍似未觉还笑着。戚云天心惊地放轻了握剑的力道。“好啊,赵宝儿你一向聪明伶俐,今日却栽在一个‘情’字上。”伤痛已使她说话有些模糊。说完她似睡着般没了声息,半晌又突然道,“你要杀就杀吧,让我一夕之间看尽情爱的稀薄不再天真无知,说来我还要谢谢你了。”“哈哈……”戚云天狂笑着,心在滴血。“我说过叛我者死。”剑光翻转利剑直刺宝儿胸膛。宝儿寒心地紧闭双眼默默地道,“大宝小宝对不起我违约了。”死神瞬间降临。
“大哥。”戚云天手中的剑“哐啷”落地,他恼怒地瞪向出手的程昱。“大哥,这件事还有许多疑点,不要凭怒气行事,否则将来你会后悔莫及的。”早就到达“伏云居”的程昱碍于屋内的风雨一直站在门外侧耳倾听他们的争论,自始至终宝儿都没有承认有罪,只在大哥的怒气下以沉默对抗,刚刚更是心灰意冷的不予辩解,这样的反应不是潜入者该有的。所以他阻止大哥下手,杀宝儿再容易不过,但倘若是错杀,日后一旦查明,大哥这一生都会活在悔恨里,大哥爱宝儿再多深他再清楚不过。戚云天“哼”地背过身去,心却在颤抖,他真的下手了,只差一点她就可以永远消失了,那是他希望的,又为何在她的生与死间自己有种死亡与复活的悸动,他极力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程昱深深地看着他半晌,最后叹息一声吩咐道:“来人,将她暂行押往地牢明日再细审。”使个眼色,两名丫环走上前迅速地为宝儿穿上衣服交给侍卫押走。突然戚云天大喝一声:“站住。”侍卫惊异地看向他,他一步窜至与程昱深深对望的宝儿面前,极快地捉住她左腕扬了起来。只有男装的宝儿依旧穿着宽松的灰衣,左腕被扬起,宽大的袖子下滑露出她细嫩的小臂,上面赫然绑着一把尖端锋芒毕露的小刀。
“这是什么?一把刻刀?你想在地牢中畏罪自杀吗?”戚云天讥诮地道。“我何罪之有?既然刚才未死我就不会再寻死。这是我爹的遗物我当然要带在身上。”宝儿团闭眼,他真是要伤得她体无完肤才甘心呐。不理他的瞪现她拖着虚弱的身子走了出去。
“大哥,如果我们错了的话你恐怕永远也见不到从前的宝儿了。”程昱喃喃地对戚云天说,心里却有会应验的预感。
戚云天压下心里的恐惧喝道:“召集各部主事。”“他们已在大厅等候。”“好。”他撩衣大步而去。
“主人,探子刚刚来报,我们在苏州船运的分点因被生意牵制未及转移而被毁,旗下人员无一人逃脱魔教毒手。”
“啪。”戚云天拍案而起,“魔教恶徒好快的速度,只可惜他们只能快这一次了。”他冷笑。“大哥,我们虽已提前布置但仍有些分点不及转移,损失恐怕是无可避免的。”
“昱,传令下去,不及转移的分点一律暂且舍弃,人员立即分散。钱,龙飞堡有的是,人死了却不能复生。”“是。”程昱领命而去。“十二飞龙可在?”“在。”门口立刻闪过十二个黑衣劲装的侍卫。“你等立刻兵分五路赶至盟中五大派,请他们调集好手明日午时在春山脚下合。这次我要铲平魔教!”“是。”
夜幕降临,地牢中更加昏暗,宝儿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身上的伤因地牢中阵阵的寒气侵袭而疼痛不已,但她一声呻吟都没有,再痛也痛不过心伤的痛。这时往日与泽毅泽平在一起的开心的情景一幕幕闪过心头,人在危难时想到的首先是亲人,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想念他们。
“宝儿,宝儿。”突然牢外有人喊她,她不禁向发声处望去,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向她招手,“你是谁?”“我是翠儿啊。”说着她已打开了牢门。“翠儿?”宝儿惊喜地叫起来。“嘘,不要吵,我偷来钥匙救你出去,快跟我走。“不,我不走,我不能被冤枉着不明不白地走。”“傻宝儿,你再不走过了今夜就永远走不出去了。我听见主人说明日要处死你为他被魔教杀害的兄弟报仇。我不知道主人他为何这么绝情,难道他不爱你了吗?”
