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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鹅的眼泪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从小被保护得很好的千金小姐,眼神明亮清澈,不带杂质,笑容甜美娇憨,对人性全无防备。若以他多疑的个性,平时根本不会允许她这样的女人靠近自己,他会先怀疑她的动机,不轻易相信她真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咦?多疑?他的个性......

一些模糊的片段闪过他脑海,但它细碎得教他捕捉不了。

“我主修艺术......我还学过珠宝鉴定......”在他越来越浓的笑意里,她得意不已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有工作经验吗?”

“这......”她很心虚的摇头。

“还是有管道可以进入珠宝公司或艺坊?”看她的头越垂越低,他不禁好笑在心。

“你没看新闻吗?全球的失业率只高个低,没有背景没有门路、没有丰富的阅历和拿得出成绩的履历表,哪个公司敢聘用毫无经验的新人?”知道对方单纯,为了说服她同住,他故意夸张说法。

“我......我会努力......”她强装坚强,不断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天无绝人之路,她一定办得到,一定......

白萦玥细肩微微轻颤,对未来充满不确定和惊慌,因为她连下一步该去哪里都不晓得,凭什么信心满满地说自己绝对没问题?

其实,她非常害怕且茫然无助,在离开家后,她才明白自己有多孤单。爸妈商场上的朋友她不敢去投靠,一些亲戚好友也因不常往来而早已生疏,她又怎好上门请求帮助?

尤其她还莫名遭到袭击,是谁想伤害她至今不得而知,若她贸然的出现,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危险。

她很旁徨也不知所措,姐姐的无情更让她好伤心,以前那个有爸妈、有爱的家不在了,她已经回不去了——除非她同意嫁给有“冷面魔狮”之称的湛问天。

“光努力是不够的,还要有人肯提携,艺术与珠宝算是相当昂贵的兴趣,没有点门路很难在外面找到工作的。”他看得出她的犹疑,他只要再加把劲把人说动就可以了。

不过他也觉得她的气质太清新,纯真可人,与虚荣奢华的世界格格不入,他私心也不想她进入现实的世界。

玥,即是神珠之意。他没办法相像她流于俗气,让明珠光华蒙尘。

她一听沮丧得都快哭了,忽觉自己一无是处,难怪姐姐狠下心赶她出门。

“何况你还伤了一只脚,行动不方便,就算找到工作也是给人添麻烦,不如把伤养好了再说,不必急于一时。”只有兔子才用跳的,她跳能做什么?

白萦玥望着自己的石膏脚,第一次觉得要独立生活好辛苦,“可是不会打扰你吗?我连开水都不会煮......”

“有饮水机。”他失笑。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出了家门,她才知道自己过去像个废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拿,以往有佣人服侍的她只需开口,便有人将所需的一切准备好。

“就当是帮我一个忙吧。就我目前的状况而言,我所认识的人只有你。”她是他唯一熟知的人,而且没有任何不悦的排斥感。

看得出她眼底的无助,他虽不知她曾发生什么事,但她言语中偶尔透露出来的不安与恐惧,令他猜想其中必有不为人知的内情。

但她不说定有她的顾虑,也许是怕连累他,也许是连她自己也不知从何说起,还处在混乱当中,一时半刻理不出头绪。

而如他所言,现在的他是个没有过去的人,除了她,他又还能和谁谈论这起离奇的事?

因为一场车祸牵强地扯上关系,他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一个有家归不得,一个屋空人不归,仿佛同样被这个世界遗弃。

“我......我不是无家可归,只是暂时不能回家,你不用同情我,我可以自食其力......”大不了如果他有需要的话,她常来看他。

他指着自己额头尚未拆线的伤口,“同情你不如同情我,有什么比失忆更可怜?”

“杜先生......”他真是好人,心地善良又富有爱心。白萦玥满心感动,对他的好感骤升。

“叫我希尔。”那三个字他听来十分刺耳,总觉得她喊的是另一个人。

“可是......”这样不太礼貌。

“希尔。”他坚持。

拗不过他,白萦玥别扭地喊了一声,“希尔。”

“既然我们是朋友,就不用分彼此,何况你还偷看过我没穿衣服的模样,什么便宜都被你占了,你好歹得弥补我心灵上的损失。”说着,他装出一脸委屈。

“喂!你等一下,不要说得太顺口,我几时......呃......偷看你?你少污蔑我的人格,我才不会做那种事。”她害羞得差点咬到舌头,两颊不自然的绋红。

“你敢否认看过我的裸体?一丝不挂、赤裸裸的男性躯体?”杜希尔说着作势要解开上衣纽扣,帮助她恢复记忆。

她连忙用手捂眼,薄嫩脸皮快要蒸熟了,“我没有全部看见,只看到背啦!而且那是意外,我怎么知道你洗澡不锁门?我不过是想进去洗个头而已......”

