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但是她却还是很高兴,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想不想留下来呢?
此刻他眼神中的些微眷念,可是因为她而起的?
“你在想什么?”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问他。
沐流歌心下突然一惊,顿时就想挣脱开她的手,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并没有那么做,甚至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曾动。
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此刻……他只在心里想着,就这样就好。
将军府前院。
“为什么不让我见将军?”楚鸣镝非常不满意地怪叫。
“将军在陪公子说话,你闯进去干什么,煞风景吗?”将军府的女总管那苏瞪了他一眼,要不是得拦着这个蛮人免得他去打扰将军,她才不会陪这个臭男人在这里喝茶呢。
“将军有了那个男人就不理我了……”他一脸哀怨委屈,以前将军总会和他一起早起遛马,这两天别说和他一起出去了,她连个人影也没让他见到。
“你又不是将军要娶的人,在这里瞎嚷嚷什么,不要乱说话给将军的清誉带来损害。”那苏没好气地看着他一脸自怨自艾,“上次还说公子不是人,我看你呀,真该丢到纪大人门下好好学习说话的本事。”
“我是在夸他好不好,我是说他好看得不像人嘛。”楚鸣镝非常不满地抱怨着,他是惊讶得说不好话而不是他不会说话好不好。
那苏白了他一眼,慢慢地喝着杯中的茶。
一阵轻柔的笛音响起,楚鸣镝探头探脑地想看,“谁吹的?”
“当然是公子了,难道你以为是将军?”那苏把一点儿也不老实的他给强硬地按坐了下来。
一缕笛音,愈加清晰地响起,来自将军府后院的琴心晓筑。
那曲子清幽低回,说不尽的缠绵温婉,像三月的杨柳风,像春初的杏花雨,悱恻传情,荡气回肠。
雷夕照单手支颐,半个身子都斜倚着琴心晓筑窗边那一栏雕花栏杆,只看着坐在她身边白衣飘然的沐流歌,虽然她不知道他吹的是什么曲子,可是她依旧听得入神,一曲终了,她立即大力地给他鼓掌。
“真好听。”她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吗?”他抚笛一笑,她还真会给他捧场呢。
“嗯,除了武功我简直什么都不会,我觉得你好厉害。”雷夕照一脸羡慕的表情。
沐流歌侧过脸看着她,“可是我倒羡慕你会武功,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一点也不受约束,不比我这小小杂艺有用得多。”
不过……他又怎么可能去习武?
看他面色一黯,雷夕照心下一转,连忙招呼一旁的仆女过来,一边看着他一边低低说了两句,然后那个仆女道了声是就退下了。
“你和她说了什么?”明知道她是故意要引起他的好奇心,可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吹笛子,我就舞剑给你看,不过,你不许笑话我。”雷夕照看着他盈盈一笑。
那个仆女片刻后就急匆匆地抱着一堆东西走了过来,说是一堆,其实只有两样,一把剑一面鼓。
雷夕照看着那仆女把鼓支好,对沐流歌回眸一笑,接过了仆女递过来的佩剑,伸手在手里掂量了两下之后,她足下轻飘飘一点,腰身微折,惊鸿般飞出了琴心晓筑,临风站在院中的空地上。
沐流歌唇角上扬,看着那院中被微风撩起衣袂的雷夕照,她向仆女平南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平南拿起鼓槌,用力朝鼓上敲了下去。
鼓声骤起,和着那鼓声,雷夕照长剑胜雪,且吟且舞,“军业等闲一梦度,数载风尘路。邀月觅龙珠,万里江山,只落红无数。春秋幻恨同谁诉?笑他乡纨绔。昂首对云衢,壮志铿然,莫把年华负。”
沐流歌难掩眸中的讶然和欣赏,她这一舞一吟,一洗刚才那笛声的缠绵悱恻,代之以刚劲雄浑,顿时令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念到最后一个字时,正好那鼓音响了最后一声,她做了一个收势之后,脚下一点又轻飘飘地飞回琴心晓筑之内。
看着她脸颊上因运动而浮现出健康的红晕,沐流歌手持玉笛斜斜倚在那栏杆上淡然含笑,却没有说话。
雷夕照被他看得再度赧然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她低声问他:“怎么,你不喜欢?你如果想看软舞的话,我可不会,不过我可以请我姐姐借几个舞姬来跳给你看……”
沐流歌将她拉坐了下来,“不用了,我喜欢你刚才的剑舞,谁写的诗?”