“他从来就没爱过我。翠儿你是说我明天就要死了吗?”
“我亲耳听见主人下令的,程昱被派出去了,现在你只能走,否则到时没人能救你了。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亲人着想啊。”翠儿焦急地说着。
“哥哥……”翠儿说的对,如果她死了,大宝、小宝一定受不了打击,他们深爱她八年,现在一定还在金国盼望她回去呢。“好,我走。”“太好了,这是一些碎银子和两张银票。包裹里还有一瓶‘玉花散’和一瓶金创药,你需要的。”“谢谢你翠儿。咦,翠儿你怎么怪怪的?”宝儿凑近了关心地看着她,她的眼睛似乎与平日不同却是熟悉的,一定是光线太暗看错了。“没什么,今日受了点风寒。你快走吧。”拉着宝儿两人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夜色中。一道青影一闪而过,是刚赶回的程昱,他不动声色地紧跟着她们。只见她们出了龙飞堡,在一处岔道分手。翠儿见宝儿走远后没有回龙飞堡而是从另一条路飞奔而去,敏捷的身手看得程昱心痛不已,爱了她这么久,他竟不知道她的功夫堪称一流,她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他?顾不得宝儿的去向,他尾随翠儿追去,如果宝儿真有罪,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而依他判断翠儿才是事情的关键。
夜更深了,宝儿孤单的身影在夜色里奔跑,她无论如何都要回到哥哥的怀抱里。前面,无数的苦难正等着她,十六岁的女孩能够平安地渡过吗?
那日天一亮,宝儿就用银子买了匹快马和足够六七日的干粮。然后就隐人耳目马不停蹄地向北方急驰。她感到恐惧,即使在面对死神的那一刻她也不曾恐惧过。而现在,她想起了与大宝、小宝共度的每一天,他们使她快乐无忧地长大,给予她胜过一切的爱。小宝泽平天性顽皮喜欢嬉闹,常常逗弄得她哭笑不得,然而这世上最爱她的也是他,连大宝泽毅都自叹不如,常笑泽平恋妹成痴。是这种爱使她恐惧。龙飞堡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而她被认为就是那罪魁祸首。这次她从地牢中逃走必定被认为是畏罪潜逃,她相信,戚云天一定会派人追她,他被所发生的事情蒙蔽了理智,什么事都会对她做的。她不能停,大宝小宝还在远方翘首企盼着她回去,她不能违背与他们永不分离的誓言。
急奔了三天,宝儿想了很多。心情已经平复,她本是个常为他人着想的女孩,加上情窦初开,对戚云天她说不上是爱是恨,第一次用尽全部心力爱恋的男人在此时仍占据着她的心。想想他对她所做的事,她伤心难过,但心底总有个声音对她说:戚云天是因一时变故失去理智才做出那些事的,换作她也许也会如此。爱被他的无情削弱了,只是削弱。每当她急驰一天,在山野林中露宿时,总会不自觉地回忆他热烈的亲吻、温暖的怀抱而暂且忘记恩怨,梦中他白色的身影也挥之不去。
三天了,天天如此无疑是一种折磨,一个人的凄苦让她几乎想忘记一切,但这是不可能的。怀着矛盾却饱含伤痛的心情,宝儿日日愁眉不展。她心痛,戚云天说不爱她,当她是玩物,这个词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她是怀着强烈的失望离开龙飞堡的,现在她却在潜意识里有着一种希望,希望龙飞堡的案子能尽快查清还她的清白。离开了戚云天也许今生都不会再见,即使他不爱她,她也希望在他的心里她仍是纯真的宝儿。
坐在马上宝儿看着远处的山水不由地叹气,她离边关还远得望不到头,金国有等待她的哥哥,然而她似乎已不是从前的她了,经历感情,遭遇变故使她不再单纯快乐地享受生活,她已懂得独立了,这些变化在哥哥们看到会有何感想?爱,尤其是充满波折的爱情,往往使人成熟。
第5章(1)
龙飞堡六天来一直被低气压笼罩着,不是来自危机而是来自戚云天阴沉的脸。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懂他的程昱也消失了六天杏无音讯。