他表情故作忿然,“把我从头到脚看光光却不想负责,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我......我哪有不负责?”她忸怩地放下手,羞得快无地自容。

“那好,从现在起,你要认命当我的债务人,听凭我的差遣,不要有逃定的念头,我会严格监控你的一举一动。”断了腿的天使,他看她往哪里跑。

白萦玥瞧见他眼底的捉弄神色,忍不住噗哧一笑,“好啦,我留下来和你相依为命,免得不相干的人找上你要债,日后你怪我没义气。”

有了住的地方,她心里其实大大地松了口气,也感谢他好心的收留。

见她笑得宛如淋浴在阳光下的精灵,他不免失神地怔了一下,心口莫名兴起一股悸动。

“小鸭子公主请吧!欢迎光临蓝胡子城堡。”

她笑开了,却故意皱着鼻装生气。“什么小鸭子公主?是美丽的天鹅啦!有雪白的羽毛和一颗真诚的心,我会带来神的祝福。”

“那我能不能充当一日的王子,带领你进入冒险国度?”杜希尔逗趣地行了个英式宫廷礼,朝她伸出友善的手。

“淑女要矜持、含蓄,让我考虑......啊!你不要突然抱起我,我吓到了......"

天啊!好刺激,她心口怦怦地跳个不停。

他好笑地敲了下她的石膏腿,“与其让你像只乌龟一样慢慢爬,我宁可委屈点当你的轿夫,省得你浪费我的时间。”

医院外,风中飘来水鸟的求偶声,雨后天青的蓝空澄澈得仿若一块画布,凃上了朵朵白云和远方的青翠山峦,两三只鸟儿翱翔其中,辉映出一幅恬静的景象。

尖叫声连连的女孩笑开怀,既害臊又开心地攀着男人手臂,嫣红小嘴不停的轻喃娇语......

“真爱无敌,破解巫婆的魔咒,白天鹅飞向真爱,黑天鹅找到幸福。”

三面落地镜的练舞室里,两个年级不大的女孩穿着芭蕾舞衣,对镜练习拉筋、抬腿、弯腰等,反复地踮起脚尖旋转,期盼能跳出最优美的舞姿。

第五章

其实她们不是热爱舞蹈,而是单纯地喜欢“天鹅湖”这个故事,童话里白天鹅的美丽善良是两人所向往的,也希望有一天能遇上属于她们的王子。

而黑天鹅的遭遇则令人同情,就像光和影一般,它只能默默地活在白天鹅背后永远得不到别人的注目和赞美。

但不论白天鹅或黑天鹅,姐妹俩都喜爱,她们相信只要努力付出,无论是白天鹅还是黑天鹅都能得到无可取代的真爱,幸福最终将会来到身边。

她们小指勾小指打着勾勾,相约要一起找到爱情,不让坏巫师施咒,破坏得来不易的真心。

只可惜分离比约走来的快速——

“呜......呜......我不要!我不要!美国好远好远,要坐好久好久的飞机,我不要……姐姐不要去,我一个人会孤单……”

“傻玥儿,哭什么?又不是一出去就不回来,以后要腻在一块的机会多的是,你这眼泪是白流了。”这么可爱的妹妹,其实姐姐也舍不得和她分开。

“可是,人家会有一段很长时间看不到姐姐,我会非常非常地想你,想到眼睛肿肿的。”为什么一定要出国,留在台湾不行吗?

头上戴着粉色花环,身着白色舞衣,肤白胜雪的纯真少女正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刚满十二岁的她,清秀可人的模样已可预见将来是个小美人。

“小笨蛋,你把眼睛哭肿了不就看不到姐姐?快把泪水擦一擦,不然会变丑,王子不会喜欢你哦。”姐姐的眼眶也是红的,只是不想让妹妹难过,她忍住不哭,宠爱又疼惜地帮妹妹擦眼泪。

妹妹赌气地说道:“变丑就变丑,只要不和姐姐分开,丑一点没关系。真爱无敌嘛,反正不论我变成什么样,王子都会爱上我。”

听着妹妹孩子气的话,姐姐笑中藏泪的轻戳她额头,“天底下有那么多美女,你要是不漂亮,王子怎么看得到你?你有听过公主是丑八怪的吗?”