“真的喜欢?”雷夕照弯眉而笑,给他答案,“诗是廷尉大人纪若愚写的。”
“嗯。”他应了一声,习惯性地拉住了她的手,若有所思,看了她一会儿,他突然伸手拈起她一绺头发若有所思,“夕照,不知道你换穿女装会是什么样子。”
雷夕照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简单的黑衣,再看他身上精致秀雅衬托他更加眉目如画的白衣,顿时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一笑。
她穿成这样,好像和他是有点不搭调。
沐流歌眼波流转之间,指尖依旧缠绕着雷夕照的一绺发丝,手指与长发亲昵得像情人间的轻语,但是那眼神却在一瞬间显露出澄净冷淡的光彩,若说他前一刻还在温柔含笑,谁能会料到他此刻会有这样冷然的表情出现呢?
将军府外,一个面色冷漠的男人听到将军府内再次响起的笛声后皱了下眉,然后冷淡走开。
沐流歌,在他的记忆中,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看来,他有必要去查一下这个人。
“皇上,将军已经好几天没来上朝了。”雷夕照口中的老古董之一终于按捺不住。
“将军还从外面带回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留在府内。”老古董之二继续添油加醋。
“将军近日根本不务公事,一直陪着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老古董之三夸张地火上浇油。
“将军她……”
“将军她自十六岁接掌帅印,何时耽误过公事,如今只是数天没来上朝罢了,各位爱卿何必惊慌如此呢?至于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未来将军府的主人,所以他并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男人。”凉肇国皇宫之内于台阁上,女王雷晚词在此宣召了刚才在朝堂之上参奏镇国将军的那几位大臣。
“皇上,你说将军要娶那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这是万万不行的。”老古董们立即慌乱成一团。
“有什么不行?”雷晚词徐徐站起,任风吹得她衣袖衣摆猎猎飞舞,她负手转身,凭栏远眺,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身后大臣们的抱怨,心平气和地尽收眼前千叶城四处风光。
站在于台阁上,完全可以尽览这千叶城的风光,是以她最爱这个地方。她忍不住唇角含笑,因为此地的建造完全出自于那个人的构思——那个与她相爱却不能相守的男人。
沐流歌的出现,真的如他所说,只是因为在游玩的途中遇到了夕照的原因吗?
她从不曾想过,十年前的故人会以这种方式来到她的身边,但是她却不敢再继续问一下。
她在害怕,害怕那个人根本就已经不在意当年的诺言了……
“晚词,终有一天,你会陪伴在我身边!”十年前,分手的那一天,那个男人这样霸道地对她宣布。
“不要说终有一天,那一天太遥远了,你只要记得,我的离开,不是因为我们不再相爱,只是因为我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等着我们。”那一天,她含笑冷静地看着他。
“也许用不了很长时间,或者一年或者两年,我一定会君临天下,坐拥江山,不会再是当初那个被放逐的世子,晚词,我一定会证明给你看。”那一天,即使面对的是离别,他依旧意气风发。
“好,我等你,不管用多长时间。”她依旧含笑。
只是没有想到,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不是他说的一年两年,甚至也不是五年六年,而是整整十年。
十年里,她知道他称王为帝,甚至封了皇后,可是她依旧不紧不慢地等着他。
可是当有一些小小的风吹草动昭示着他的到来时,她突然紧张了。
十年的时间,真的太久了。
好害怕自己已经猜不透他的心思了。
只是没想到,妹妹居然会喜欢上流歌,直到现在,她都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个美丽精致的少年,是如何的心思叵测……
他的到来,真的只是一个偶然吗?