在册子丢失的第二天,十二飞龙就率领五大派众人冲上春山,灭了无恶不做的魔教。按理说赵宝儿若是魔教奸细,在她得手后必定会回春山复命,但据十二飞龙回报,春山附近并没有她的行踪。对于意图毁灭龙飞堡又骗取主人感情的赵宝儿,各部主事一致建议戚云天发出诛杀令,命江湖人追杀这个妖女,否则龙飞堡和主人的颜面何存?对此戚云天阴沉着脸不置一词,那晚发生的事犹如一根刺,不时地刺他自以为冻结的心,还是会疼,比平日痛得更厉害,赵宝儿的本事真不小呢。他在犹豫,在心底他不愿看到她惨死于诛杀令下,此令一出鬼神难逃。
看着戚云天置若罔闻的样子,主事中资格最老的陈生秉站起来怒道:“主人,难道你直至今日还对那妖女念念不忘吗?她差些毁了龙飞堡,还与魔教贼人勾结畏罪潜逃,我们万不能怪她逍遥法外。主人,下令吧,否则龙飞堡日后何以服众啊!”众人一哄而起。“好了,就按你们的意思办吧。”沉吟许久戚云天终于开口,决定了宝儿多灾多难的旅程。他忿忿地想,她有种逃走就要有种承担一切后果,那晚的一剑他们已恩断义绝了。
走了七天干粮已用尽,宝儿就骑马进了一个小镇想再买些吃食。她走进一间客栈,掏出一张翠儿给她的银票,向小二要了几个小菜准备解决午饭,却见那小二上下打量他一番冷笑道:“我说这位小哥,你当我是呆子呀还是傻子?竟然拿张假票想骗吃骗喝,没钱的话就请你出去。”他作势向外推宝儿。
“等等,你说这是假的?”宝儿大吃一惊。
“当然是假的,这票上的银号早几年就关门了,这票自然是一文不值了。”
“怎……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翠儿怎么会陷害她。对了,翠儿,那晚的翠儿有双不一样却熟悉的眼睛。想起来了,是竹林那个丫环的眼睛,一切都再明白不过了——龙飞堡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个丫环策划的了,她只是个替罪羊而已。宝儿禁不住苦笑着摇头。这时客栈掌柜走了过来和善地笑道:“这位小哥看起来也不像骗吃喝的人,一定是被骗了还不知道吧?”宝儿点头。“若是这样,小哥,你那匹马还可以,你不妨卖给小店,我给你十五两再让你在小店吃一顿,你看怎样?”十五两比她买的价钱低了一半,但眼下银两最重要的,“好吧,谢谢掌柜。”“好说,小二给小哥上几个好莱。”小二答应一声端莱去了。
菜很快上来,宝儿选个角落坐下低头默默地吃着,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几天?正吃着,店内进来几个五大三粗的江湖客,他们一坐下来就喳呼开了,其中一个壮汉呼道:“哥几个听说了没?”“什么。”“连这么大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啊?就是龙飞堡发出诛杀令,令江湖人凡见到一名叫赵宝儿的女人格杀勿论,下诛杀令杀一个女人这还是头一遭呢,不知道那女人生得怎样的三头六臂。”一干人纷纷议论着。
坐在他们身后角落的宝儿顿时手脚冰凉,拿筷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她一把用左手抓住,泪水已落在碗里。原以为戚云天在盛怒之后会想明白她是无辜的,却没想到七天后他竟然下了诛杀令,他好绝情,难道非得要她死才甘心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了客栈,她跌跌撞撞地跑出镇子,直到荒无人烟的地方才停下来痛哭失声。前几天的希望、幻想在一瞬间都化为戚云天充满仇恨的面孔,令她也在一瞬间绝望,从此他们不再有任何感情的纠葛。
夕阳西下,宝儿托着疲惫的身子又走回客栈,拿了钱和一些买的干粮又上路了。自今日起她必须夜行露宿,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尽管很少人能看出她的本来面目,她还是要小心些,她要活着去见哥哥。
为了避免碰到执行诛杀令的江湖人,宝儿一路尽量招人烟稀少的村镇走,马没了她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