“姐姐……”妹妹越哭越伤心,干脆趴在姐姐的腿上抽噎。

“玥儿乖,要听话,姐姐最喜欢玥儿了,你要乖乖的,姐姐很快就回来陪你喽。”她好舍不得妹妹,妹妹那么单纯,没有她的保护一定会被欺负的。

但是她不能不走,读书是其次,主要是母亲的妹妹真姨生了重病,在病中念着要见姐姐的女儿,因此在爸爸的同意下,她才决定飞到国外陪真姨,让身在异乡的她不在寂寞。

十五岁的她有着早熟的心智,也许因为和妹妹不是同一个母亲的缘故,她反而和神似生母的真姨走得比较近,因为在生母过世的头两年中,真姨就像母亲一样的照顾着她,让她产生了移情作用。

“有多快?”妹妹眨着迷蒙泪眼问,模样看来好不可怜。

姐姐失笑了,同时也鼻头发酸,“姐姐保证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一个礼拜写一封信,等收集到三百个信封时,姐姐就回到你身边了。”

“不骗人?”妹妹吸着鼻子,慢慢止住泪。

“嗯,不骗玥儿。”

不骗吗?

之后,妹妹天天守在电话旁,等着姐姐打来和她聊天;每个礼拜一赶着回家,就为了等邮差送信来。

刚开始几个月,姐姐都会照约定打电话、寄信,姐妹俩的感情好得教人羡慕,常常有聊不完的话,一聊就忘了时间。

可是渐渐地,姐姐的语气变冷淡了、生疏了,往往料不到几句就说她累了、要睡觉,要不然就是有功课没写,不能再多聊。

电话变少了,信也从一个礼拜一封拉长到一月一封,两三个月一封,最后,连信也没有了。

要不是妹妹仍不厌其烦地打越洋电话主动找姐姐聊天,恐怕两人的联系会断得更彻底,曾经无所不谈的姐妹情将因距离而烟消云散……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日子后,姐妹终于重逢了。

“姐姐,你回来了……”

“不要叫我姐姐!你这个什么也不会的千金小姐未免太幸福了,不用付出就能获得一切。你才是爸妈的女儿,我不是,以后不许再喊我姐姐!”

“姐姐,你怎么了?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似的?你不再疼玥儿了吗?”姐姐为何不笑了,嘴角也抿得死紧?

姐姐像看仇人般地推开示好的妹妹,“全天下的人都疼你还不够吗?居然贪心的连我也不放过,你到底有没有羞耻心?”

“姐姐,你好凶,玥儿会怕。”她不是姐姐了,是受到巫师诅咒的黑天鹅。

姐姐冷冷的说:“怕什么?怕我抢走你现在的幸福吗?”

妹妹摇着头,着急地想拉住姐姐的手,“不用抢,我可以把我的幸福分给你,我们一起追寻真爱,接受大家的祝福。”

“分给我?”姐姐不屑地冷哼,“你这算是施舍吗?我要就要全部,不要一半,从今以后,属于你的一切我都要拿回来。”

“姐姐……”姐姐说话的神情好可怕,仿佛想要将她撕成两半。

“出去,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这个家是我的,我才是它的主人,后来的侵占者不配住在这里。你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永远不许再回来……”

“不,我不走,不要赶我走。姐姐,这是我们的家,我和你要一起守护它……”

妹妹哭着不要离开,可是狠心的姐姐仍送走她,像丢弃一件旧家具般地扔了,头也不回的关上大门,亲手斩断姐妹情。

蓦地,几道巨大的黑影逼近她,他们穿着庞大的黑斗篷,手拿巨型镰刀,发出狰狞的冷笑,一步步走向她,朝她挥下巨镰……

“不、不要……姐姐,不要不理我……我会听话……你恢复成本来的姐姐好不好?啊——滚开,不要追我,我不认识你们……姐姐救我,玥儿好害怕……呜……姐姐,你在哪里……”

卧室的大灯忽地一亮,照出米色大床上泪流满面的女孩,她面色惊恐地挥动双手,口中梦呓不断地哭喊“姐姐”,眼角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不停滚落。

她一张粉嫩小脸白得很可怕,仿佛失去血色,透着莹白和冷意,直冒的冷汗濡湿了发梢,黏贴在面颊两侧。

“醒一醒,小玥,你在做噩梦。快醒来,不要怕,我在你身边……”

低沉有力的男性嗓音穿透梦境,来到哭得泣不成声的白