第六章 诉衷情(2)
“公子,将军请你到她的房间。”仆女平南绕过假山匆匆走进了琴心晓筑。
沐流歌抚着笛子站起身跟着平南朝雷夕照住的院落走,她住的地方是渌水居。
“到了,公子请留步。”平南含笑拦住他后转身敲了敲门,“将军,我已经把公子带来了。”
屋里的雷夕照声音古怪地应了一声:“好了,你先下去吧。”
沐流歌挑起一边的眉毛疑惑地站在门口,过了片刻,一只手伸出了门外,估摸了一下方向之后朝他摆了下手示意他进屋。
“关上门。”雷夕照又躲回在屏风后面指挥他。
沐流歌一笑,按照她的意思关上门,然后负手站在原地,“好了。”
“先说好,你不能笑话我。”躲在屏风后的雷夕照探头探脑就是不肯出来。
“好,不论你现在的样子有多么可笑我都不会笑你,这样总可以了吧。”他抚着手中的绿色玉笛,心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好奇。
“那……我出来了。”雷夕照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地从屏风后转了出来。
沐流歌顿时觉得眼前一亮,心里有一口气悄悄提了起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她果然换上了女装。
见惯了她一身素衣金簪的模样,沐流歌根本没料到自己会看到一个这样的雷夕照,那一身红色映衬得她的眉眼愈加生动飞扬,即使她站在那里不动,也会让人把所有的注意力凝聚在她的身上,那种灿烂耀眼,像天生适合站在阳光下的人。
她穿的是一身夺目的红衣,衣袖、领口、衣摆处都镶了两指宽的黑色缎边,上面细细绣着些闲花,颜色也是极为相近的,不仔细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头发轻轻挽了个流云髻,除了那黄金凤簪外依旧没有别的装饰物,鬓边的两绺长发婉转垂下,越发显得一双眼睛顾盼生辉,秋水盈盈,仿佛含着情,噙着笑,让他忍不住……为之失神……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来到这里……实际上不是因为她……
可是来到这里之后,几乎每天都让他觉得平静无比,他不再戴着那张飞扬的面具,但是对她却依旧很冷淡,可是她却似乎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只是……他越来越发现,他的冷淡,似乎也越来越难以抵挡她所带给他的心绪上的波动了。
他以前的那两张面具都不再适合用于现在这种情形了。
他无法再对她视若无睹。
他该拿她怎么办?
见他不说话,雷夕照更加不自在起来,别扭地扯了几下身上的衣服,试探地问他:“很难看?”
沐流歌摇头,“不……很美。”
“真的?”她忍不住满脸笑开了花,一身红衣更是衬得那笑容鲜活无比。
沐流歌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既然你看过了,那我就脱掉吧,我觉得穿在身上怪怪的,还是换下来比较好,免得别人笑我。”她说着就要把沐流歌推出房内。
制止了她推他出房的动作,沐流歌拉住她的手,“就这样穿着,我们去看你说的木桑花,你不是说三月一过,花就要谢了吗?再不去,就真的看不到了。”
“穿成这样出去?那全城的人岂不是都要看到我这个样子了?那怎么可以?娇娇弱弱的,一点儿也不像我了。”她不乐意地抗议。
“为什么不像你了?没有谁是天生的强者,全部都是后天才赋予的那些特质,即使娇弱一天又有何妨,可以换我来保护你一天,”沐流歌淡然一笑,突然挑眉看她,“不许脱掉这件衣服,不然我就不要嫁给你了。”
这绝对是威逼利诱!绝对是的!
她居然在他的甜言蜜语以及威逼利诱之下,就那样晕晕乎乎地在府中一干人等错愕惊诧震惊的目光中被他拉走,骑着马朝凉肇国的后山奔去。
路上的行人在他们经过的那一瞬间无不瞪大了震惊诧异的眼睛,那……那个人居然是他们的镇国将军?
凉肇国皇宫内的于台阁上,依然有人在喋喋不休,雷晚词含笑听在耳中,转瞬便将它们抛之脑后。
“总之,将军是绝对不可以娶那个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